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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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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舊聞

邵暮被打倒在地,山桃跪在她身旁小聲勸道:“小姐!不如就算了吧!”

算了?邵暮擡手撫摸有些發燙的面頰,憑什麽算了?為什麽一個侍女都可以,自己卻不可以?

山桃向王明珠磕頭道:“夫人!小姐她知錯了!她再也不會了!”

王明珠滿眼怒火,看著地上的邵暮,“你最好不要出去給我丟人現眼!否則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完王明珠就轉身離開了,山桃扶起邵暮,“小姐?你沒事吧?”

邵暮沒有作聲,只是沒有停下腳步,山桃不知她要去哪,只能一直扶著她,兩人慢步來了國公府中一處非常偏僻的小院走去,剛到門外,兩人就聽見裏面的聲音傳來。

一個老媽媽的聲音響起:“這些都是今天的!一定要洗幹凈!”

又一個老媽媽的聲音響起:“還有這些!今天都要洗完!快點!”

“好!我馬上!”這是一個婦人的聲音,語氣卑微。

邵暮的手緊緊抓著,指甲像是要陷進肉中。

“你說說你,你女兒在前面穿金帶銀的,你卻在這給我們下人洗衣服!她卻從來都不來看你一眼!”

婦人沒有作答。

“你知道嗎?你女兒竟然想嫁給晉王!哈哈……”

婦人洗衣服的聲音停頓了片刻,隨後又響起。

另一個老媽媽問道:“哎!你知道晉王要娶的那個人是誰嗎?”

“誰啊?”

“鎮北侯府的侍女!”

“一個侍女啊?”

“是……”

話還未完就聽見門被推開了,邵暮站在門口看著院子的幾人,兩個老媽媽是見慣了邵暮在王夫人身旁唯唯諾諾的樣子,本也沒當回事,可今日見邵暮的眼神和往常很不一樣,兩人不覺有些害怕,竟慢慢站了起來。倒是在洗衣服的婦人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來人,眼神中有過短暫的詫異,之後就回過頭依舊幹著自己手上的活。

兩個老媽媽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上前一步問道:“小姐!今日怎麽有空到我們下人的地方來了?”

邵暮盯著一直在漿洗著衣服的柳玉,老媽媽小心地側頭瞟了一眼搓著衣物的婦人,回頭笑道:“小姐,你也知道的……是夫人吩咐的!”

邵暮推開一旁的山桃,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母親,兩位監工的老媽媽不知她要做什麽,都警惕的看著她,直到邵暮在婦人搓衣服的盆前停下,才聽見邵暮冷冷道:“你們都出去!”

兩個老媽媽不知邵暮要幹嘛,互相看了一眼後道:“小姐!是夫人叫我們看著她的,這……”

“出去!”

邵暮的聲音將幾人嚇了一跳,一直站在後面的那位老媽媽拉了拉前面的老媽媽,前面的老媽媽回頭看了看她,又回頭小心的打量了一下邵暮,這才撇了撇嘴,壯了壯膽道:“那小姐可要快些!柳媽媽今日還有許多衣物要洗……”

話還未完,就被另一個媽媽半推半拉的離開了,山桃出去後看了一眼邵暮就將門也關上了。

院中瞬間安靜了下來,柳玉面前的光被遮了大半,依舊安靜地洗著衣物,過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她以為邵暮就要離開時,邵暮突然將她面前洗衣物的盆掀翻了,盆中的臟水一大半潑到了她身上,被嚇了一跳的柳玉只是很快的平覆了自己的心跳,隨後又去想去撿回那個盆。

邵暮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怒火更甚,她自己也不知是在生誰是氣,只上前拉著柳玉大聲問道:“為什麽?為什麽是你生的我?都是因為你,才害我成為笑話,現在居然連一個侍女都比不上!”

柳玉一揮手推開了邵暮,低著頭看著被推到在地的邵暮,“是!我當初就沒過想生下你!若不是因為有你,夫人怎麽會知道我對她不忠?我怎麽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光鮮亮麗地在府中讓眾人伺候,我呢?我從來都沒想過要背叛小姐,可還是落得了這個下場!”

“你恨我?”柳玉眼中像是蓄著淚水,她一字一句道:“我才應該恨你!”

邵暮強忍著淚水瞪著眼前的婦人,因為她,所以自己從小就被人當成笑話,因為她,不管自己再努力依舊被眾人背後議論,可這一切真的都是因為她嗎?邵暮一直都很明白不是,但自己只有恨她,才能讓自己在這個府中被認可,“這都是你自找的!”

柳玉聞言苦笑了一聲,擦了擦眼淚,將盆翻了過來,收拾好掉在地上的衣物,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還一邊喃喃道:“是!是我自找的!是!”

邵暮擡手用力的擦了眼淚,隨後爬了起來,往門外走去。

門外的兩個媽媽趴在門縫上看,忽然門被打開了,兩人嚇了一跳,又見邵暮身上都是泥,便相互使著眼色。

山桃一見邵暮出現就急忙上前,“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邵暮沒有說話,只側頭看了兩個媽媽一眼就離開了。

蘇映婷的病情日益嚴重,終日躺在病床上的她也漸漸接受,只是每天看著兒子守在身側,心中還是想在最後的日子見到兒子幸福,方承堯也明白她的心思,於是方景渝和阿月的婚事只得提前了許多,選了最近的好日子,定在了下月初,眾人也都明白這是何意,沒再多言,只是一切事務得加緊。

沈安寧覺得阿月似乎比以前更加黏著自己,但江秋妤卻笑道:“阿月從小就跟著你,以前你每次跟著侯爺他們出征時,阿月每天都要在城門口去等你,現在要嫁人了,肯定是舍不得你,這最後幾天想要多陪你。”

沈安寧看著不時回頭看自己,像是確認自己是否還在的阿月,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只是不知為何,近日心中總是隱隱不安。

這日,沈安寧坐在園中的亭子中,見阿月和江秋妤、孫雪燕被宮裏的老媽媽困住,不知又是為了婚禮的哪一件事,沈安寧一時無聊,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孫雪燕說起葉雲舒近日不是宮裏就是在醫館配藥,沈安寧暗自思慮了片刻,見不遠處三人目前還脫不了身,於是沈安寧孤身一人來了醫館找葉雲舒。

葉雲舒一見是沈安寧就明白她所為何來,還未等沈安寧問就先說道:“淑妃娘娘現在這個情景,早已是藥石無醫了!”

沈安寧看著眼前被擺放的各種藥草,“這是?”

葉雲舒嘆了口氣,“淑妃娘娘很是樂觀,她讓我放心用藥,說她自己已經這樣了,要是還能試出能解這毒的藥是最好的,想必是想用自己給……試藥吧!”

沈安寧一楞,“淑妃娘娘也知道她和方景淮所中的是同一種毒?”

葉雲舒點了點頭,“只是我還是找不出能治的法子……”

沈安寧也明白這毒有多難解,看著葉雲舒滿眼疲憊的模樣,沈安寧也不知該怎麽才能幫的上忙,問道:“這毒是哪來的呢?”

葉雲舒緩緩擡頭看向沈安寧,沈安寧又道:“我想難以解毒會不會是因為不知這毒是怎麽配成的?若是能找到這□□,或是找到這個毒藥,可以解嗎?”

葉雲舒想了想,“若是能找到這毒,或許根據它的用藥,能制出解藥,只是……如今我們知道的是只有淑妃娘娘和燕王是中毒的,而且距離我們最近的也是十四年前了,後面再沒見到有這種毒藥出現,怕是難以找到了。”

沈安寧思忖道:“也不盡然,雖然中毒是十幾年前,但下毒的人我們並不知道是誰,或許可以從這裏下手。”

葉雲舒點了點頭,“淑妃娘娘中毒是在閨中,燕王是在宮中,這兩人有什麽關系呢?”

“淑妃娘娘是在閨中中毒?那當時最有可能下毒的只能是蘇府的人,方景淮是在宮中中毒的,雖然身為皇子但因為都認為是賢妃娘娘下毒的,所以也沒有細查下去,一個是司勳郎中之女,一個是皇子,這兩個人有什麽關系呢?”

沈安寧忽然想起了近日為阿月婚事留在府中的宮中內侍,“聽說當初淑妃娘娘的姐姐賜婚給了太子,能同時接觸到蘇府女眷和在宮裏的皇子的,想來會不會是宮裏的內侍?”

葉雲舒忽然想到了什麽,沈安寧見她欲言又止,也沒多言,只是等了等,葉雲舒起身從自己隨身帶的藥櫃中拿出了一本手劄,不過看起來似乎有些舊了。

葉雲舒翻了幾頁後將其中一頁展開,遞給了沈安寧,沈安寧疑惑地接了過了看了看,是一幅畫工精巧的畫,書頁一旁畫著一株藥草,還配上了試藥的過程和相關治療的病癥,下方空白處則是畫了四個總角模樣的小丫頭,正圍著一顆老樹許願。

沈安寧擡頭疑惑道:“這是?”

葉雲舒在一旁坐了下來,“這是我阿娘的行醫手記,上面畫的是她和三個閨中好友,賢妃娘娘、淑妃娘娘、還有……廢太子妃蘇映婷,她們自小就認識,又一同長大,很是親密。”

沈安寧低頭又看了看那副畫。

葉雲舒又道:“淑妃娘娘和廢太子妃是一胎雙生的姐妹,兩人長相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姐姐蘇映婷溫婉柔和,妹妹蘇映嬋活潑跳脫,後來太後為諸位皇子選妃,選中了溫婉柔和的蘇映婷嫁給太子方旭堯,但因廢太子謀反一案,太子妃也被殉葬,而且……聽聞當時太子妃已有了身孕。”

沈安寧擡頭道:“所以你覺得下毒的人是因為廢太子謀反案?梁醫師、太子妃、包括那份可能是下給賢妃娘娘的毒,都是為的廢太子謀反案?”

葉雲舒眉頭微皺,“似乎也只有這個關聯了。”

沈安寧沈思了許久,“給淑妃娘娘壓制毒性的是梁醫師,那給方景淮壓制體內的毒的是誰?”

葉雲舒忽然眼眸一亮,“齊博士!對啊!我應該找他問問!”

“齊博士?”

“是啊!我也是聽宮中的醫師閑聊起聽到的,當時賢妃娘娘因梁府牽扯到廢太子謀反案被打入冷宮,所以當她的侍女冒著大雨來太醫署求救時,無人敢去救人,只有齊博士一人跟著侍女前去了,幸好聖上開恩,但也因此齊博士被調職,此後從未升遷,只是近日好像都未曾見過他,想來是在忙太醫署教習事宜,我明日就去找他問問當時的情況!”

沈安寧點了點頭,見外面天色已晚,又想阿月肯定在找自己,於是正要告辭時忽然想起,“淑妃娘娘病了這麽久,怎麽也不曾聽聞她的父母前去看望呢?”

葉雲舒一聽,也覺得十分奇怪,這些日子她幾乎天天都在惠蘭宮,確實不曾見過蘇府的人。

兩人目光相對,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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