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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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走正門
又過了兩天，梁馴這日清晨和程溪駕著牛車往鎮上去，後面遠遠地跟了一輛大牛車，趕牛的是個年輕男人，車上坐了一個大娘和一個身形較矮的男人。
正是梨花村的劉先、李大娘，和小河村的程谷。
程谷暗地裏觀察了兩日，知道程溪和梁馴日日都要趕牛車出門，傍晚方歸。
他不知道他們是去鎮上還是縣裏，因為他不好明目張膽跟著，程溪稍一回頭可能就認出他了。
好在今天梨花村有牛車要去鎮上，他上前客氣地打了招呼，謊稱腳崴了，也就順利搭上了車。
聊了幾句家常，程谷說話客氣，李大娘和他聊得熱絡，劉先卻不怎麽搭話。
李大娘可能不知道，但劉先隱約覺得程谷這人有些油滑，不真誠。
行至一半，程谷突然指了指前面的牛車，“那兩人也是你們村子的嗎？”
李大娘瞇起眼看了看，“是，是梁家兒子和夫郎。”
“他們這是去哪？”
小村莊沒什麽秘密，李大娘和梁家不是很熟，但也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
“鎮上呀，梁家兒子送他夫郎去畫堂呢。”
程谷不知道什麽畫堂，想來應該和學堂差不多。
他輕輕嘀咕，“畫堂的束脩很貴吧？這梁家對這哥兒挺好。”
“那是真的好，都不怎麽讓他幹活呢，”李大娘笑瞇瞇道，“不過這溪哥兒呀，確實討喜，我見過幾次，很有禮貌的。”
程谷又問，“他夫君天天接送他嗎？”
“好像是的，”李大娘想了想，“以前好像不接送，最近一個月才接送……我猜啊，可能溪哥兒有身子了。”
程谷神色微變，過了一會才開口，“大娘，這溪哥兒……”
不等他問，劉先轉頭不經意瞥了他一眼，“這位小哥，你認識梁家夫郎吧？”
程谷心裏咯噔一聲，鎮定一笑，“啊？不認識不認識！就是覺得讓哥兒去畫堂，很新奇。畢竟束脩貴啊，不值當。”
一個農村哥兒，學這些花裏胡哨的，有什麽用？程谷不懂。
李大娘不疑有他，“是很新奇。不過呀，我聽梁馴他娘說，這一旦學成，到了州府考兩次，上了榜就能拿到畫師牌。到時候開畫堂當夫子，就有銀錢進了。”
當夫子……程溪竟然能當夫子！？
程谷再也掩飾不住自己扭曲的表情，轉頭看了看路邊，才調整好，“要花多少時間學成啊？”
“好像至少要三年，還是五年來著，”李大娘想了想，沒想起來，喃喃道，“老了記性差咯。”
李大娘看他沈思，“後生，你是不是也想送你家孩子去啊？”
程谷搖頭，“我就隨便問問。”
到了鎮上，劉先和李大娘去市集買東西，程谷則找了人問畫堂怎麽走。
鎮上兩間畫堂，他找錯了一次，第二次才找對。
問過門口的小廝程溪確實在這上學，程谷讓他進去喊程溪出來，小廝拒絕了，說中午程溪會出來的。
程谷氣結，肚子有點餓，去路邊買了碗素面吃。
市集這邊，劉先和李大娘買好東西，先把大娘安排去吃東西，自己也去找了畫堂。
果然在街角看見了吃面的程谷。
這人一定認識程溪，而且居心不良。
劉先趁程谷蒙頭吃面沒註意，飛快到了畫堂門口。
今早怎麽一個兩個都要找程溪，小廝問緣由。劉先和小廝解釋了一番，小廝半信半疑，不過還是把他放進去了。
不過沒讓他見程溪，只讓他坐著等。蔣夫子說過，教課期間不準外人打擾。
日頭很快到了上空，程谷來到畫堂門口等待，想著梁馴沒見過自己，他只要在梁馴來之前把程溪騙走就行。
程溪和路鳴禾出了畫堂往外走，看見外院的劉先，有些驚訝。
“劉大哥。”正是梁馴去年下水救的人，過年時還給梁家提了幾只雞來。
小廝見他倆認識，而且不是仇家，就退了出去。以前畫堂出過事，蔣夫子重新買了一批有身手的小廝。
劉先把來龍去脈一說，程溪就隱隱猜到了。路鳴禾也皺起了眉，不過他不知道是程溪的二哥，只當又是一個來糾纏的。
“你們畫堂可有後門？”
路鳴禾點頭，“有的！我知道在哪。”
程溪卻沒挪動步子，而是對他們說，“我們走正門。”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又堅定。
路鳴禾雙眼圓睜，“啊？”
劉先想了想，“也成，我看這裏的小廝都是練家子，咱就在門口會會他。”
除了小廝外，程溪底氣的另一個源頭是梁馴。
往常這個時辰，梁馴已經等在門外了。
三人推開門，果然，梁馴已經等在門口……程谷，也在門口。
等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到人，程谷壯起了膽子，往程溪的方向撲，嘴裏大聲嚷嚷著，“程溪你這白眼狼！總算逮著你了，爹娘養你近二十年……”
他話還在喉嚨裏，身影也還在中途，卻被眼疾手快的梁馴給攔住了。
攔的方式也相當簡單——梁馴揪住了他的衣領子。
程谷回頭看見，驚詫無比，方才梁馴分明離他有點遠來著，怎麽眨眼間就到身旁來了！？
也正是因為梁馴離他遠，他才想撲上去搶占先機的。
沒想到現在先機沒了。
梁馴早留意到他，餘光裏一直註意著他的動向，一看他擼袖子，就已經準備好奔過來了。
一聽到程溪二字，梁馴即刻飛奔過來，他長得高，身姿矯健，能徒手抓獵物，自然不同常人。
“看來你不熟大褚律法。”梁馴猜到他的身份，把他提溜著扔到一邊。
被扔到地上的程谷蒙了，什麽律法？他只是找自家弟弟，和律法扯得上什麽關系？
呵！想糊弄他，沒門。
程谷立馬拍拍灰站起來，一只手準確無誤地指著程溪，“跟我回家！不然我日日來找你！看誰耗得過誰！”
梁馴垂眸，眼裏有冷意閃過。
畫堂的學生本要去吃飯的，看有熱鬧可看，圍成了一圈，蔣夫子出來驅散，他們才走。
梁馴擡腳走向程溪，程谷也想靠近，被人高馬大的小廝攔住了。
身體雖攔住了，卻攔不住他嘴裏造謠，聽到旁人耳朵裏，程溪赫然是一個忘恩負義、嫌貧愛富、不孝敬父母尊長、不潔身自好的人。
罵的同時他也惡狠狠地朝劉先吐了口唾沫，就是這個人給程溪通的氣！在牛車上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路鳴禾聽得拳頭硬了，他扯了自己袖子裏準備的發帶，一把子上去把程谷嘴綁了兩圈。
“小溪，你意下如何？”梁馴溫聲問。
程溪擡眸，“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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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們是去鎮上還是縣裏，因為他不好明目張膽跟著，程溪稍一回頭可能就認出他了。
好在今天梨花村有牛車要去鎮上，他上前客氣地打了招呼，謊稱腳崴了，也就順利搭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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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娘可能不知道，但劉先隱約覺得程谷這人有些油滑，不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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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娘瞇起眼看了看，“是，是梁家兒子和夫郎。”
“他們這是去哪？”
小村莊沒什麽秘密，李大娘和梁家不是很熟，但也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
“鎮上呀，梁家兒子送他夫郎去畫堂呢。”
程谷不知道什麽畫堂，想來應該和學堂差不多。
他輕輕嘀咕，“畫堂的束脩很貴吧？這梁家對這哥兒挺好。”
“那是真的好，都不怎麽讓他幹活呢，”李大娘笑瞇瞇道，“不過這溪哥兒呀，確實討喜，我見過幾次，很有禮貌的。”
程谷又問，“他夫君天天接送他嗎？”
“好像是的，”李大娘想了想，“以前好像不接送，最近一個月才接送……我猜啊，可能溪哥兒有身子了。”
程谷神色微變，過了一會才開口，“大娘，這溪哥兒……”
不等他問，劉先轉頭不經意瞥了他一眼，“這位小哥，你認識梁家夫郎吧？”
程谷心裏咯噔一聲，鎮定一笑，“啊？不認識不認識！就是覺得讓哥兒去畫堂，很新奇。畢竟束脩貴啊，不值當。”
一個農村哥兒，學這些花裏胡哨的，有什麽用？程谷不懂。
李大娘不疑有他，“是很新奇。不過呀，我聽梁馴他娘說，這一旦學成，到了州府考兩次，上了榜就能拿到畫師牌。到時候開畫堂當夫子，就有銀錢進了。”
當夫子……程溪竟然能當夫子！？
程谷再也掩飾不住自己扭曲的表情，轉頭看了看路邊，才調整好，“要花多少時間學成啊？”
“好像至少要三年，還是五年來著，”李大娘想了想，沒想起來，喃喃道，“老了記性差咯。”
李大娘看他沈思，“後生，你是不是也想送你家孩子去啊？”
程谷搖頭，“我就隨便問問。”
到了鎮上，劉先和李大娘去市集買東西，程谷則找了人問畫堂怎麽走。
鎮上兩間畫堂，他找錯了一次，第二次才找對。
問過門口的小廝程溪確實在這上學，程谷讓他進去喊程溪出來，小廝拒絕了，說中午程溪會出來的。
程谷氣結，肚子有點餓，去路邊買了碗素面吃。
市集這邊，劉先和李大娘買好東西，先把大娘安排去吃東西，自己也去找了畫堂。
果然在街角看見了吃面的程谷。
這人一定認識程溪，而且居心不良。
劉先趁程谷蒙頭吃面沒註意，飛快到了畫堂門口。
今早怎麽一個兩個都要找程溪，小廝問緣由。劉先和小廝解釋了一番，小廝半信半疑，不過還是把他放進去了。
不過沒讓他見程溪，只讓他坐著等。蔣夫子說過，教課期間不準外人打擾。
日頭很快到了上空，程谷來到畫堂門口等待，想著梁馴沒見過自己，他只要在梁馴來之前把程溪騙走就行。
程溪和路鳴禾出了畫堂往外走，看見外院的劉先，有些驚訝。
“劉大哥。”正是梁馴去年下水救的人，過年時還給梁家提了幾只雞來。
小廝見他倆認識，而且不是仇家，就退了出去。以前畫堂出過事，蔣夫子重新買了一批有身手的小廝。
劉先把來龍去脈一說，程溪就隱隱猜到了。路鳴禾也皺起了眉，不過他不知道是程溪的二哥，只當又是一個來糾纏的。
“你們畫堂可有後門？”
路鳴禾點頭，“有的！我知道在哪。”
程溪卻沒挪動步子，而是對他們說，“我們走正門。”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又堅定。
路鳴禾雙眼圓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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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廝外，程溪底氣的另一個源頭是梁馴。
往常這個時辰，梁馴已經等在門外了。
三人推開門，果然，梁馴已經等在門口……程谷，也在門口。
等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到人，程谷壯起了膽子，往程溪的方向撲，嘴裏大聲嚷嚷著，“程溪你這白眼狼！總算逮著你了，爹娘養你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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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谷回頭看見，驚詫無比，方才梁馴分明離他有點遠來著，怎麽眨眼間就到身旁來了！？
也正是因為梁馴離他遠，他才想撲上去搶占先機的。
沒想到現在先機沒了。
梁馴早留意到他，餘光裏一直註意著他的動向，一看他擼袖子，就已經準備好奔過來了。
一聽到程溪二字，梁馴即刻飛奔過來，他長得高，身姿矯健，能徒手抓獵物，自然不同常人。
“看來你不熟大褚律法。”梁馴猜到他的身份，把他提溜著扔到一邊。
被扔到地上的程谷蒙了，什麽律法？他只是找自家弟弟，和律法扯得上什麽關系？
呵！想糊弄他，沒門。
程谷立馬拍拍灰站起來，一只手準確無誤地指著程溪，“跟我回家！不然我日日來找你！看誰耗得過誰！”
梁馴垂眸，眼裏有冷意閃過。
畫堂的學生本要去吃飯的，看有熱鬧可看，圍成了一圈，蔣夫子出來驅散，他們才走。
梁馴擡腳走向程溪，程谷也想靠近，被人高馬大的小廝攔住了。
身體雖攔住了，卻攔不住他嘴裏造謠，聽到旁人耳朵裏，程溪赫然是一個忘恩負義、嫌貧愛富、不孝敬父母尊長、不潔身自好的人。
罵的同時他也惡狠狠地朝劉先吐了口唾沫，就是這個人給程溪通的氣！在牛車上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路鳴禾聽得拳頭硬了，他扯了自己袖子裏準備的發帶，一把子上去把程谷嘴綁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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