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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小裴心碎的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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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小裴心碎的第三章

害,小裴好慘。

寒風日下,十月十五,一場稀稀落落的初雪毫無征兆的揮灑而至。

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東宮門外。

蘇沐身披銀月色雪絨狐裘,懷裏抱著個暖呼呼的湯婆子,姿態怡雅地從車上下來,擡頭朝前望去,見是寒鳴來迎他,笑吟吟道:“這天漸涼了,寒公公可要註意多穿些啊。”

他聲音溫和儒雅,待人素來翩翩有禮,不分高低貴賤,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寒門酸儒,皆對他敬之佩之。

更何況他還生了一副清秀白皙的好皮囊,人中如玉,飽讀詩書。這樣的當世奇才,走到哪都不會受到怠慢。

寒鳴畢恭畢敬地道了聲是,溫聲說:“有勞蘇學士掛懷,奴才謝過。太子殿下已經在清居裏等您了,這邊請。”

蘇沐微微頷首,一路踩著腳下的雪泥來到清居,窗前的幾株寒梅還未開,滿頭飄落的飛雪墜落,他隔著幾步之遙的距離見到了楚白玉。

美人獨站窗前,容顏憔悴,雙目無神的凝視著院中的紛紛白雪,根本無從察覺到蘇沐的到來。

太子殿下最近時常會發呆。

距離那場危機四伏的狩獵宴已經快過去大半個月了,世家公子損傷不少,朝堂動蕩,京都上下更是一片蕭條之景。

楚北堂下令懲處,裴昭雲挨了五十下板子,扣了三年俸祿,行刑過後險些去了半條命。其餘一甘涉事者全部都問了斬,至於刺客的來歷和下落,大理寺至今都沒查出一點眉目。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次狩獵賽拔得頭籌的居然是楚雲簫。他拿了第一,理所應當地拿走了彩頭。

不光如此,淮南王府的人在他們離京前還大肆招搖,楚青崧聽說了這個消息,氣得一天都沒吃下去飯。

時隔半月多,最了無紛爭之地當屬東宮。太子殿下近來不太勤於政事,蘇沐眼瞧著這樣下去不行,便不得不豁出來,親自到東宮走一趟。

“白玉。”蘇沐親切地喚了一聲,“天涼,你穿得這樣少,就別站在窗前吹風了。”

楚白玉聞聲漸漸游回思緒,悶悶地問道:“老師,您怎麽來了?”

蘇沐召他回屋,屋內暖爐燒得正旺,兩人在裘毯之上席地對坐,氣氛有片刻的疏離。

“我若是再不來,你還打算頹廢到何時?”蘇沐語氣不由自主的嚴厲了幾分,肅然道:“淮南王一家已經離京,陛下如今龍體欠安,西南的災情也才剛過不久,百廢待興之際,你身為當朝太子,卻遲遲無所作為,你讓滿朝文武如何看你?你讓天下百姓如何看你!”

楚白玉臉色陡然一變,像是被戳在了痛楚,竟無法反駁言語。

“怎麽?難道要讓整個九州都看看,艷驚絕倫的太子殿下,居然為了一個男人變得如此脆弱不堪嗎?!”

蘇沐言辭犀利,幾乎以雷霆之勢給了楚白玉當頭一棒。楚白玉眼底的沈懵慢慢褪去,終於從某種可以稱之為‘失戀’的情緒中脫困出來,擡頭和蘇沐對視,鳳眸清澈明亮。

楚白玉汗顏無地道:“抱歉老師,怪我這段時日不思進取,荒廢朝務,白玉有愧於老師的栽培了。”

他站起來,彎腰鞠躬行了個大禮,可見已心知自己有錯。

蘇沐伸手扶他起來,深深地嘆了口氣,“罷了,你的心思我怎能不知呢。”

楚白玉從小克己守禮,在宮裏幾乎從未得到過關懷溫暖。如今裴予川為救他殘了一條腿,他就算再想撇清幹系,只怕也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但他過不去,蘇沐可以幫他過去。

“白玉。”蘇沐拉過楚白玉的手拍了拍,感覺到楚白玉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便又若無其事的松開了。

那晚醉酒後的荒唐他們都不再提,尤其是楚白玉,他是不會將那□□愉放在心裏的。

知他無情,蘇沐倒也灑脫。可蘇沐不允許有那樣的一個例外存在,一個能讓楚白玉失去分寸,芳心大亂的例外。

換而言之,裴予川的命在他的眼裏,已經徹底留不得了。

“這藥無色無味,遇水即化,你應該知道怎麽做。”蘇沐把一個乳白色的小瓷瓶塞進了楚白玉手中,又在他手上安撫似的輕拍了兩下。

楚白玉鳳眸微驚,神情難以置信:“老師,這……”

“裴予川一個殘了腿的坡子,很快就要失去大部分北楚軍的威望了。朝廷更是會借此打壓,收回兵權。但裴予川手裏還有一部分親兵對他忠心耿耿,倘若他死了,又被他的親信知道這次獵林裏的刺殺是他姑姑裴昭雲一手謀劃,皆時會如何?”

蘇沐點到為止,但這其中彎彎繞繞,陰狠歹毒的手段,楚白玉卻悟得透徹。

裴予川一死,北楚軍勢必大亂,裴昭雲也會因此失了大半威望,而這就是他取而代之的一個機會!

如今裴予川臥床不起,正是他能下手的最好時機。更何況這大半個月來,他每每勤於跑去裴府探望裴予川。

裴予川為救他斷腿一事都在京都裏傳開了,兩人表面為敵,背地裏有私情的事已經不脛而走,就連宮裏那邊都快要瞞不住了。

局面對自己大為不利,楚白玉攥著那瓶毒藥猶豫再三,雙眸染紅,最終還是狠下了心。

當天夜裏,他便只身前往裴府去探望裴予川。

裴予川感染了傷寒數日未消,此刻正懨懨地靠在床榻上,低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門窗緊閉,屋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苦藥味,男人時不時的低咳出聲,哪怕是隔著一道門,那股消沈絕望之感都足以令楚白玉止步。

楚白玉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推門,指尖就在即將要觸碰到門時,又停了下來。

他竟然……沒有勇氣推開這扇門。

譚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後,規矩行禮道:“太子殿下。”

譚嘯聲音沙啞,滿臉的胡茬,神色滄桑得厲害,仿佛已經幾夜未眠,狼狽的像個街頭乞丐。

他個頭出奇的高,連楚白玉都要略微仰頭去看。

“藥熬好了嗎?我親自去看看罷。”

楚白玉錯開譚嘯,尋了個借口離去,直奔後廚房。

竈臺上,那黑色的小藥爐在火上慢慢煎熬著,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楚白玉驅散了下人,緩步靠近藥爐,眼睛直直地盯著。良久後,他眸中劃過一抹狠厲之色,從懷著掏出了小瓷瓶。

“你在幹什麽?”

男人嘶啞冷冽的聲音突然從楚白玉身後傳來,楚白玉毒還未下,但整個人已經僵直了。

他回過身來,面對男人那張憔悴慘白的俊臉,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裴予川眸色灰沈,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楚白玉,情緒不明,但聲音卻愈發嘶啞艱難:“你要殺我,是嗎?”

楚白玉:“……”

“為什麽。”裴予川步步朝著楚白玉走來,語氣從一開始的冷淡到後面,幾乎歇斯底裏:“我做錯了什麽?我究竟有那裏對不起你,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算計我!害我!”

“你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裴予川大手掐住楚白玉的脖子,聲嘶力竭地喊:“我那麽真心的對你,你憑什麽?憑什麽這麽狠心!”

“你憑什麽——!”

嘩啦——

砰!

藥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裴予川在暴怒之中,眼角抑制不住開始泛紅,揪住楚白玉狠狠逼問:“那坑是你挖的,你是挖來打算設計我的,是不是?!”

“不是!”楚白玉一顆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亂,下意識就道:“坑是青崧挖的,我……我事先也並不知情。”

他眼神閃躲回避著,男人如炬般的目光令他無從遁形,令他恐懼……

楚白玉甚至不敢承認自己已經害怕了,害怕裴予川知道真相後認清他惡劣的本性,認清他是一個多麽虛偽下作的狠毒之人,他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真心對待。

他害怕裴予川露出厭惡的眼神,正如此刻,裴予川視線冰冷地盯著他,恨不得在他臉上戳出一個血窟窿來,譏諷道:“好,就算那坑是楚青崧挖的,與你無關。那這次呢!”

裴予川拽出他藏於身後的手,一把搶過來將那瓷瓶攥在手心裏,力氣大到恨不得直接捏碎,憤恨咬牙道:“這次總歸不能是我冤枉了你吧?要不要我請個郎中來驗驗,好叫大家都看看,世人眼中冰清玉潔,傲雪淩霜一般的太子殿下,就是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下作小人!”

啪!!!

這一巴掌甩出去,裴予川動用了自己全部的勇氣。

這是他一直愛和捧在心尖上的人,他從來都沒料想過有一天,他平生的第一個巴掌會落在楚白玉的臉上。

可他就是這樣做了,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意。

這一巴掌打得狠,打得絕。楚白玉整個人跌倒在地,耳鳴目眩,腦袋嗡嗡作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打了。

他嬌嫩艷麗的臉上紅腫一片,眼底失去焦距,擡頭去仰視男人,瞬間失聲。

男人滿眼都是萬箭穿心般的絕望,那種如死亡般的沈溺頹廢,折磨得他心裏發苦。

楚白玉聲音艱澀地呼喚:“裴予川……”

他試圖伸手去抓男人的衣擺,卻撲了一空。

裴予川厭惡的避開他,神情無比冷漠地說:“楚白玉,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出了這個門,日後永遠別再讓我看見你。”

“滾——!”

作者有話說:

狠狠虐老婆但並不會因此被罵渣的攻,這樣寫好快樂嘿嘿嘿~

楚青崧(罵罵咧咧):你賴我?你又賴我?不是你讓我挖的?哎你這個人真是……我X了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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