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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興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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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興致缺缺

第二日上午,蔣潯帶大家去了郊外的田野,這裏只有幾處小山丘,餘下都是平坦的田地和草地。

今日夫子沒怎麽管他們,只說感興趣的就畫,不感興趣就看風景。蔣夫子平時把他們管得嚴,偶爾這麽松一下,學子們都樂壞了。

大多數把包一扔,躺在青草地上曬太陽。年紀小的就更沒自制力了,比如周乘帆,剛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程溪從包裏拿出一件外衫給周乘帆蓋上,這外衫是邱海棠給他放的,說春天溫暖,但早晚露重風冷,容易受涼,叫他早晚披上,中午再脫。

路鳴禾興沖沖地叫嚷著拉了另外兩個哥兒——裴文涵、趙霖,加上程溪,四個人在周圍走了一圈,又一起爬上了附近一座小山丘。

春風拂面,路鳴禾擡起胳膊,平直地外展在身體兩側,呈“十”字形,他揚眉道,“我們這樣沖下去吧!”

見他們踟躕,路鳴禾道,“別人看不見的,我選的這條路是背對他們的。”

學子裏畢竟有男人,而且幾乎沒什麽交情。再說,這樣沖下去聽起來雖好玩,但還是有些許幼稚,他們都已嫁做人夫,一方面,被人看見了有些不好,另一方面,則是不想展現自己這一面給他人。

另外兩人看了看,確實如此,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議。程溪猶豫片刻,也點頭。

山丘十分低矮,他們沖下去的路是個緩坡,青草豐茂,碎石很少,就算摔倒應該也不會太疼。

四個人站得分開了些往下奔跑,像是被微暖帶著草木香氣的春風攬入懷,程溪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片刻後睜開,入目是清朗春光,耳畔響起同伴的笑聲。莫名地,程溪也跟著揚起了嘴角,胸腔裏被一種巨大的歡快填滿。

四人跑到底,紛紛躺下,臉上都還有傻笑未褪。

趙霖是村裏來的,他摸了把身旁豐茂的野草,“這片很適合養牛羊。”

裴文涵是鎮裏的,但沒什麽架子,他揪了把野草嗅了嗅,“確實很香,我要是牛也想吃。”

聽他們的對話,路鳴禾撲哧一笑,撐起上身坐了起來,“太好玩了,我要再來一次。”

臨近正午,正是犯困的時候,趙霖瞥他一眼,“懶得挪地了,鳴禾你註意點別踩我。”

路鳴禾:“放心睡吧。”

這一通跑下來怎麽可能收住腳?

裴文涵默默起身換了個靠邊的安全位子躺下。

一直瞇著眼感受陽光的程溪,睜眼對路鳴禾道,“我也去。”

趙霖和裴文涵雙雙震驚,都扭頭看他。

程溪一向是畫堂裏最安分認真的,即使已經遙遙領先比他早來幾個月的學子,也絲毫不松懈。他經常是畫堂最早來、最晚走的。

這份約束自己的能力看起來一點不像十幾歲的少年人。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從未看見程溪如此玩興大發過。

今日蔣夫子“開恩”,但仍然有七八位學子拿了畫紙畫板去畫草木花鳥,他們本以為程溪也會去。不料這人和他們在周圍逛了一圈,還和他們一路爬到山丘頂,沖下來,竟還想再玩一次。

趙霖有些驚訝,“程溪,你今天不畫畫了?”

程溪道,“吃過中飯後畫。”

兩人再次沖下來,氣溫逐漸升高,四人拿了準備的幹糧找了處樹蔭坐下。

蔣夫子一個月會帶他們出來兩三次,整天都要待在外面,在鎮上可以出去買吃食,可一旦出了鎮,就得自己帶吃的。

家境一般甚至困難的一般都是自己帶幹糧,雜糧窩窩頭、幹餅之類。

這種外出作畫,蔣夫子一般會提前一兩天告知。梁馴最近打獵釣魚頗累,程溪昨日沒和他說,而是今早自己在小攤上買了幾張炊餅和一份裝在竹筒裏的米粥。

其實還可以買更好的,但程溪沒買,他要攢錢。

家中富庶的則專門有仆人快馬加鞭提了食盒來,這食盒設計精妙,裏裏外外有好幾層,飯菜拿出來還是溫熱的。

仆人快速搭好簡易的飯桌和小凳,擺上六葷六素,段新越嘗了一口,有些興致缺缺。

片刻後把碗筷一擱。

段新泓喝了口排骨湯,循著他的目光,心下了然,“別看了,那餅子一看就難以下咽。”

他們距離程溪四人所在的樹下較遠,聽不清他們說話,但能看到程溪手裏拿的是張看起來就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買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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