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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狗作者她先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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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狗作者她先破防了。

無論哪一筆,無論怎麽寫,我都會疼。

話落,裴昭雲揮手示意手下的護衛將楚白玉帶了過來。

護衛幾乎是一路拖著楚白玉從礦洞附近的雜草堆裏出來的,楚白玉渾身是血,頭發亂七八糟地遮蓋在臉上,狼狽到幾乎連個人的模樣都沒了。

裴予川不遠不近的望著那個曾經被他疼到骨子裏,捧在心尖上的人,如今被打得像條不值錢的死狗,登時目眥俱裂。

裴予川緊攥著手中的鏘戩,死死壓抑自己暴怒的情緒:“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

裴昭雲面不改色道:“倘若再不救他,他就會死。我說過,他不是籌碼。因為在你心裏,別說這兩千旦烏金石,就是天下和他比起來,你也會毫不猶豫的選他,不是嗎?”

裴予川怒目而視,咬著牙低吼道:“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回答我!”

裴昭雲依舊不理會,自顧自地說:“善兒,我並不想與你開戰,不如我們各退一步。烏金石你已經拿走不少了,剩下的這些我帶走,我會派人全力醫治楚白玉,等到烏金石運上船後,我立刻放人,如何?”

這如意算盤打得好,但在裴予川聽來卻可笑至極。裴昭雲了解他的同時,他也很了解裴昭雲,畢竟他們都是裴家的血脈,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各退一步?姑姑當我是傻子嗎!這麽多年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以為我不知?”裴予川嘴角泛起冷笑:“為什麽你會兵不血刃的答應把北楚軍交還到我手裏?為什麽你當初會臨陣倒戈幫楚南風謀反?因為你想要做的,從來都是……”

隨著這聲聲質問,裴昭雲那張冷凝的俏臉逐漸變得失控,厲聲打斷他:“你住口!”

盡管裴予川情緒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但他明白有些話不能輕易說出口。對裴昭雲,他一向都是留有幾分餘地的。

於是他轉回話題,神情宛如地獄修羅一般,讓人不寒而栗:“究竟是誰動了我的人?!”

“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把人放了,我可以考慮留那人全屍。否則得話……除了姑姑你自己以外,他們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裴予川瘋起來,大抵從來沒叫人失望過。裴昭雲臉色青白一片,越發難堪,依然強撐道:“人我不能放。”

唰啦——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雙方都動了兵刃,眼看就要戰火將燃,鮮血四濺時,一聲微弱的咳嗽忽然從那奄奄一息的美人口中發出,頃刻便打破了僵局。

“咳咳咳……”

楚白玉渾身上下像是被車輪碾過似的,提不起一絲力氣。他咬牙硬撐著掙脫開身旁人的束縛,捋了捋淩亂的烏發,樣子不那麽難看了之後,才敢擡頭朝著站在他對面的裴予川笑了笑。

裴予川眸光幽深,嗜血般的猩紅不知不覺地慢慢褪去,染上縷縷覆雜之色,像是生氣,又像是在心疼。

“姑姑。”楚白玉很自然地喚了一聲,語氣平靜道:“你覺得我的命和尊王世子的命比起來,對楚南風來說,究竟那個更重要?”

裴昭雲眼神微變,她從未敢小看這個心機深沈,隱忍蟄伏步步為營,能心狠手辣到踩著兩萬多條北楚軍性命登上帝位的楚白玉。

所以楚南風下令讓段玉樓帶人將楚白玉擒來捏在手裏時,她才沒有反對。但她也難以預料的是,從小在尊王府裏長大的馮忌,竟然也會叛變!

噠噠噠——

沈悶的馬蹄聲在眾人身後響起,視線齊齊看去,只見馮忌騎著一匹快馬前來,馬上還捆著個人。

待他走近後眾人才認出,那被五花大綁,拼命掙紮嗚咽喊叫的正是尊王世子楚少弦。

馮忌翻身下馬,二話不說將劍橫在了楚少弦脖子上。他神情冷漠,周身圍繞著一股濃烈的殺氣,頓時嚇得楚少弦不敢在吭一聲。

“馮忌,你!”裴昭雲秀眉一擰,大概是想到了馮忌因何會背叛倒戈,質問聲不宣於口,只得按耐下來,冷臉看向楚白玉道:“看來你是早就算計好了,要拿少弦的命作為籌碼?!”

楚白玉點頭承認:“是,但我也沒想到師兄會突然出現將我綁走。是要各退一步,姑姑放了我,我自然也會讓馮忌放了楚少弦。皆時北楚軍會先退到山下十裏外,我給姑姑時間考慮。”

他臉色慘白,聲細如游絲,但氣勢卻不輸半點,冷笑道:“北楚兩萬鐵騎壓於陣前,就是朕的底氣,是大周的底氣!有裴予川在,朕敢拿命保證,這烏金石你們一塊也帶不走,除非他楚南風親自來!”

楚白玉撐著殘破的身子,每說一句,便朝著裴予川的方向走一步。他咬著牙,眼神倔強不屈,連一絲因為疼痛帶來的脆弱都不準自己有,氣息微喘:“姑姑若執意不肯把烏金石交出來,那朕……便等著……等著楚南風來!”

楚白玉走到一半,再也支撐不住。身子搖搖欲墜要摔在地上時,裴予川飛身而至,將他接進了自己溫涼的臂彎裏,並下意識用力摟很緊。

“咳咳……”

楚白玉胸腔猛地震蕩,哇地咳出了一大口血沫,縮在男人懷裏,瞳孔裏毫無焦距,仿佛看不見一點光。

好黑啊……

真的好黑。

我都看不見你了。

楚白玉委屈地咬著下唇,斷斷續續地呢喃:“裴予川,我好疼。你要……抱著我……一直抱著我……好不好……”

一字一句,如同針刺般紮在裴予川的心臟上,隱隱作痛。他抓狂、憤怒,氣到想要罵人,所有的怨恨不平,大抵再這一刻已經全部消失殆盡。

好不好?

好。

他的回答如鯁在喉,低頭望向脆弱如紙般的楚白玉時,更是連一個字音都難以發出。他滿目瘡痍,一瞬間仿佛整個人都老了十歲。

裴予川下令撤出滄瀾山,大軍駐紮在山下十裏外先行休整,而後獨自抱著楚白玉急步離去。

擔心騎馬顛簸楚白玉傷口會疼得更厲害,裴予川一路施展輕功跑下山,將人交到了方懷清手裏。

方懷清是跟著大軍一同前來的,美曰其名是照顧傷員。實際上說白了就是軍營裏缺軍醫,他這個名遍天下,醫毒雙全的巫山游醫閑在這兒,不用白不用。

但治病救人還行,打仗的事方懷清可沒興趣參與,畢竟他一江湖中人,卷入朝廷紛爭也是麻煩。於是只好留在山下,自個兒先紮營休息。

他接過渾身是血,遍布傷痕的楚白玉時,先是楞了一下,遂及跟抽了風似的,罵罵咧咧地直跳腳:“要死人啦!那個孫子把他打成這樣的?我的炎皇密經,我的三百藥籍……啊啊啊他姥姥的!”

方懷清急得發瘋,騰騰騰地抱著人跑回營帳裏,還不忘囑咐裴予川燒熱水,在找幾塊幹凈的布來。

帳內,燭光昏暖,藥香怡人。方懷清備好了一大碗藥膏,矮身跪在榻前,輕手輕腳地想要解開楚白玉的衣襟,為他拭藥。

楚白玉白皙的手臂,大腿以及前腰後背上皆布滿了青紅交錯的鞭傷。

手和腿腳倒還好,方懷清的一番觸碰,楚白玉只是不舒服地微蹙著淺眉,並未抗拒。

但當方懷清伸手去解他胸前褻衣時,楚白玉卻突然開始抗拒掙紮,發出極其不情願的嗚咽聲,兩只剛剛上完藥包紮好的手臂更是拼命亂晃著,試圖擋在自己胸口下側,貼近肋骨的地方。

“陛下,擡擡手,我得給你治傷。”方懷清無奈地動手去按他,結果楚白玉掙紮得更厲害了,大聲啊啊啊的失控尖叫出聲。

裴予川在帳外聽到動靜,立馬跑了進來,低沈的嗓音裏透著一絲急切:“怎麽了?”

方懷清表情凝重道:“陛下不讓我碰,他胸前的鞭傷是最嚴重的,不及時上藥醫治會化膿感染的。”

裴予川臉色陰沈無比,提議道:“紮暈他,也能減輕他一點痛苦。”

“這不行。”方懷清搖頭拒絕,嚴詞厲色道:“他屍毒發作,淋雨又發了高燒,加上這麽重得傷,倘若紮暈他,很有可能人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方懷清說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次想要粗暴一點對楚白玉上下其手,咬牙道:“陛下,得罪了!”

“啊啊啊——”楚白玉死死捂住胸口,燒得神志不清,眼角不斷向外淌著淚花,嘴裏不停小聲地念叨:“不行,裴予川不能看……不能讓裴予川看到……”

“裴予川別過來,別看……不要看到我這個樣子……”聲聲動哭從楚白玉嘶啞的喉嚨裏傳出,他緊捂著胸口,不準任何人碰,不準任何人看。

那是他唯一的,唯一可以守護的,他愛過的證據。

很愛很愛……從他以為裴予川死了的那天開始,他幾乎每天都會親手刻一遍,刻在離自己心口最近的位置上,然後告訴自己。

撐下去吧……

帶著他的愛,就這樣一個人撐下去。

反正死了他也沒臉見裴予川,還平白臟了裴予川輪回的路。

生死相許,共赴黃泉,多麽深情動聽的詞啊,可惜他已經不配了。

你的名字,是刻在我骨子裏的遺憾。無論哪一筆,無論怎麽寫,我都會疼。

“裴予川,不要看我,求求你……”楚白玉哭得亂七八糟,最後一聲卑微乞求,迫使裴予川內心築起的道道冰冷防線轟然倒塌。

裴予川滿眼痛苦,快步走上前從方懷清手中搶過藥碗,顫聲道:“你讓開,我來。”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沒挺住,我自己先破防了。大概是我淚點低,我就寫不了虐的東西,稍微虐一點都跟刀刮我心似的。以後還是寫沙雕文吧嗚嗚嗚,不過有一說一,虐文寫起來更有意思,可真刺激,西湖的水,我的淚。(哇地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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