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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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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病

邵盛到大獄時,方景澄還未到,邵盛便沒有再等他,而是先帶著人進了大獄。

沈安寧和陳子洵正躲在暗處看著進去的邵盛,陳子洵疑惑道:“邵盛這時候來幹什麽?”

沈安寧思量道:“想必是和全順有關,我們去看看!”

陳子洵應下,兩人一道走出了黑暗,正要往大獄走去,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沈元帥!陳將軍!這是要去哪?”

沈安寧和陳子洵兩人聞聲迅速警惕地回過頭,見方景沛正朝他們走來,兩人皆是一楞,相互交換了個眼神,一道行禮道:“見過靳王!”

方景沛不緊不慢地走近了些,“二位不必多禮!”

沈安寧和陳子洵這才直起身,方景沛又問道:“聽聞沈元帥和陳將軍在邊境戰績,我十分佩服!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與二位相見,今日在此遇見真的有幸!”

沈安寧和陳子洵聞言又是一禮,“靳王言重了!”

兩人說完正要告辭,方景沛又道:“今日既是遇到了,兩位不妨和我說說邊境是何模樣?”

陳子洵滿心疑惑,沈安寧心中暗自思忖,盧婕妤還在時,這位七皇子就不常被人提起,盧婕妤死後,這位七皇子雖封了靳王,但提起他都是何盧婕妤相關的事,而他本人也因洛京城中各種事宜被耽誤下來,不能前往封地,如今他怎麽突然關心起邊境來了?

沈安寧越想越覺得奇怪,忽然靈光一動,想起了剛來洛京時的那場宮宴,諸位皇子給聖上送禮祝壽,但卻落下了七皇子方景沛,當時正是方景澤替他提起,看來這位靳王是有意替方景澤拖住她們。

想到這,沈安寧正色道:“靳王是擔心我們進去會打擾魏王審犯人嗎?”

方景沛的心思被戳穿了,心中也不惱,只打量著看了一眼沈安寧,他正是跟著方景澤出宮,方景沛雖不關心朝堂之事,但是方景澤的事他還是掛心著的,他知道方景澤已經丟了一個重要犯人了,這時若是再丟一個想必很難向文武百官交代。

於是見沈安寧和陳子洵的犯人被方景澤提走以後,兩人偷偷跟上了方景澤,方景沛才跟著沈安寧和陳子洵到了這裏,見她們到了此處後躲在黑暗中,方景沛也沒上前,只離得遠遠地看著,忽然見她們兩個出來後,方景沛才上前來阻撓。

方景沛道:“沈元帥如此聰慧,我便也不與元帥繞圈子,今夜這大獄,我想二位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沈安寧道:“靳王可知,剛剛中……”

沈安寧話還未完,就見一匹駿馬跑了過來,停在了三人面前,接著趙王方景澄下了馬,將馬繩丟給了身後急忙跑來的侍從,才小心地打量起沈安寧、陳子洵、方景沛三人來,“七郎?你們怎麽會在這?”

沈安寧、陳子洵、方景沛朝方景沛行了一禮,方景沛心中疑惑,但依然擡起頭回道:“我對邊境的風俗有些好奇,於是前來問問沈元帥和陳將軍!”

“你?”方景澄聽後更是疑心起來,“你何時這般關心邊境了?為何再此處?”

方景沛正要回答,方景澄卻揮了揮手,他知道沈安寧和陳子洵為何在此,但對時常讓人想不起來的方景沛為何在此確實有些疑惑,只是想來無非也就是他那點小事,於是不耐煩道:“算了算了!今日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說著方景澄就要往大獄走,方景沛上前一步攔住了方景澄的去路,方景澄這才正眼看向了方景沛,問道:“怎麽了?”

“你不能進去!”

方景沛語氣堅定,倒讓方景澄頓了頓,他後退了半步,打量起了方景沛,“若我偏要進呢?”

方景沛聞言只擡起一條手臂緊握成拳,橫在方景澄面前擋住了他的路。

方景澄笑道:“七郎啊!你自小就愛跟著三郎!只是你真的了解三郎嗎?今日你為他如此,可曾想過明日你若擋在他面前,他會如何對你?”

方景沛並不出聲,只堅定地站著,方景澄最後一點耐心就要被消磨掉,他正要發話時忽然見邵盛帶著人走出了大獄,沈安寧、陳子洵、方景沛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方景澄一把推開了方景沛的手,走向了邵盛。

方景沛也急忙跟了上去,沈安寧和陳子洵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沈安寧見邵盛似乎看見了這邊的人,於是停在了大獄門口,擡手揮散了他身後的家仆,沈安寧見那走向邵府馬車的家仆中有一人似乎比一旁眾人要矮上一些,走路步伐也小了些,因此和其他家仆一起時更像是一路小跑。

沈安寧正想著時,幾人已經走到了邵盛面前,邵盛看著方景澄,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三人,道:“今日這是什麽日子?沈元帥和陳將軍怎麽有空來這大獄了?”

沈安寧和陳子洵一道行了一禮,正要回話時,方景澤忽然從大獄跑了出來,一見邵盛便急忙道:“中書令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大獄殺人!”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楞,邵盛忙道:“魏王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殺人了!剛剛你連進都沒讓我進去!這會說我殺人?”

方景澄聞言立即道:“魏王不會是自己審犯人時下了重手殺了人,又見中書令今日前來,所以想要旁人頂罪吧?”

方景澤冷哼一聲,沈安寧回頭看了一眼邵盛的馬車,道:“攔下那幾個家仆!”

說完沈安寧便沖進了大獄,陳子洵則立即轉身跑向了邵盛的馬車,方景澤回過頭看了一眼沈安寧,吩咐了幾人跟上陳子洵,又看了一眼邵盛才轉身很快跟上沈安寧,方景沛見方景澤進去了,也跟上了他。

方景澄見眾人都離開了轉頭瞪向邵盛,又擡手讓身旁的獄卒侍衛等都下去,才壓低聲音道:“你在幹什麽?”

邵盛慌忙搖了搖頭道:“我真沒殺他!”

方景澄盯著邵盛看了看,邵盛解釋道:“魏王守在門口,還換了上次的獄卒,我連人都沒見到!怎麽能殺了他?”

方景澄思量了片刻,道:“進去看看!”

說完方景澄便朝大獄內走去,邵盛眉頭緊皺,左思又想,最後一揮衣袖便轉身跟了上去。

沈安寧跟著獄卒一路跑到了關押全順的監牢,見全順已經趴倒在地上,沈安寧正要上前,一旁的獄卒就攔住了,獄卒見後趕來的方景澤點了點頭,才放沈安寧進去,沈安寧蹲到了全順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脖頸

處,又將全順的頭轉了過來,見他嘴角旁還有白色殘渣,於是轉頭掃了一眼監牢,見四處都沒有吃食,又回過頭探了探全順的脈。

方景澄和邵盛到時,見沈安寧眉頭緊鎖,神情嚴肅,眼中還有一絲疑惑,邵盛問道:“他是怎麽死的?”

沈安寧見一旁的仵作來了,於是起身讓開了位置,回頭看向邵盛,邵盛被看得一驚,又立即問道:“你看著我做什麽?”

沈安寧道:“他還有體溫,應當是剛死不久,嘴旁有食物殘渣,看起來應該是饅頭之類的面食……”

邵盛聞言迅速搶話道:“那就是有人下毒了!我都未曾進來,也不曾帶什麽饅頭!”想了想,邵盛又道:“會不會是他自己帶的!”

方景澤沒有回答他,而是問沈安寧道:“剛看你替他把脈,你可知是什麽毒?”

沈安寧嚴肅道:“他五臟俱已衰竭,是……”

“是杞國人幹的!”邵盛睜大了雙目,“近日傳聞杞國有一毒藥,能使中毒之人如正常衰老而死,難道是杞國奸細下的手?”

方景澤看向沈安寧,沈安寧思量了片刻朝大獄走去,眾人都跟了上去,沈安寧到了大獄外便往邵盛的馬車走去,見陳子洵已經和獄卒一道將邵盛的幾個家仆圍住,只是幾個家仆都躺在地上。

陳子洵見沈安寧出來了,急忙道:“阿寧!你看!我們剛過來他們就一個接一個倒地了!”

沈安寧蹲在幾個家仆旁,檢查了一番,又探了探脈,身後跟來的眾人見此都是一驚,邵盛更是有些站不穩,扶住了一旁的馬車。

沈安寧起身後又看了一眼幾個家仆,方景澤連忙問道:“他們也是中毒嗎?”

“是!”沈安寧回過頭看向邵盛,問道:“還有一個是誰?”

邵盛被問得一楞,沈安寧又道:“他們中還有一個身量較小的,是誰?”

邵盛聞言看向了地上那幾個家仆,“我今日就只帶了他們啊?”

沈安寧回頭看向那幾個家仆,心中思忖著。

方景澤聽聞是杞國的毒後想起了宮中的傳聞,聽到傳聞後太後派人去找白媽媽,最後卻只是白媽媽的屍體,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方景澄今夜本就是來使絆子的,如今看這絆子快要使到自己身上了,於是道:“看來這個犯人很有可能是杞國的死士,被抓後就自盡,看來沒我什麽事了!我和中書令便先走了!”

方景澤回頭道:“若真是如此,那中書令的家仆也中了此毒,難道也是奸細?”

方景澄和邵盛聞言俱是一楞,方景澄道:“三郎說話可要有證據!”

方景澤冷哼一聲,“證據?你們還是想想如何向父皇交代吧!”

說著方景澤擡手道:“來人!拿下!”

方景澄看著圍上來的侍衛,道:“你們敢?”

方景澤下令道:“都給我拿下!”

侍衛們聞聲都上前,拿下了方景澄和邵盛,方景澤回頭朝沈安寧道:“既然沈元帥也在,不如跟我進宮向聖上稟明情況?”

沈安寧轉頭看了陳子洵一眼,才回頭道:“我跟你去!”

方景澤轉身帶著幾人朝宮門走去,陳子洵則是等他們都走了,才動身回了沈府。

這時在大獄外一處黑暗中,一個身著家仆衣物的身影轉身離開,等身影再次出現時,已經換了一身女子衣物,站在了邵國公府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四周就進去了。

邵暮一路到了自己院子,推開房門就見趴在桌上睡著的山桃驚醒了,邵暮嚇了一跳,又很快恢覆平靜,進了屋中。

山桃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來人,立即起身道:“小姐,這麽晚了你去哪了?”

邵暮在桌旁坐下,道:“你下去吧!”

山桃猶豫道:“小姐……”

“下去!”

山桃見邵暮似乎面色不佳,於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還幫邵暮帶上了門。

邵暮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下去,這才呼出了口氣,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她躲在家仆中,跟著邵盛去了大獄,又在邵盛和方景澤爭執時,自己溜了進去,找到全順時他正在牢房內聽外面邵盛和方景澤爭執的聲響。

全順一見有一家仆打扮的人靠近,便想往後退,忽然見那家仆擡起頭,才看清是邵暮,全順立即湊近小聲道:“小姐!你是來救我的嗎?”

邵暮點了點頭,低聲道:“現在還不方便,你先等一等,等我想想辦法!”

全順低落道:“小姐,我知道進了這裏我怕是出不去了!”

說著全順湊上前道:“小姐,能不能想辦法讓我見見山桃!只要她能原諒阿爹阿娘,我死也瞑目了!”

邵暮將懷中的饅頭和水拿出,道:“大獄守備森嚴,想要帶人進來怕是會有些困難,不過你先等我想想辦法,獄中的水和吃食都不要吃,怕被人下了不幹凈的東西,你先吃這些!”

全順接過了饅頭和水,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口饅頭,才道:“小姐,山桃……”

話還未完,全順忽然感覺肚中有些異樣,邵暮見狀拿過了全順手中剩下的饅頭和水,退了一步道:“我只相信死人!”

全順這才明白過來,他拉著牢房的門,雙目瞪圓了看著邵暮,卻說不出任何話來,邵暮看了看他轉身就要走,忽然想起了什麽又停住了腳步,回頭道:“忘了告訴你,山桃其實就是洛京城外一戶農家的女兒而已,至於你說的妹妹,我後來派人去找了,她在被賣到第三家時,被活活打死了!我想,她應該沒有機會原諒你們了!”

全順一聽,想用力拍打牢門,卻使不出力氣了,邵暮轉身離開了。

出了大獄後,邵暮見沈安寧、方景澄等人前來了,於是跟著家仆離開後將下了藥的水給家仆都喝了,又見方景澤出來後她找了個借口離開。

眼前的茶杯空了,桌旁的邵暮冷笑了一聲。

窗外的月光如練,照得整個洛京城都十分冷清,方承堯自知命不久矣,日日躺在床榻上,今夜反而毫無困意,他轉頭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聽見外面傳來聲響,接著康公公前來稟告,“太後娘娘來了!”

方承堯聞言想要坐起來,康公公立即上前扶起方承堯,奈何身子太差,只能半倚在床頭。

太後進來後見方承堯的面色,眼眸也暗淡了許多,她坐到了一旁,康公公見狀帶著宮人都退了出去,方承堯才開口道:“多謝阿娘來看兒子!”

太後並未看他,只平靜地坐著,方承堯見狀頭朝後仰躺著,“阿娘,你知道嗎?我心中有一件事一直想和你說,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坐上這個位置!小時候我總是跟著大哥,我什麽事都做不好,大哥卻總能幫我善後,我以為我會一輩子這麽跟著他,甚至當初父皇封他為太子,我心中也沒有半分想要搶的心思。”

太後只冷笑了一聲,並未轉頭看向方承堯,方承堯又道:“可是,當他和阿婷被賜婚時,我心中第一次嫉妒大哥,那時我想如果我是太子,是不是阿婷就會是我的?”

方承堯停頓了一會,才又接著苦笑道:“我知道是你給她下的毒,這些年來,我一邊心疼她受得罪,又一邊有些慶幸你給她下毒,不然我也不能娶到她!”

太後聞言一詫,轉頭看向方承堯,冷笑道:“是我給的毒藥,但下毒之人不是我!”

方承堯一驚,擡起頭看向太後,太後道:“怎麽?不信?”

太後掃了一圈這個寢殿,“當初你就是為了她才願意坐上這個位置的吧?”

方承堯問道:“下毒的是……誰?”

太後看向方承堯,“你們方家還真是罪孽深重啊!當初在選妃大典上,你一眼便看上了蘇映婷,可惜蘇映婷看上得不是你,而是方旭堯,他們兩個也算情投意合,可當天還有一人,也看上了方旭堯。”

方承堯思量了片刻,“蘇映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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