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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可否教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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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可否教我一二

程溪把三張炊餅吃完,又捧著竹筒喝小米粥,這兩樣吃食雖比不上梁馴做的,但也自有一番滋味,吃完十分滿足。

路鳴禾之前拿了他張炊餅,這會兒還他一個板栗糕。

程溪接過,仔細吃完,又喝完粥,把油紙包和竹筒收拾好後,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而後坐在原地休息。

段新越剛好看到他的微笑,心裏不解,如此粗食有什麽好滿足的?

泥地裏出來的人,一點點甜就滿足得跟什麽似的。段新越心裏嗤笑,同時也升起濃厚的興趣。

他倒要看看,這人骨子裏究竟如何。

下午趙霖和裴文涵留在原地打盹,路鳴禾和程溪往遠處的菜地走去。

菜地裏有三兩蝴蝶飛舞,程溪還惦記著上次自己畫的醜蝴蝶,趁著今天再畫一次,正好可以請教一下蔣夫子。

路鳴禾也拿出畫板,畫菜地裏的油菜和小蟲子。

程溪坐得住,路鳴禾一開始勁頭足,時間一長就犯困,畫滿一張後就回到樹蔭下半躺著看話本了。

這蝴蝶比那日在河邊看到的簡單得多,程溪畫得入迷,冷不防肩膀被什麽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筆尖忽地一滯,馬上要畫完的一只蝴蝶紋路歪了。

程溪扭頭,看見來人是段新越,方才是拿了扇子敲他。

“段公子,何事?”

段新越往他畫紙一瞥,連忙拱手,滿懷歉意道,“是段某太過冒失,毀了程公子的畫。”

聽他說“程公子”,程溪面色不變,“無妨,只是隨便練練。段公子叫我程溪即可。”

“嗯,程溪,”段新月神情認真,吐字稍緩,仿佛在細細品味、對這倆字極其珍之重之的樣子,“也不必稱我公子,叫我新越吧。”

他很真誠,但眉宇間似乎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

這個人和路鳴禾、趙霖、裴文涵都不同。他有城府,而且深不見底。

程溪本能地感到不愉。從第一次在面館吃面開始,一直到這段日子在畫堂裏打照面,他都看不清這公子哥在想什麽,笑的時候不覺得他開心,道歉的時候察覺不到他的歉意……仿佛戴了無數張面具,任誰也窺不見底下的真實面貌。

段新越是茶商的兒子,從小生在金銀窩裏,聽路鳴禾說,似乎縣衙、州府裏也有親戚。這樣的人搭理他所求為何?

程溪雖不怎麽關註周圍的人和事,但路鳴禾關註,程溪還記得,路鳴禾曾和他說過,畫堂裏隱隱分成三派,第一派是鎮上大戶人家,第二派是鎮上普通人家,第三派是鄉村來的。

第二派還好,但第一派的人幾乎只和同派的人結交,就算搭理低層級的同窗,也是帶著隱隱的嘲諷與輕蔑的。

所以,段新越的靠近讓程溪有些奇怪。

“程溪,段某有一事相求。”

段新越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眼神殷切,含著飽滿的誠意。

總覺得不是好事。程溪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何事?”

“家中祖父下月過壽,段某很想送祖父一幅畫,讓他老人家樂呵樂呵,可我於畫技一道實在愚笨,”段新越停頓片刻,“程溪,你的畫很好,可否抽出時間教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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