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他的心已然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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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他的心已然堅定
自上次帶程溪看過大夫後，梁馴便覺得，程溪的身子骨弱，要想養好，得小心呵護著。
程溪不認為自己一點冰的都喝不得，但他很喜歡自己一舉一動都被在意的人關心，於是應了一聲。淺淺喝了一小口後，轉而拿了米糕吃。
米糕和本地的米泡粑差不多，只是更軟更精細些，口感軟綿微甜。
梁馴見他心不在焉地吃米糕，眼睛倒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粉嫩秀美的荷花看，於是轉頭對裴啟說，“裴兄，此處風景尚好，我們歇會吧。”
“確實該看看風景了，裴某也正有此意。”裴啟當即停了船槳，起身不動聲色地按了按酸脹的手。他早就想停了，雖然他體力不錯，但和身為獵戶的梁馴比，還是要遜色一些。
但礙於面子，一直咬牙扛著。
聽見聲音，路鳴禾也出來了，一看見這近在眼前的大片荷花就拍了把程溪肩膀嚷嚷道：
“天嘞，這也太好看了！比去年開得好。唉！可惜咱倆沒帶畫紙。”
路鳴禾略顯惋惜的語氣成功把程溪逗樂，心說帶了畫紙我們也很難畫得好。
畢竟他們現在只學了幾個月，能大致畫出形，但畫不出神。
不光是人有“神”，花草樹木，尤其花，每一種花都能傳遞給人不同的感覺，有的妖艷，有的淡雅，有的熱烈，有的含蓄……程溪想，那大抵就是花的“神”、“韻”。
“過段時間，蔣夫子會帶我們來。”
“有道理，到時候再畫。”
“嗯。”
四人盤腿坐在船上，欣賞姿態各異的荷花。
沒多久，一陣微風襲來，眼前亭亭玉立的一枝枝荷花隨風輕輕搖曳，隨即便是一陣清香的微風拂過眾人的面頰，似乎連四肢百骸也吹拂到了，大家頓覺心曠神怡。
逛了大半個庭湖後，到了中午，大家也都餓了，梁、裴二人把船劃到岸邊。
沒人註意到，附近有個船夫飛快地瞥了他們一眼，擡腳往這邊走了兩步又轉身退了回去。
上岸後，四人朝之前就計劃好要去的食肆走。
裴啟和梁馴聊起打獵的事，興致上來，說有空來梨花村和梁馴一起進山，鳴禾應該也想來，到時候他們兩口子要來叨擾一天了。
梁馴應下，也托了裴啟一件事——幫他買一株桂花樹苗。附近幾個鎮子幾乎沒有這種樹。
裴啟走南闖北四處行商，什麽新奇玩意沒見過，區區樹苗，順手的事，當即點頭。
早早拔腿走在前面、出了汗又找攤子買涼飲喝的兩人沒聽到他們的對話。
很快到了食肆，四人進去慢吞吞吃了頓飯，稍作歇息就各回各家了。
小河村程家也有人回去了，正是程家三兒子，程谷。
他一進屋就去了爹娘在的堂屋，滿臉郁憤，雙眼血紅，臉上氣得青筋都爆出來了。
祝翠英被他這幅樣子嚇了一跳，停下擇菜的手，“谷子，你咋了？”
程谷一腳踢在面前充當凳子的木樁上，“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小五能過那麽好！”
不等祝翠英說話，他雙眼圓睜瞪了過來，“我就知道，你和爹最疼的是他，所以把他賣去過好日子！我們肉都吃不上，他憑什麽過好日子？”
他這幅樣子實在猙獰，祝翠英手抖了抖，“谷子，爹娘可不疼他，爹娘的心窩子一向是你們幾個。娘也不知道啊，誰家買媳婦、哥兒不是買去作踐或是幹活，這梁、梁家……也不知怎麽了……”
程谷思忖片刻，果然被她轉移了點註意力，怒氣消弭，轉成了極度的不甘，“他憑什麽有這麽好的運氣……憑什麽？一個除了幹活一無是處的哥兒罷了！”
祝翠英順毛捋，撇撇嘴道，“老天不公，偏輪這白眼狼運氣好。”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庭湖邊看見他，穿好衣裳、買涼飲糕點、還坐船賞花！那船坐一次可是八百文啊！和他同行的人也個個幹凈鮮亮，”程谷說得口幹舌燥，一屁股坐另一個木樁上，“娘，給我倒杯水！”
一天花八百文……祝翠英聽得一楞一楞的，拿了碗出去給他舀水。
片刻後，程谷仰頭喝完水，看自家小兒子在外面，忙把人叫進來，“娘，你和爹就忍心看我們幾個泥地裏扒食，只有小五過好日子？”
祝翠英看著面前的兒子和小孫子，她自然是不忍心的，可之前她已經試過兩次，都無功而返，“那白眼狼已經賣出去了，娘也實在沒辦法啊，唉。”
“他過得好，怎麽能不想著爹娘兄弟。就算賣出去了應該也有法子，你和爹商量一下吧，我們哥幾個待會也合計合計。”
梁家小院。
程溪做完功課，拍了拍書桌左前方的木雕小人，就起身往床榻走。
吹了燭，屋子一下子就暗了，梁馴躺在裏側，還沒睡著，見他上了床，想到他白天喝了涼的，輕聲道，“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程溪把被子蓋好，也輕聲道。
“嗯，快睡覺。”梁馴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角。
今天真是很舒服的一天。程溪連睡著後，眉眼也是舒展的。
一夜安眠，第二天起得稍早，程溪洗漱完，順便餵了早就精神百倍在院裏閑逛的雞鴨，洗好手，程溪進廚房，看青菜還沒洗，就把菜洗了。
今天早飯吃香菇肉醬面，還煎了倆荷包蛋和燙青菜。
程溪吃完，見肉醬塞子沒塞，把塞子塞好放回櫥櫃裏。
在香菇肉醬罐子旁邊，還放了兩個罐子，分別裝了燒椒醬和五香油辣椒。
當地人喜辣，聽邱海棠說，再過兩個月，地裏的朝天椒成熟，梁馴還會做蒜香朝天椒醬，香辣過癮，每年都不夠吃。
手頭寬裕時，梁馴還會買牛肉回來做牛肉醬，拌面特好吃。
程溪還沒見過梁馴做的牛肉醬，但光聽邱海棠說，就已經被勾起了饞蟲。
和邱海棠前幾天的聊天中，程溪也知道了梁馴會那麽多菜色的原因。
很多家常菜是從梁馴的爹那裏學的，但更精細、繁多的菜式則是梁馴有一年花了三個月時間去客棧後廚打雜學的。
他對燒菜的熱愛和鉆研，讓他迅速掌握了很多做菜要領，私底下也經常練習、買各種食譜看，長此以往，廚藝自然就越來越精湛了。
程溪聽完梁馴的廚藝歷程，欽佩的同時，受到了鼓舞。
他也想像馴哥一樣，成為一個擁有一技之長的人。任重道遠，但他的心已然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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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不認為自己一點冰的都喝不得，但他很喜歡自己一舉一動都被在意的人關心，於是應了一聲。淺淺喝了一小口後，轉而拿了米糕吃。
米糕和本地的米泡粑差不多，只是更軟更精細些，口感軟綿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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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該看看風景了，裴某也正有此意。”裴啟當即停了船槳，起身不動聲色地按了按酸脹的手。他早就想停了，雖然他體力不錯，但和身為獵戶的梁馴比，還是要遜色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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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嘞，這也太好看了！比去年開得好。唉！可惜咱倆沒帶畫紙。”
路鳴禾略顯惋惜的語氣成功把程溪逗樂，心說帶了畫紙我們也很難畫得好。
畢竟他們現在只學了幾個月，能大致畫出形，但畫不出神。
不光是人有“神”，花草樹木，尤其花，每一種花都能傳遞給人不同的感覺，有的妖艷，有的淡雅，有的熱烈，有的含蓄……程溪想，那大抵就是花的“神”、“韻”。
“過段時間，蔣夫子會帶我們來。”
“有道理，到時候再畫。”
“嗯。”
四人盤腿坐在船上，欣賞姿態各異的荷花。
沒多久，一陣微風襲來，眼前亭亭玉立的一枝枝荷花隨風輕輕搖曳，隨即便是一陣清香的微風拂過眾人的面頰，似乎連四肢百骸也吹拂到了，大家頓覺心曠神怡。
逛了大半個庭湖後，到了中午，大家也都餓了，梁、裴二人把船劃到岸邊。
沒人註意到，附近有個船夫飛快地瞥了他們一眼，擡腳往這邊走了兩步又轉身退了回去。
上岸後，四人朝之前就計劃好要去的食肆走。
裴啟和梁馴聊起打獵的事，興致上來，說有空來梨花村和梁馴一起進山，鳴禾應該也想來，到時候他們兩口子要來叨擾一天了。
梁馴應下，也托了裴啟一件事——幫他買一株桂花樹苗。附近幾個鎮子幾乎沒有這種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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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拔腿走在前面、出了汗又找攤子買涼飲喝的兩人沒聽到他們的對話。
很快到了食肆，四人進去慢吞吞吃了頓飯，稍作歇息就各回各家了。
小河村程家也有人回去了，正是程家三兒子，程谷。
他一進屋就去了爹娘在的堂屋，滿臉郁憤，雙眼血紅，臉上氣得青筋都爆出來了。
祝翠英被他這幅樣子嚇了一跳，停下擇菜的手，“谷子，你咋了？”
程谷一腳踢在面前充當凳子的木樁上，“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小五能過那麽好！”
不等祝翠英說話，他雙眼圓睜瞪了過來，“我就知道，你和爹最疼的是他，所以把他賣去過好日子！我們肉都吃不上，他憑什麽過好日子？”
他這幅樣子實在猙獰，祝翠英手抖了抖，“谷子，爹娘可不疼他，爹娘的心窩子一向是你們幾個。娘也不知道啊，誰家買媳婦、哥兒不是買去作踐或是幹活，這梁、梁家……也不知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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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庭湖邊看見他，穿好衣裳、買涼飲糕點、還坐船賞花！那船坐一次可是八百文啊！和他同行的人也個個幹凈鮮亮，”程谷說得口幹舌燥，一屁股坐另一個木樁上，“娘，給我倒杯水！”
一天花八百文……祝翠英聽得一楞一楞的，拿了碗出去給他舀水。
片刻後，程谷仰頭喝完水，看自家小兒子在外面，忙把人叫進來，“娘，你和爹就忍心看我們幾個泥地裏扒食，只有小五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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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得好，怎麽能不想著爹娘兄弟。就算賣出去了應該也有法子，你和爹商量一下吧，我們哥幾個待會也合計合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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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做完功課，拍了拍書桌左前方的木雕小人，就起身往床榻走。
吹了燭，屋子一下子就暗了，梁馴躺在裏側，還沒睡著，見他上了床，想到他白天喝了涼的，輕聲道，“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程溪把被子蓋好，也輕聲道。
“嗯，快睡覺。”梁馴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角。
今天真是很舒服的一天。程溪連睡著後，眉眼也是舒展的。
一夜安眠，第二天起得稍早，程溪洗漱完，順便餵了早就精神百倍在院裏閑逛的雞鴨，洗好手，程溪進廚房，看青菜還沒洗，就把菜洗了。
今天早飯吃香菇肉醬面，還煎了倆荷包蛋和燙青菜。
程溪吃完，見肉醬塞子沒塞，把塞子塞好放回櫥櫃裏。
在香菇肉醬罐子旁邊，還放了兩個罐子，分別裝了燒椒醬和五香油辣椒。
當地人喜辣，聽邱海棠說，再過兩個月，地裏的朝天椒成熟，梁馴還會做蒜香朝天椒醬，香辣過癮，每年都不夠吃。
手頭寬裕時，梁馴還會買牛肉回來做牛肉醬，拌面特好吃。
程溪還沒見過梁馴做的牛肉醬，但光聽邱海棠說，就已經被勾起了饞蟲。
和邱海棠前幾天的聊天中，程溪也知道了梁馴會那麽多菜色的原因。
很多家常菜是從梁馴的爹那裏學的，但更精細、繁多的菜式則是梁馴有一年花了三個月時間去客棧後廚打雜學的。
他對燒菜的熱愛和鉆研，讓他迅速掌握了很多做菜要領，私底下也經常練習、買各種食譜看，長此以往，廚藝自然就越來越精湛了。
程溪聽完梁馴的廚藝歷程，欽佩的同時，受到了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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