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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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舒服
梨花村隱約有雞鳴聲時，程溪醒了。
後背好溫暖……等等，腰上怎麽有一條橫著的手臂？
程溪動作小心翼翼地轉頭，發現自己竟然在男人懷裏。
男人的膚色是小麥一樣的黃色，五官如刀鑿斧刻，入睡後看著也有點兇。
昨天兩人分明相敬如賓，隔得老遠，怎麽睡著睡著抱一起了？
入睡後只著輕薄單衣，程溪感受到腰間的皮膚正在升溫，於是伸手輕輕挪動男人的手臂。
……挪不動。
睡夢中的梁馴似乎感受到他的動作，把他摟得更緊了。
程溪抿抿唇，再次試圖擡走環在腰間的手臂。
梁馴終於被弄醒，聲音低啞，“嗯？”
程溪道，“我……我要起床做飯了。”
梁馴松開程溪，往旁邊挪了挪，擡眼看窗戶外面還是一片烏黑，“餓了？”
程溪道，“還沒。”
“那起來做飯給誰吃？”
梁馴翻了個身，“睡吧，餓了叫我，我起來做飯。”
他……做飯？
梁馴說完就沒聲了，程溪本欲說出口的話在看見對方的睡顏後又落了回去。
梁馴是個獵戶，身量頎長，身形健壯，在寒冷冬日裏就像個人形火爐，連帶整個被窩都暖烘烘的。
不過，被窩外的空氣還是很冷，程溪把自己裹嚴實，在這樣的溫暖裏漸漸合上眼睡了過去。
後院小菜園，邱海棠正在拔青菜。
她是梁馴的親娘，今年四十五歲，每日睡得早，也醒得早。
梁馴早便勸過她不必忙活瑣事，他打獵賺的銀錢足夠家裏天天買菜吃。
但邱海棠不聽，她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不僅把家裏家外收拾得幹凈整潔，還把田地都種著。
兩個月前。
邱海棠正在為梁馴的婚事著急，村中的年輕後生幾乎都是十七八歲就結婚生子，梁馴二十四了還沒娶親。
梨花村很大，邱海棠一家一戶的問他喜不喜歡，結果梁馴都搖頭。
要知道有的人越是常年一個人，就越“獨”，最後打一輩子光棍，老了病了也沒個貼心人照顧。邱海棠不想看兒子以後打光棍，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怎麽行？
既然梁馴沒有喜歡的人，邱海棠便去了附近幾個村寨，打算給梁馴買個夫人回來。
折騰一個多月沒結果的情況下，邱海棠竟然越挫越勇，去了更遠的村寨，每日早上起床，夜深了才回家，累得人都瘦了一圈。
梁馴一直拒絕，或是以道理相勸，邱海棠都不聽。
邱海棠本以為自己要折騰好久，不料梁馴某天回家突然說，
“買小河村的程家哥兒吧。”
折騰那麽久總算得了他一句準話，邱海棠喜上眉梢，“好，娘去把人買回來。”
小河村隔了老遠，也不知道自家兒子如何認識的他家哥兒。
買人要花好幾兩，不便宜，只有家境好點的人家才買得起。
兒女婚事，自然是父母安排和做主。昨日在家中辦了個小喜宴，便算是給了買來的程溪一個夫郎的名分。
程溪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天亮，梁馴不在床上。
利索地穿好衣褲，程溪匆忙洗臉漱口，往廚房跑去。
他昨天才進門，這買他當夫郎的獵戶梁馴他從前只見過寥寥幾次，因此還不清楚婆婆和夫婿是什麽脾性。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罵自己懶、吃白食。
看見邱海棠和梁馴都在廚房忙活，程溪心裏越發忐忑，暗暗懊悔自己貪睡。
程溪伸手拍拍因為跑動和緊張而起伏的胸口，踏進廚房走到擇菜的邱海棠邊上，“娘。”
“哎。”邱海棠應道，“昨晚睡得好不？”
程溪幫忙擇菜，聞言忙不疊點頭道，“很好。”
“吃完早飯我們要上山摘梨子，你去不？”
程溪：“去的。”
今天的早餐是梁馴做的辣椒炒肉湯粉，上面碼了切得細細的豆幹絲、燙熟的小青菜，灑了酸豆角末和蔥花。
當地人喜食酸辣，辣椒炒肉裏放了紅椒絲和青椒絲，吃起來分外過癮。
炒肉的分量也多。程溪家境貧困，家中兄弟姐妹多，只在過年時能吃到這麽多肉。
程溪看了看這碗色香俱全的湯粉，低頭開吃，不說話，只細細地感受舌尖食物的滋味。
一碗湯粉吃得幹幹凈凈，程溪搶在邱海棠和梁馴前把三人的碗筷洗了。
剛洗完，梁馴進來了，“你有帶厚衣服嗎？山上冷。”
程溪局促地捏了捏衣角，“這件是最厚的。”
爹娘把他賣了，自然沒有給他準備嫁妝這一說，程溪只拿了自己往年的衣服來。
“跟我來”，梁馴道，“我給你找一件我的。”
梁馴給他找了件暗紅色的厚棉襖子，更襯得程溪臉龐膚色白皙。
“這是我十幾歲穿的衣服”，梁馴問，“穿著舒服嗎？”
棉襖放了太久有點縮緊，程溪動了動，感覺身體被厚厚的棉裹得緊實，如果再松點就好了。
“舒服。”
看他眼神有點不敢看自己，梁馴停頓了一下，伸手摸摸程溪腦袋，“走吧，我們一起上山。”
短暫停留在頭頂的觸感稍微安撫了初來乍到的程溪。
程溪抿抿嘴，“好。”
梁馴遞給程溪家裏最小的一個背篼，自己背個最大的，邱海棠背個中型的。
當然，獵戶家最小的背篼也和尋常農戶家的背篼差不多了。
家裏的小狗叫黑尾，狗如其名，白白的身子，黑色的尾巴，十分奇特。
黑尾本想跟著主人一起上山，卻被拴在家裏看門，嗚嗚汪汪地叫喚著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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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動作小心翼翼地轉頭，發現自己竟然在男人懷裏。
男人的膚色是小麥一樣的黃色，五官如刀鑿斧刻，入睡後看著也有點兇。
昨天兩人分明相敬如賓，隔得老遠，怎麽睡著睡著抱一起了？
入睡後只著輕薄單衣，程溪感受到腰間的皮膚正在升溫，於是伸手輕輕挪動男人的手臂。
……挪不動。
睡夢中的梁馴似乎感受到他的動作，把他摟得更緊了。
程溪抿抿唇，再次試圖擡走環在腰間的手臂。
梁馴終於被弄醒，聲音低啞，“嗯？”
程溪道，“我……我要起床做飯了。”
梁馴松開程溪，往旁邊挪了挪，擡眼看窗戶外面還是一片烏黑，“餓了？”
程溪道，“還沒。”
“那起來做飯給誰吃？”
梁馴翻了個身，“睡吧，餓了叫我，我起來做飯。”
他……做飯？
梁馴說完就沒聲了，程溪本欲說出口的話在看見對方的睡顏後又落了回去。
梁馴是個獵戶，身量頎長，身形健壯，在寒冷冬日裏就像個人形火爐，連帶整個被窩都暖烘烘的。
不過，被窩外的空氣還是很冷，程溪把自己裹嚴實，在這樣的溫暖裏漸漸合上眼睡了過去。
後院小菜園，邱海棠正在拔青菜。
她是梁馴的親娘，今年四十五歲，每日睡得早，也醒得早。
梁馴早便勸過她不必忙活瑣事，他打獵賺的銀錢足夠家裏天天買菜吃。
但邱海棠不聽，她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不僅把家裏家外收拾得幹凈整潔，還把田地都種著。
兩個月前。
邱海棠正在為梁馴的婚事著急，村中的年輕後生幾乎都是十七八歲就結婚生子，梁馴二十四了還沒娶親。
梨花村很大，邱海棠一家一戶的問他喜不喜歡，結果梁馴都搖頭。
要知道有的人越是常年一個人，就越“獨”，最後打一輩子光棍，老了病了也沒個貼心人照顧。邱海棠不想看兒子以後打光棍，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怎麽行？
既然梁馴沒有喜歡的人，邱海棠便去了附近幾個村寨，打算給梁馴買個夫人回來。
折騰一個多月沒結果的情況下，邱海棠竟然越挫越勇，去了更遠的村寨，每日早上起床，夜深了才回家，累得人都瘦了一圈。
梁馴一直拒絕，或是以道理相勸，邱海棠都不聽。
邱海棠本以為自己要折騰好久，不料梁馴某天回家突然說，
“買小河村的程家哥兒吧。”
折騰那麽久總算得了他一句準話，邱海棠喜上眉梢，“好，娘去把人買回來。”
小河村隔了老遠，也不知道自家兒子如何認識的他家哥兒。
買人要花好幾兩，不便宜，只有家境好點的人家才買得起。
兒女婚事，自然是父母安排和做主。昨日在家中辦了個小喜宴，便算是給了買來的程溪一個夫郎的名分。
程溪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天亮，梁馴不在床上。
利索地穿好衣褲，程溪匆忙洗臉漱口，往廚房跑去。
他昨天才進門，這買他當夫郎的獵戶梁馴他從前只見過寥寥幾次，因此還不清楚婆婆和夫婿是什麽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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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伸手拍拍因為跑動和緊張而起伏的胸口，踏進廚房走到擇菜的邱海棠邊上，“娘。”
“哎。”邱海棠應道，“昨晚睡得好不？”
程溪幫忙擇菜，聞言忙不疊點頭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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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去的。”
今天的早餐是梁馴做的辣椒炒肉湯粉，上面碼了切得細細的豆幹絲、燙熟的小青菜，灑了酸豆角末和蔥花。
當地人喜食酸辣，辣椒炒肉裏放了紅椒絲和青椒絲，吃起來分外過癮。
炒肉的分量也多。程溪家境貧困，家中兄弟姐妹多，只在過年時能吃到這麽多肉。
程溪看了看這碗色香俱全的湯粉，低頭開吃，不說話，只細細地感受舌尖食物的滋味。
一碗湯粉吃得幹幹凈凈，程溪搶在邱海棠和梁馴前把三人的碗筷洗了。
剛洗完，梁馴進來了，“你有帶厚衣服嗎？山上冷。”
程溪局促地捏了捏衣角，“這件是最厚的。”
爹娘把他賣了，自然沒有給他準備嫁妝這一說，程溪只拿了自己往年的衣服來。
“跟我來”，梁馴道，“我給你找一件我的。”
梁馴給他找了件暗紅色的厚棉襖子，更襯得程溪臉龐膚色白皙。
“這是我十幾歲穿的衣服”，梁馴問，“穿著舒服嗎？”
棉襖放了太久有點縮緊，程溪動了動，感覺身體被厚厚的棉裹得緊實，如果再松點就好了。
“舒服。”
看他眼神有點不敢看自己，梁馴停頓了一下，伸手摸摸程溪腦袋，“走吧，我們一起上山。”
短暫停留在頭頂的觸感稍微安撫了初來乍到的程溪。
程溪抿抿嘴，“好。”
梁馴遞給程溪家裏最小的一個背篼，自己背個最大的，邱海棠背個中型的。
當然，獵戶家最小的背篼也和尋常農戶家的背篼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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