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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釁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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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釁隙

太後冷笑一聲道:“我原以為此人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只是一直等到了那方旭堯大婚的前一日還未有消息,我還以為她放棄了,卻沒想到她在當天晚上下了手!”

太後頓了頓,又道:“她以為減少劑量的毒就不會讓蘇映婷死了?要不是那個多管閑事的梁晴!蘇映婷能活到今日嗎?”

方承堯聽後頭往後一靠,太後看向方承堯,“你以為這些年蘇家那兩夫妻一直不見蘇映婷是為了什麽,只是因為替嫁一事覺得對不起蘇映婷嗎?他們是為了保護蘇家,保護蘇映嬋!”

“為什麽?”方承堯轉頭看向太後,“為什麽一定要殺她?”

“為什麽?”太後嘴角掛著譏笑,盯著床上臉色蒼白的方承堯,“從小到大,你什麽都聽我的!可自從這個蘇映婷出現,你幾次三番和我作對!我有什麽理由不殺她?”

方承堯聽後緊盯著太後楞了半響,最後嘲笑般仰頭一笑,“是啊!都是我!都是因為我!”

太後的笑臉忽然停住了,她沈默了許久,才起了身,並未回頭去看兒子,冷冷地問道:“詔書……準備好了嗎?”

方承堯雖沒有動作,身體卻還是顯然一僵,他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意,於是等了片刻才道:“會讓太後滿意的!”

太後安靜地站了會,才點了點頭,道:“那就好!”

說著太後便喚人進來,任宮人攙扶著離開了方承堯的寢殿,方承堯仰躺在龍床上,一顆淚珠奪眶而出,他聽見有腳步聲,知道是康公公來了,於是擡起手臂遮住了雙目。

康公公見狀心中已然明了,他安靜地在不遠處等了片刻,聽見方承堯的聲音,康公公才上前道:“聖上,尚書令狀告趙王和中書令毒殺疑犯,如今正領著人來了!在門外候著,還有靳王和沈元帥,也都一道前來了!”

方承堯放下了手臂,康公公見他雙目旁還有點點淚光。

“讓他們進來吧!”

康公公應下後緩緩退了出去,等康公公帶著眾人進去後,方承堯已經側倚著坐了起來,見眾人行禮,方承堯盯著方景澤看了一眼,才道:“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後,方承堯道:“什麽事?”

方景澤上前道:“回聖上,中書令私自殺害獄中疑犯,濫用職權,理應重罰!更何況此人還與先前被抓的一個杞國奸細有關,中書令如此做難道是怕被問出什麽嗎?”

邵盛氣道:“魏王此話是什麽意思?我有什麽好怕的?我一心為了聖上,為了姜國!”

方景澤冷哼一聲,“怕不怕,中書令心中明白就好!”

“你!”邵盛氣得就要上前,一旁的方景澄拉了拉他,邵盛才冷靜下來,道:“魏王不會是因為前面丟了重要犯人,所以故意找人頂罪吧!”

方景澤還要再說,這時方承堯因病虛弱地咳了幾聲,方景澤便不再多說,擡頭有些擔憂地看了方承堯一眼,見他緩了緩後才上前跪下,道:“還請聖上明察!”

邵盛見狀也上前跪下道:“求聖上明察!我邵府三代忠良!豈能和杞國奸細有來往?”

方承堯盯著方景澤看了一眼,想起太後走時提起的詔書,自己還沒死,太後便已經準備了後面的事,他心中有些悲涼,又有些憤懣,便道:“朕讓你們兩個去代理朝政,不是讓你們去互相爭鬥的!”

話音剛落,方景澄立即跪下,眾人也跟著跪下,方承堯閉上眼緩了緩,才接道:“你任大理寺卿這麽多年,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還怎麽處理其他大事?”

這話像是一座重山,壓到了方景澤心頭,讓他有些難以呼吸,一旁的邵盛聞言心中十分雀躍,反倒是方景澄面色沈重地看了一眼方景澤。

一旁安靜許久的沈安寧聽後也是一怔。

方景澤心有不甘,面上不表,低頭道:“臣知錯!”

方承堯閉著眼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朕想靜靜!”

眾人問了安一道退了出去,邵盛回頭看了一眼,挺直了腰板道:“魏王若是沒什麽事!我可要走了?”

說著邵盛見方景澤沈默著,便笑著一揮衣袖走了!

方景澄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看了一眼方景澤,便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沈安寧見狀上前行了一禮離開了。

見眾人都走了,方景沛才上前,又見方景澤沈默著,於是也安靜地在一旁等著。

邵盛和方景澄朝宮外走去,邵盛似乎心情很好,身旁一個宮女低著頭朝他們行禮,他們也沒有理會,眼見兩人就要到了宮門口,邵盛才發現一旁的方景澄有些異常,於是他左右看了一眼,便道:“經過這麽一鬧,聖上已然對魏王失望了,趙王還在擔心什麽?”

方景澄聞言擡頭看向邵盛,眉頭緊鎖,見對方是真的不明白,正要開口,就聽見宮門外傳來聲音。

“阿爹!趙王!”

方景澄和邵盛兩人都朝聲音來處看去,見邵暮下了馬車正朝他們走來,方景澄便收了話,等邵暮走到面前時,邵盛正要問話,又見邵暮朝宮門處看去,兩人也順著邵暮的目光看去,是沈安寧出了宮門。

見沈安寧此時正回頭看了一眼宮門內,因她剛剛一邊在心中思量著方承堯剛剛那話,一邊往宮門處來,忽然見一個宮人給自己行禮,本也不是什麽怪事,畢竟這是在宮中有宮人很是正常,只是那人將頭埋得很低,讓沈安寧不得不有所察覺。

沈安寧並未停下,只瞟了一眼那宮人便依舊往宮外走,等那宮人見她離開後才往宮裏走時,沈安寧才回頭看向那宮人。

這時,沈安寧一回頭就見三人正看著自己,便上前行了一禮就要離開,邵盛譏諷道:“沈元帥可別像你父親一般,看錯了人!”

沈安寧聞言回過頭看了一眼邵盛,又轉頭看向邵暮,道:“我阿爹自然不像中書令這般夜盲,將大獄看成了邵府!”

邵盛氣道:“是嗎?那他為何得此下場?”

沈安寧收回了看向邵暮的目光,盯著邵盛道:“為何?中書令應該比我更清楚啊?”

邵盛一楞,“你在說什麽?什麽我更清楚?關我什麽事?”

沈安寧道:“你身為中書令,這麽大案子你難道不清楚?”

邵盛像是松了口氣,瞪了沈安寧一眼,“我每天多少公務,哪能件件都記得?”

沈安寧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邵暮打量了沈安寧一眼,道:“沈姑娘怎麽會在此?”

沈安寧的目光又一次定在了邵暮身上,道:“邵姑娘難道不知?”

邵暮舉止十分得體,淡定地笑道:“我既無官職,又不常出府,怎麽會知道呢?”

“看來邵姑娘確實不常出府!”沈安寧收回目光,又接著說道:“不然豈能不知我現在有官職在身!”

邵暮一頓,笑道:“讓沈元帥見笑了!”

沈安寧並未接話,見宮門處方景澤和方景沛出來了,便告了辭,轉身朝方景澤一禮後離開了。

邵盛見沈安寧如此正要說她,又見方景澤來了,才收了正要出口的話,陰陽怪氣地朝方景澤行了一禮,“魏王!”

方景澤卻沒看他,而是瞥了一眼行禮的邵暮,轉身離開了,方景沛見狀立即跟上。

等方景澤前腳剛走,方景澄便轉身上了馬車,邵盛見方景澄如此有些不解,又看向一旁的邵暮,才想起來問道:“你怎麽來了?”

邵暮不動聲色地收回看著方景澤離開的目光,擡頭道:“我在府中一直沒等到阿爹的消息,於是問了暗衛,才知阿爹進了宮,於是前來等著!”

邵盛笑了笑,又轉頭看了看四周才道:“今日你這法子雖險,但看起來效果不錯,聖上定是對魏王失望了!”

邵暮一怔,道:“聖上如何說?”

邵盛很是高興,將在方承堯寢殿中方承堯說得話告訴了邵暮,邵暮聽後卻是一楞,邵盛則笑著上了馬車,邵暮看了一眼方景澤離開的方向,才緩緩轉身夜上了馬車,車夫架著馬車一路朝趙王府而去。

馬車上,邵盛見方景澄一直不說話,便看向邵暮,邵暮思索了片刻,又小心地看了一眼方景澄,才道:“阿爹,看來聖上有意魏王繼位!”

方景澄聞言回過頭打量著邵暮,邵盛一楞,又很快笑道:“你懂什麽?魏王一連丟了兩個犯人,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聖上怎會傳位於他?”

邵暮嚴肅道:“阿爹,宮中……還有太後娘娘在!”

邵盛一頓,又看向方景澄,見方景澄正看著邵暮,於是邵盛又將目光移到了邵暮身上。

方景澄道:“那你……可有什麽想法?”

邵暮聽後沈默了許久,回想剛剛沈安寧的話語,想來沈安寧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況且經過了兩次,方景澤那邊必然有所懷疑了,倒不如借此機會,送份大禮給方景澤。

方景澄也沒打斷邵暮,只看著她,眼見邵盛正著急要說話時,邵暮才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緩緩擡頭對上方景澄的目光,“聖上乃是膏肓之疾,怕是……”

邵盛正想要打斷邵暮的話,方景澄卻先說道:“繼續!”

邵暮看了一眼邵盛,才繼續道:“若聖上真有意傳位給魏王,想必詔書都已經擬好了!那時,做什麽都晚了!倒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方景澄和邵盛聽後心中都有些猜測,只是都不敢明言,邵盛低聲問道:“如何先下手?”

邵暮擡頭盯著方景澄道:“二十二年前,廢太子謀反被斬,二十二年後,魏王有意謀反,被趙王當場……”

“住口!”

邵盛話音一落,邵暮便跪下低著頭,邵盛轉頭看向方景澄,急忙道:“趙……”

方景澄擡手打斷了邵盛的話,盯著跪在眼前的邵暮看了許久。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車夫在外喊道:“趙王!王府到了!”

方景澄沈默了半響,才收回目光,一言不發地下了馬車。

邵盛見方景澄就這樣下了馬車回了府,面上有些疑惑,等了片刻才回頭看向還低著頭的邵暮,道:“坐下吧!”

邵暮這才擡起頭,邵盛朝外吩咐道:“回府!”

馬車又跑了起來,邵盛見邵暮一直在看自己,便道:“你是想問我為何不罵你?”

邵暮點了點頭,邵盛道:“成王敗寇,謀劃了這麽多年,就差這臨門一腳,不管是用什麽辦法,都不能將皇位拱手相讓!”

邵盛說完又看了一眼邵暮,“倒是你!我以前竟是小看了你!”

邵暮立即道:“我一切都是為了幫阿爹!”

邵盛笑了一聲,轉而又擔憂道:“只是不知趙王會不會答應?”

邵暮眼眸一亮,“他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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