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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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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

山路崎嶇,整個黔南州全都依山而建,幾乎是沒有一處平地,以至於所去何處都要翻山越嶺才可抵達。

黔南州和滇雲州幾乎是緊緊相挨著的,幾人剛到黔南州邊境時,那裏更像是一個荒山野嶺,到處都生長著四季常青的樹,密密麻麻,擾人視線。車馬過不去,只得徒步而行。

這崇山峻嶺中最是容易迷路,他們正不知該往何處而行,卻聽到歌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錦厭塵循著聲音過去,發現在這山林的中央竟有一塊平地,看起來像是一個村子,歌舞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我們進去看看吧,說不定這裏的人能指路呢。”錦厭塵抱著一絲幾乎微小之至的情況招呼著幾人——沈柏舟,曉天宸,遲嶼——原本他們覺得這孩子年紀太小,怕有危險,想將他送回家再來,可他卻死活不肯,非跟著不可,錦厭塵他們也是無奈,只得將他帶過來。

這村子裏都是吊腳樓,沒幾棟樓之間還掛著七彩的旗子,這裏除了從原處傳來的歌舞聲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影,看上去十分古怪。

“這應該是黔南州本地的少數民族,可看這裏的情況,這麽多房子,怎麽沒有人呢?”錦厭塵疑惑不解。

他們一直走到了村南頭,才看見那裏湧湧如潮的人——合著所有人都到這來了唄!難不成今天還是什麽節日?

錦厭塵踮腳朝那些人中間看去,一個巨大的篝火被他們圍在中央,周圍還擺了許多供品。

“他們像是在舉行什麽儀式。”錦厭塵道。

“這是彜族阿細人的“祭火節”吧,我曾聽聞,阿細人把傳說中鉆木取火的發明者“木鄧賽魯”當作“火神”祭祀,看現在這個樣子,大概就是在巨星火神的祭祀儀式了吧。”曉天宸道。

“或許是吧,我找個人問一下。”錦厭塵說罷從身前拉過一個村民來,問道:“你們這是在祭祀火神嗎?”

他正等待著這人回答,不過的確是回答了,錦厭塵卻聽不懂——他不知道說的是方言還是什麽其他的語言,錦厭塵聽起來好像聽天書一般。

錦厭塵:“……”他又轉頭問幾人:“你們誰聽得懂?”沈柏舟忙是搖頭,曉天宸也無奈的轉過頭去,只有遲嶼楞在那兒,好一會兒他才走到那名村民的旁邊,以一種同樣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問了他幾句,那名村民忙是點頭認可著他的話。

遲嶼轉過頭,對幾人說:“這位村民說是的,不過他讓我們離開,他說外族人參與本族的祭祀活動會被上天懲罰的。”

幾人面面相覷,沈柏舟道:“我們,要不先走?”

“不行,”錦厭塵道,“你覺得我們能走去哪裏?難道要再回到那樹林子裏繞彎?”

曉天宸問遲嶼:“你怎麽能聽懂他們說話?”

“可不止他們,我可以聽懂任何一種話。以前對這玩意兒感興趣,基本上都學了一點。”遲嶼道。

他們聽他這樣說,不由得感到十分驚訝以及敬佩,錦厭塵心想:“他是人形翻譯機吧?這麽牛逼。”

儀式結束的時候,幾乎是到了深夜,這裏的村民很是熱情,歌舞之後他們烤一些肉來,看到他們也沒覺得多麽詫異,反而給他們切了一些肉讓他們吃。

遲嶼走到一個村民面前,問:“請問你知道怎麽去黔南州嗎?”

“我們這裏是在黔南的最邊處了,你們要去,就往西南邊走吧。”

“我們人生地不熟,山林實在容易迷路,不知您可否為我們帶路呢?”遲嶼問道。

那村民十分無奈的搖搖頭,道:“我們從來不往那邊去,聽聞那裏是極危險的地方,稍不小心可能就會喪命,我的家裏還有妻、子……”

“謝謝。”遲嶼回到另一邊,向幾人說明了這一切,錦厭塵道:“既然他這麽說,我們還是不要為難這裏的村民了,借個指南針,咱們自己過去吧。”

“可這裏地勢太過覆雜,指南針在這都不是很靈活了。”沈柏舟道。

“那人家都已經把房間告訴我們了,我們再硬拉著人家去也不合適吧。”錦厭塵道。

他們幾乎是徹夜未眠,只有遲嶼在黎明的時候稍微瞇了會兒,錦厭塵和沈柏舟商量著後路,曉天宸坐在遲嶼身邊,充當了個人形抱枕的角色——遲嶼困的睜不開眼,靠在他肩上便睡著了。

沈柏舟自語道:“不知道在這裏能不能找到微棠……”

錦厭塵也對那未知的路上充滿了向往——他自然知道前路危險重重,可他也知道,只有踏上這黔南州的地界,他才能找回真正的江子由……他被騙了太多次了,他不想再讓自己身邊出現一個虛假的人了。

還有太陽神和葬花仙,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為什麽到哪兒都有血丁香的痕跡,湯靈的目的到底在於什麽?

他們在天一亮的時候便向西南方向走去。

一個奇怪的山洞呈現在他們眼前。

這洞口顯然被人刻意雕刻過,左右兩邊分別是雙龍相向而盤,儼然似一幅二龍戲珠之樣,周圍成團成團的長著些綠草,也像是被人刻意修剪過。

幾人好奇,向裏面走去。

然而這洞裏洞外卻是天上地下,洞外景色甚好,而洞內卻是以屍作飾,以血繪墻,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惹的人陣陣幹嘔。

他們往裏走了沒多遠,只見路中間立著一根石柱,石桌上放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盒。

這東西放在這裏實在太過突兀,沈柏舟看著那盒子,上面雕刻著幾朵牡丹,整體是由上好的紅松木制作而成,遲嶼問道:“這是什麽玩意兒?”

沈柏舟打開木蓋,頓時驚訝:這裏面放著一顆人頭!然而在頭顱的上面,還頂著一個面具——這看上去是某種動物的骨骼所制,有點像狐貍,又有點像獅子,整體也看不出來什麽特別的,上面布滿了細微的裂痕,看上去已經放在這很久。

遲嶼伸手想要將這個面具拿出來,卻被曉天宸一把拉過來,道:“別碰那個!”

這是畜骨面具,有野生動物的骨骼拼接而成,這樣的一個面具,往往要用到狐貍,獅子,熊,白虎四種動物的骨頭拼接而成,然而這種畜骨面具曾經只存在於傳說之中,誰也沒有想過會出現在這裏,而且傳說中道,帶上畜骨面具的人,可以控制這四種動物的族群,但代價是失去人性,變成一種不人不鬼的怪物,永遠無法回到人世間,只得與野獸在森林中共生一世。

沈柏舟急忙想要蓋上這蓋子,卻發現剛才明明嚴絲合縫的木蓋,現在卻怎麽也無法和這個盒子對上,他無論如何也蓋不上去,而盒內原本平靜的頭顱和畜骨面具,這時卻突然連帶著盒子震動起來,隨之還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從這裏面飛出。

果不其然,一種細長的飛蟲從裏面飛出,成群結隊,數也數不盡。

曉天宸驚恐的道:“是蛇目紅蛾!快擋著,千萬不能被這玩意兒咬到!”他一邊說,一邊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遲嶼身上,又掏出自己的火折子點起一個火把,在空中晃動著。

蛇目紅蛾是一種生活在雨林中的飛蟲,身體較長通呈紅色,長著蛇一樣的眼睛,靠吸食動物血液為生,且蛇目紅蛾在吸食動物血液時,口中會分泌一種帶有毒性的粘液,這種毒液沾到動物體後會隨著血管迅速蔓延,速度極快,一旦傳染,幾乎必死無疑。

錦厭塵和沈柏舟也掏出火折子——蛇目紅蛾怕火,一旦靠近火源它們便會四散而逃。

錦厭塵正揮動著火折子,忽然感到胳膊上一陣刺痛,一擡手才發現一只蛾子正咬在自己的胳膊上,他嚇了一跳,急忙搖晃著胳膊又將火源靠近驅趕著這只蛾子,好不容易把這家夥趕走,卻發現自己的胳膊上鼓起了一個小包。

沈柏舟看向他這邊,問:“你沒事吧?”

錦厭塵甩甩胳膊,道:“我沒事,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走!”他們現在出洞的後路幾乎是被那些蛾子給封了個死,無法,只得向洞內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遠,錦厭塵的身子卻越來越無力,跑的也越來越慢,漸漸被他們落在了最後,直到他眼前一花,栽倒下去。

遲嶼朝前面的兩人喊道:“你們快來,他暈倒了!”

曉天宸看向錦厭塵的胳膊,發現在他最初那個鼓包的周圍已經蔓延出了更多紅色的痕跡,並且有更多的小包從皮肉裏冒出來。

“他被蛇目紅蛾咬了?”曉天宸看向沈柏舟。

“我剛才問他,他說他沒事的。”

“還沒事呢!被這家夥咬了可是九死一生啊!”

“那怎麽辦?”

“你有刀嗎?小刀。”曉天宸問沈柏舟。

沈柏舟搖搖頭,他只有劍,哪有什麽小刀呢?曉天宸頓時無奈,再看錦厭塵,他已經嘴唇發白,臉色發紫,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遲嶼在自己衣服裏掏了掏,拿出一把銀針遞給曉天宸,問:“刀沒有,針可以嗎?”

曉天宸接過來,只得湊合著用了。他用火折子擦起火來把銀針燒熱,隨後擡起錦厭塵的胳膊,用針尖劃開他胳膊上的鼓包,膿液夾著血流出來,他將針向裏面刺去,在他胳膊裏挑撥了會兒,從裏面挑出一些黑色蟲子似的長條——那些東西還在蠕動,被曉天宸取出來丟在地下踩死。

“這是什麽?”遲嶼問。

“蛇目紅蛾的幼蟲。它們在吸食血液的時候分泌的有毒唾液中含有自己的卵,這種毒液進入人的身體裏後,會迅速在血液中蔓延,這些卵會逐漸隨著毒液占據人的身體,將此人變成一個孵化巢。”曉天宸向他解釋道。

曉天宸幾乎是從錦厭塵的胳膊裏挑出了一大堆這種黑色蟲子,但是被他踩死的屍體就在這地下堆了好些。錦厭塵緩緩睜開眼,十分虛弱的問:“我怎麽了?”

“你被那蛾子咬了,差點死在這兒。”沈柏舟道。

曉天宸說:“你千萬保護好你那條胳膊,我用布給你紮上了,千萬別拆開,要是感染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們一直走到了這個洞穴的最裏邊,才發現這裏是一個更為廣闊的天地。

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兒,周圍昏暗,看不清此人面貌,只能看到他搖著扇子,看上去十分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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