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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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回家了?”屏幕那頭的蘇乞白素凈著臉,發梢上仍滴淌著水珠,鏡頭似是蒙上了層水霧,稍顯模糊泛白,蘇乞白察覺到,將屏幕往胯部的方向湊了湊,抓著黑色睡衣衣擺,在鏡頭上胡亂蹭了兩下。

這邊的秋少關一低頭就看見手機屏幕上晃動著的腹肌,他緘默得盯了半晌,待那頭屏幕重新出現蘇乞白的臉,他才說:“回了。”

秋少關用手指勾著門把手,輕輕一拽,“啪”得一聲,震得那頭蘇乞白連連嘀咕:“關門怎麽都不知道輕點兒。”

“你幹什麽呢?”蘇乞白又問。

秋少關拿手機拿的不穩,鏡頭晃來晃去的,把他住的這間小公寓裏所有角落都給照到了,沙發上散亂的幾張曲譜,茶幾上堆滿煙蒂的煙灰缸,陽臺上晾著的幾件衣服,以及,從臥室裏邊奔來的一只黑貓。唯獨沒有秋少關的臉。

“你還養貓了?”蘇乞白說:“你手怎麽這麽不穩,是不是最近自我調節過度,搞出腱鞘炎來了?”

屏幕穩了,但對準的是天花板。

秋少關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在來回走動:“還不至於。“

蘇乞白孤零零地對著屏幕,覺得沒什麽意思,幹脆也把手機隨便放到一邊,視線遠遠地看著窗戶外邊亂飛的鳥群,隨口說:“不至於?沒自我調節?怎麽著,還借助外力了是吧。”

秋少關那邊傳來的拖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停滯一瞬,“那你怎麽不猜猜我借的是什麽東西?”

蘇乞白篤定,“還能有什麽,不就是飛機——”

“這麽俗套?”秋少關說:“你怎麽不猜猜我是不是對著你的照片呢。”

話落,等了數秒都沒有蘇乞白的回應,他才輕笑一聲,又邁開步子,從衣櫃裏拿起套睡衣,換到身上。

拿起手機,秋少關就看見那邊的蘇乞白正單手端著手機,手機下沿抵在大腿根兒那,傾斜三十度左右,那角度,就像是……

蘇乞白說:“照片哪有會說話會動的視頻靈巧啊。”

他笑得惡意滿滿,“秋少關,張嘴。”

秋少關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在帝都的生活是有多淒慘,把你憋成這副模樣。”

蘇乞白說:“沒,回帝都的生活可熱鬧多了,我前兩天就是在酒吧碰見的健身房那個男人,還是在gay吧呢,看來他也沒多喜歡你啊,健身房表衷心,結果轉頭就去荒唐地兒找艷遇了。”

秋少關坐在客廳沙發上,黑貓靈巧得跳到他的大腿上,用尾巴繾綣得繞著秋少關的手腕,腦袋蹭著秋少關溫暖的腹部,眼睛舒服的半瞇起來,察覺到鏡頭那邊陌生的臉時,它才睜開那雙璀璨碧藍的眼睛。

它看向蘇乞白時,那冷漠的小表情在某種程度上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

秋少關表情淡淡,顯然是對他說的事兒不上心,“他愛去哪去哪,說了我倆沒關系。”

蘇乞白聳聳肩,也沒興趣糾結這倆人到底什麽關系,只說了句,“那天晚上喝完酒,我發現他跟蹤我,就直接報警了,但他挺快就被保釋出去了,家裏背景應該不一般,你小心點兒吧。”

秋少關“嗯”了一聲,又說:“打視頻就為了說這個?我還以為你要來把網上那些花把式。”

蘇乞白不是什麽單純的十八歲少年,立馬明白過來秋少關指的什麽,當即便說:“秋少關你簡直了,咱倆聊天十句裏三句不離這檔子事兒啊。”

秋少關摸著小黑的背,手指修長,指關節處還泛著點兒不明顯的紅,或許是房間太熱,與或許是因為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然?你不說的談做不談情。”

蘇乞白說:“那也不能純到這種程度吧。”

頓了下。

蘇乞白主動找了個話題,“微博上那男的,你倆做了?”

“沒。”秋少關說:“那是我大學室友,單純出去敘個舊。”

“室友?”蘇乞白又往歪了帶,“睡一個屋還是一個床?”

秋少關沒說話,眼睫垂著看那頭的蘇乞白,像是在說——你高尚到哪去?

蘇乞白笑了兩聲,問:“你不說下次活動就離開哈市,怎麽到現在也沒信兒?”

“下個星期。”秋少關說:“去川海,又不是去帝都。”

樂隊裏行程安排雖然只聽江念郁的,但她也會考慮樂隊裏成員的意願。比方說兩個活動撞了日期,當初投票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放棄了經濟前沿的帝都,而是選了風景如畫的川海。

要知道,在樂隊裏面天天練歌看著一樣的場景已經要膩歪死了,而且哈市偏北,有山,但不高,有水,但不深,活動也是個變相旅游透風的機會,況且帝都已經去了那麽多次,也不差這一次,大家基本都把票投給了川海。

而當初投票的時候,秋少關這票投的最果決,只要是在任何地方和帝都之間做抉擇,帝都永遠是被拋棄的那個。

如果可以,他永遠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地兒。

“行吧。”蘇乞白勉強得說。

秋少關問:“幹什麽?要來找我?”

搞得像小情侶異地戀想見面一樣。

秋少關笑。

他倆頂多就是異地炮打不起來,想現實真實一下。

果不其然。

蘇乞白說:“我覺得可能我是賤骨子,突然有點兒懷念腰疼得要腰間盤突出的日子了,總覺得別人都沒你身上那股勁兒。”

說著,他手摸到腰上。

“……”

掛斷視頻之後,秋少關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視頻通話時間126分鐘】,手掌脫力般把手機摔到沙發墊上。

秋少關的視線看著天花板,胸膛止不住得上下起伏,隱隱覺得身上發了層大汗,止也止不住。

小黑貓在一旁莫明顯得焦躁不安,在沙發旁來回踱步,尾巴上柔順的短毛全部炸立起來,還不時得喵喵叫兩聲。

秋少關偏過腦袋去看它,伸出胳膊去把它抱過來,在懷裏安撫,還說了句:“小黑,該絕育了。”

-

即將入秋的哈市總是淅淅瀝瀝下著小雨,那雨就像是永遠下不完一般,日夜不間斷的潮濕如同將人困在了個不透氣的水球裏面,你看得見外面的晴天烈陽,但始終都隔著層薄膜,被壓抑得喘不過氣。

因為不間斷的雨。

哈市的高鐵與航班連續停了幾天。

這陣子隨手一翻朋友圈,就是對哈市天氣的抱怨。

這雨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因為這惱人的天氣。

江念郁給大家提前定了機票,幾乎是打算逮著個機會便出發去川海。

所以在大家抵達川海時。

其實比活動預計的時間還要早上大半個月。

江念郁租了個Band房,給大家排練演習用。

但好不容易到了新地方,見了久違的晴天。

大家心裏面都長了草,根本定不下心。,更別說全身心投入得練上一天曲子,這不,剛過了兩個小時,喻末初就開始煽動。

“川海的吃食很出名的!我們一起出去吃火鍋吧,反正距離活動還有那麽久,現在那麽努力幹什麽,光是在哈市練得累都要累死了。”

“走嘛,走嘛。”

“誰同意去吃請舉手!”

喻末初抓起任冬肯的手。

“已經有兩票啦!”

“樊也南,秋少關,齊承奕不服從管教,剝奪投票資格,現在全票通過了!!”

“走吧走吧!!!!去吃火鍋嘍!!”

最後幾人坐到三條街遠的火鍋店裏時,光是聞味道,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好吃是好吃,但是辣的幾個人狂灌了一箱水。

最後沒吃幾口,就被水灌撐著了。

秋少關靠在椅子上,沒什麽表情,吃完辣的,他眼圈被熏得隱隱紅了一圈,臉也是漲紅著的,看起來就像是讓人欺負了一樣。

“秋少關,你現在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喻末初捧腹大笑。“嘴唇也紅紅的。就像是個小女孩一樣,特漂亮。”

“小女孩?”秋少關覷他,問:“我?”

喻末初連連點頭,“對呀,上次碰見那個帥哥的時候我還覺得你倆看起來像重了,分不出來哪個是下面的。現在一看……”

他用手指摩挲著下巴,蓋棺定論:“還是那個帥哥強勢一點兒。”

秋少關無語。

倒是其他幾個人開始說說笑笑。

樊也南笑著說:“可以我沒看見那人長什麽樣兒,但秋少關啊,你現在確實是……應該少吃辣,保護好屁股。”

齊承奕善解人意地說:“其實還好,畢竟談戀愛誰上誰下都差不多,習慣問題。”

任冬肯平靜地說:“喻末初說的對。”

秋少關:“……”

他又想起來沈憐風那句“有人妻味兒”,嗆了句:“是不是還要說我像人妻啊?”

喻末初眼前一亮,“少關哥!你簡直太了解自己的定位了!我怎麽也想不出來那個脫口而出的詞是啥,你一下就說到我心坎兒上了。”

秋少關說:“你閉嘴。”

川海的天也是說變就變,買完單剛準備出門,頭頂萬裏無雲的天空便開始墜下雨滴。

雨勢不太大。

幾個人就準備往雨裏走。

但剛邁出去半步,瓢盆大雨取而代之。

渾身濕透。

幾個人老實得退回屋檐下躲雨。

喻末初這小子不老實,暗戳戳地擠到秋少關身邊問:“少關哥,你啥時候成下邊的啊?最近嗎?還是——”

“一直都是啊?”

吃飽了難免上困勁兒,剛淋了雨不至於犯困,但也情緒不高。秋少關瞥了喻末初一眼,知道這人越說越來勁,就沒吭聲,一副“隨你猜、反正我不是”的表情。

喻末初看了他兩秒。

秋少關可能是讓人給反了。

他冒出這個念頭。

喻末初撇撇嘴,心裏想——怪不得想澄清,還有點兒說不清。

但他真就住了嘴。

秋少關站了會兒,雙手插兜,後來像是嫌累,幹脆靠著潮濕的墻面,抱著臂,雙眼不聚焦得走神兒。

剛好對面也是家小餐館,最裏面正對著門的地方擺著個方方正正的小電視,上面放著個綜藝。

耳邊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聊天。

秋少關沒想插進去。

幾個人看他興致不高,也沒硬拉著他。

正巧那綜藝上就出現了張臉。

剛開始秋少關看不太清楚。

後來視線定在那,盯了一會兒。

他就認出來了。

是蘇乞白那張臉。

聽不著聲音,單純看臉。

秋少關耳邊自動補上那天打視頻時候蘇乞白一聲又一聲壓抑的低喘。

在電視上看著還挺正經的。

正好旁邊幾個人聊到裴止念。

本來是在打趣齊承奕的,但他這人正經,說話也往正事兒上靠。

“他最近還在忙著錄《歌手新生代》,沒什麽時間,但是就在帝都,過幾天江姐要是給假的話,我可能就去帝都找他。”齊承奕說:“他帶著的那個蘇乞白有奪冠的希望,他投入挺多的時間的,我也希望他能有個好結果。”

秋少關陡然插了句:“挺厲害的。”

“什麽?”齊承奕沒反應過來。

秋少關重覆了遍:“蘇乞白唱歌挺厲害的。”

齊承奕笑了笑,說:“我看節目的時候也覺得,聽裴止念說他也是哈市人,和你還是老鄉呢。”

“是嗎?”秋少關說:“我還以為他是帝都的。”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腳邊的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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