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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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蘇乞白躺在床上,雪白的床單被折騰成堆疊的褶皺壓在身下,房間內的空調不停輸送著20度的制冷風,他一只胳膊斜向上懶洋洋地朝著風口伸著,感受著涼風撞擊在布滿薄汗的小臂上的滋味。冷熱交加。

“沒了”蘇乞白看著秋少關拿著盒子半晌沒動作,問。

秋少關將空盒扔到地上,應了聲:“沒了。”便光著腳踩在地上,走進了浴室,還不忘順手將房間的燈給打開。

陡然亮起的頂燈有些晃眼,蘇乞白下意識地將眼睛瞇成一條縫,緩了會兒,眼睛適應亮度後,他才看向浴室,而浴室裏已經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窗後站著個高大的影子,蘇乞白看著那身影,還能下意識地腦補出秋少關的身材。

肌肉線條勻稱有力,腹肌沾滿熱汗時叫人移不開眼,汗水下滑,涔涔水漬下,是蔓延至無限欲望中的人魚線。

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蘇乞白承認,他饞秋少關身子到哪怕腦補也能立竿。

蘇乞白放下有些酸的胳膊,向身側摸了摸,最後坐起身朝著地上搜尋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手機,他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鐘多一點兒。他在手機上擺弄了一陣兒,放下手機的時候,秋少關剛好出來。

兩人都沒說什麽,蘇乞白直接步在他後面,進了浴室。

一推開浴室門,奔騰的水汽瞬間將他包裹在漩渦中央,是涼的。

蘇乞白笑了一聲,推開浴室門,對著正在擦頭發的秋少關說了句:“我點了外賣。”

“你餓了”

回應聲是浴室門的關闔。

“點的什麽”秋少關拔高了些聲音。

“滅火的。”聲音悶悶的透過玻璃傳過來。

秋少關了然,他想了下明天的行程安排,沒什麽正經事兒,主要就是樂隊一起訓練,換個地方而已。

今天晚上哪怕是通宵也不耽誤事兒。

吹幹頭發,門剛好被叩響。秋少關開了門。

關上門,他邊朝裏面走,邊撕開外賣包裝,一看清袋子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停頓住,過了兩秒,他扯著嘴角笑了下,從裏面拿出那兩個市面上賣到兩百塊一根的昂貴冰激淩。

確實滅火,無論價格還是溫度。

蘇乞白推開門,直接過來從他手裏搶過來一個,拆開袋子咬了一口。

“你不吃這可比涼水澡有用的多。”

“吃。”秋少關也拆開咬了一口,巧克力味兒的,膩得他牙疼,但看著蘇乞白吃得有滋有味,再想想那讓人牙酸的價格,一口接著一口,看著倒像是挺樂意吃的。

秋少關上次吃巧克力味兒的冰激淩還是高中時候的事兒,那時候正年少,但卻和大部分認為喜歡吃甜就是娘的青春期男生不同,秋少關偏愛甜食。或許是那幾年吃的甜食太多,把一輩子的份量都吃夠了,又或許是那時候吃了一嘴爛牙,後來總跑去醫院修牙,那細小但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給他留了後遺癥,之後就很少碰甜食了,現在冷不丁一吃,他反倒只覺得齒根神經隱隱作痛。

他幾口吃完,像是囫圇吞棗,蘇乞白看著他,問:“火滅了嗎。”

“滅了,滅得還挺徹底的。”秋少關摘下腰間松松垮垮圍著的浴巾,邊穿衣服邊開玩笑說。

蘇乞白那根冰激淩倒是還剩一半,他吃得很慢,像是也吃不慣這味道,眉頭微微攏著。

秋少關說:“不愛吃就別逼著自己吃,你不減肥呢嗎,反正吃了也不利於減肥。”

說著,秋少關搶過來他手裏的冰激淩,直接扔到了垃圾桶裏。

蘇乞白也沒阻止他的動作,只說:“誰說我不愛吃,我感覺他家的冰激淩還挺好吃的。”

見秋少關沒回應,他還反問了句:“你不覺得嗎。”

“還好。”秋少關戴好棒球帽,沒著急走,而是點了根遲來的事後煙,靠在門口的墻邊,“滿意了嗎”

蘇乞白沒急著換衣服,但只穿著薄薄的真絲睡袍,或許空調吹得他有些冷,他撈過來扔在旁邊沙發上的外套穿上,濕漉漉的布料緊貼在皮膚上,他撇了下嘴,但懶得換衣服,也沒了別的動作,他聞著淡淡的草莓爆珠夾雜的煙草味,“還好。”

原話奉還。

秋少關想起來剛進房間時候蘇乞白急色地想要壓他一頭的樣子,急切的像個不甘心忍耐欲望的野狗,只想把自己碗裏的肉死死咬在嘴裏,自己決定吃法。但莽撞的人總是做不好事,最後還是被秋少關牽著鼻子走,但秋少關也難免有進了套子的時候,登頂迷茫,意識還未來得及回籠,蘇乞白就要用鐵鏈鎖住他,掌握主導權。

最後連短暫的溫存都未曾有過,就像蘇乞白提前畫好的界限一般,兩人誰也沒想主動跨過,說好的擂臺站就是鮮血淋漓,誰也沒撈著好。或許這短短一夜,兩人都要歇個好些時日。

秋少關現在甚至還慶幸,還好倆人都是搞音樂的,沒有哪個是整天坐在辦公室敲鍵盤的,要不真就說不準哪個脆弱的就先搞廢了腰,好生難捱。

“我先走了。”秋少關打了聲招呼,推門走了。

蘇乞白見他走後,才把浴袍脫掉,他低頭看著腰上隱隱還在滲血的牙印,呼了口氣,“還真是記仇,咬了你一小口你就要加倍咬回來,真壞啊。”半晌,他又忍不住笑,整個人向後倒,徹底倒在了沙發上,腿壓在邊沿處,自那往上,都是鬥爭痕跡。誰曾服軟。

......

秋少關出了酒店,剛走出半條街的距離,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他這人早些年是個不安分的主,尤其是高中前兩年的時候,他特立獨行,整個人從上到下都寫著個性兩個字,他現在雖說也沒收斂幾分,但是比起那時,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那時候看他不爽的人排隊都能排出幾條街,打過的架比吃過的飯都要多,那時候他臉上最常留著的不是老師讚譽的小紅花,而是一道又一道淤青。一次又一次被人埋伏堵路,他對周圍的感知遠比一般人要敏感的多。

秋少關擡頭看了眼月亮,果斷繞了條路走,附近的小路他不熟悉,全憑感覺亂走,小巷抄近路,墻頭翻過去,沒幾分鐘他就重回了離原地不遠的一個沒路燈的路口,昏暗寂靜,三條街外的喧鬧傳不到這裏來。

“你在找我。”秋少關摘掉棒球帽,那雙漆黑的眸子如同蟄伏在黑洞裏的猛獸,他沒出手,你也會不受控地在他的註視下開始發抖。

一個男人全副武裝,從頭到腳只露出一雙平平無奇的眼睛。他聽見身後的聲音時下意識地想要回頭,而後又立刻反應過來,拔腿就跑,他速度不慢,看起來是沒少遇到這種場景,但秋少關沒多給他留逃跑的餘地,他拐進一條小巷裏就發現他在潛移默化裏受了秋少關的影響。他方才只註意到秋少關進入這條小巷後便沒了蹤影,怕暴露行蹤便謹慎著沒繼續追到深處,只認為裏面是條通往別處的路。但他一進來,就發現,死路一條。他無處可躲。

還沒等他翻上墻,秋少關就從路邊撿了塊磚頭在手裏掂了掂。

“你自己下來,還是我砸暈你”秋少關聲音很冷,但不難察覺他話裏的游刃有餘,男人知道,決定權不在他手裏,這場追逐戰,秋少關有絕對的能力進行獨裁。

男人從墻頭爬下來,動作緩慢,他能預感到接下來的判處有多讓人難熬。

他就站定在墻腳下,也不向前走,頭低垂著,視線無所適從地筆直投射在地面上。

秋少關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辨認什麽,良久,他偏著頭,重新戴上棒球帽,遮住餘光裏那人的身影,說:“你走吧。”

男人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口罩,頓了頓,又放下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認得我嗎,秋少關。”

“不認識,陌生人。”秋少關毫不猶豫地回答,將手裏的磚頭遠遠地拋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率先轉身朝巷子外走,“別再跟著我。”

男人邁開腿,遠遠地跟在秋少關身後,像是沈默寡言地影子,而地面上兩人真正的影子時不時交疊,如同播放器上更疊錯過的兩張碟片。

“別再跟著我。”秋少關停住腳步,轉過身,他的影子籠罩在男人身上,像是無形陰影的可視化,他的語氣如同淬了冰渣一般。

男人不敢擡頭看他,也不敢開口回應,仍然緘默。

可也正是這樣的沈默讓秋少關徹底沒了耐心。

“滾回你的帝都去,聽不到嗎。”

“……..哥。”

“秋家一直都窮的只能養得起我一個孩子,你又是打哪來的野種。”秋少關毫不掩飾諷刺意味,說完,他也不等身後的人回應,仿佛再多聽一句話都讓他覺得臟了耳朵,徑直離開。

男人還想接著跟,但剛跟了兩步,便堪堪停住,只能站在原地看著秋少關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此刻,男人才摘下口罩和帽子,月光昏暗,但不難看出,男人的下半張臉和秋少關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彰顯薄情的嘴唇簡直如出一轍。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眨眨眼,緩了下自己酸澀有些泛紅的雙眸。

秋少關到了樂隊新定的暫時訓練場地,他看著還在一旁研究樂隊新曲規劃的江念郁,默了默,才問:“有人問你什麽了?”

江念郁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問什麽?”

秋少關緩緩搖了下頭,說:“沒什麽。”

秋少關深吸了口氣。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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