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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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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

有情人嘛,就跟月老牽紅線似的,兩頭一連,雙方就像有了心靈感應,即便相隔千裏也能相認出對方,這就是心有靈犀。

看著遠處坐在那的人影,眾人皆疑惑那是個什麽人,只有沈柏舟在那楞著看了好一會兒,道:“是殊微棠。”

“啊?”遲嶼感到十分驚異,“我們先前就遇到過幻覺,虛構出來了你和其他人,這裏會不會也是……?”

“不會的,我要是連殊微棠都認不出來,我這輩子還有什麽意思?”沈柏舟十分堅信自己的想法,並向幾人說:“我過去一下,不管他對我做什麽,你們都別管。”

“可是…這萬一又是陷阱呢?黔南州基本上都屬於葬花仙的地盤,苗族的蠱術想必也是人盡皆知,你真的就這麽確定嗎?”錦厭塵問沈柏舟。

“湯靈的蠱術再厲害,也只不過是個蠱惑人心的玩意兒,一個假的東西終歸是有破綻的,但真的就是真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沈柏舟說罷,便朝那邊走去。

而那人忽然站起身,他身上穿著一件奇怪的披風,站起來後每走一步,腳下便會留出一個血丁香的印子來——和錦厭塵在碉樓幻境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難道說,那個碉樓的幻境,實則是未來的預言?將事實提前告知了他們。

沈柏舟徑直朝那邊走去,他們誰也攔不住,此時更是揪著心,生怕會出現什麽危險。

沈柏舟直走到那跟前,頓時眼前一亮,興奮的喊:“微棠,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了,快過來,快讓我看看。”

然而的確是殊微棠不假,可他似乎是被人控制了,和那個幻境中的一樣,他失去了自主意識,而完全像一只傀儡一樣被人操縱著。

殊微棠擡起一只手,控制著墻上攀著的樹藤朝底下幾人撲去——這些藤草上長滿了刺了,看上去十分駭人。

這是血藤草。這是種熱帶特有的植物,傳說這種藤草不用水而活,它們靠血活著,人血或動物血,因此這種藤草也是十分罕見的——自然界從哪兒來這麽多血呢?現在所能見到的血藤草,基本上都是人為養著的——就像飼養寵物的人,要定時給它們餵食,它們十分有靈性,可以聽令於飼養者,就像現在這樣——這些血藤草在殊微棠的控制下朝錦厭塵他們撲去,不過再怎麽說他們也只不過是些植物,對他們雖然沒多大傷害,卻是個拖住時間的好辦法。

錦厭塵操控著傀儡絲與那些血藤草糾纏在一塊;遲嶼盡管是沒有法力,但他腿腳倒是好用,那些草也困不住他;至於曉天宸,那更是不用多說。

沈柏舟朝他們那看了一眼,權衡利弊後,覺得他們還不至於連一些草都解決不了,於是繼續向殊微棠的方向走去。

可他剛一走近,殊微棠便從背後掏出一把長劍,一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並且直對著他的脖頸,稍一偏斜,便會劃破他的動脈,令他喪命當場。

沈柏舟此時眼裏卻全然沒了這些,直直的看著殊微棠,問:“你怎麽了?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說啊,是不是有人對你做了什麽?你告訴我,我一定去殺了那個人。”

可殊微棠像是控制不了自己似的,整個眼睛都變成了十分異常的血紅色,好像得了紅眼病的病人似的。他握著劍的手顫抖著,道:“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們所有人!”

沈柏舟仍在試圖勸著他:“微棠你冷靜一下,你看我是誰,你看看我,你難道全都忘了嗎?”

殊微棠忽然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握著劍的手不住的顫抖,另一只手扶上自己的頭,緊閉著眼,看上去十分難受。他用極其艱難的語氣道:“我…你們…快走……!”

“你還記得我對嗎?殊微棠,你看看我,我知道你還記得我,你到底是怎麽了,是不是湯靈,你說,我一定會去殺了她的。”沈柏舟仿佛看到了一線希望,接連不斷的說著。

殊微棠看上去卻是愈發難受了,道:“快走!……”

沈柏舟剛想再說什麽,殊微棠眼眸中卻忽然閃過一絲可怕的紅光,擡起劍,似乎立即便要刺向他。

一瞬之間,錦厭塵甩出傀儡絲,硬生生將沈柏舟扯到了一邊,殊微棠刺出的劍落了個空,刺到了地下。

“殊微棠你瘋了嗎?你看看他是誰!你能不能冷靜一點!”錦厭塵朝殊微棠那邊喊道。可他身為傀儡師,又知道當傀儡是什麽滋味,他也自然了解被人控制的感覺是多麽難受,他明白對殊微棠多說無益,便轉向沈柏舟:“你不要命了嗎?他現在就是被人控制了,你不要妄想讓他想起你,他現在根本就沒有自主意識,就是個空殼傀儡,你站在那裏,是等著被他刺死嗎?!”

哪料沈柏舟語氣十分激動的道:“我已經找到他了,他變成這樣,我一定要找出來是誰幹的,我一定會殺了那個人,但如果我能救他,我這條命,就算是扔了也值!我要幹什麽,你少管閑事!我就算是今天把自己給作死了,我也樂意,也和你沒有半毛錢關系!”

“你……”錦厭塵被他的話氣得不輕,也道:“那你就這樣去送死嗎?送死就是你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告訴你,甭說咱們這一路是一起過來的,就算是我不認識的人,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人去送死,我更不能看著你去送死!你要是真想救殊微棠,就不該這樣,你怎麽就不會想想,你把他救下來,你要是死了,他知道了難道會獨活?我沒那麽了解他,但你該了解的。”

正當他們在這爭論的時候,殊微棠又控制著血藤草朝這邊撲來,錦厭塵來不及反應,被那草藤緊緊纏住,拽到了一邊。

他剛才便染了蛇目紅蛾的毒,本來就沒有完全好,現在又被這血藤草吸上了血,更是比他人虛弱的多——他頓時臉色煞白,毫無血色,曉天宸聽到錦厭塵那邊,甩出刀割斷血藤草。錦厭塵摔到地下,頓時變的虛弱無比。

曉天宸向遲嶼道:“他現在肯定是不行,你看好他,別讓血藤草再把他拽走了,我和柏舟想辦法去對付殊微棠,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理智,想要用語言喚醒他肯定是不可能了。”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別被他傷到了。”遲嶼關切的說。

“殊微棠!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到底還要瘋到什麽時候?!”曉天宸朝他呵斥道。然而殊微棠現在什麽也聽不進去,擡劍向他們刺過來。曉天宸操控著成群的蛇朝他的方向游去,順著他的腿爬到他身上,又在他身邊圍成一個圈——曉天宸但那些蛇都是些充滿劇毒的蛇類,只要他們的尖牙稍碰到殊微棠,他便必死無疑。

殊微棠頓住腳步,用劍刺向那些蛇。曉天宸一邊讓更多的蛇湧上去,一邊說:“你難道真的什麽也想不起來了嗎?”

沈柏舟站在一旁,卻對曉天宸說:“你管好你的蛇,它們要是碰到微棠讓他受傷,我連你一樣饒不了。”

“你現在還有心思想這個?”曉天宸不由得冷笑一聲,“你真是瘋了,連是非黑白也分不清了是嗎?他瘋了,我看你也好不哪去!”

“好,你就這樣瘋去吧,讓他殺了你吧,我不管了還不行!”曉天宸竟真的令他的蛇游回來,向沈柏舟道:“你去吧,你請——”

曉天宸說罷便退回去,一邊走一邊十分氣憤的道:“這家夥腦子真是被驢踢了!”

他剛走回去,遲嶼又道:“你要不還是去幫幫他,他就是一時受不了刺激才變成這樣的吧,總不能真的扔下他不管。”

“我真是快被他氣死了!瘋了,都瘋了!”

“哎呀,好啦好啦,你先別氣,你既然知道他瘋了,那就把他的話都當瘋話好了,不要過多理會,最起碼先保證他活著。”遲嶼道,“厭塵兄現在狀況也不太好,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他要是死了,只靠咱們兩個人,後面還不知道遇到些什麽東西。”

曉天宸嘆了口氣,也是無奈,只得回去。

這裏是黔南州的最靠北的地方,就是所謂的雨林區,殊微棠當時的失蹤就是湯靈有意而為,她心知肚明:只要自己控制了殊微棠,就相當於控制了沈柏舟,換句話說,湯靈早就布滿了天羅地網,無處不在。

曉天宸還沒走過去,沈柏舟卻已經與殊微棠面對面站在一塊,殊微棠最後竟是恢覆了一絲理智,十分艱難的說:“你們快走…離開…湯靈……”他說話斷斷續續,幾乎是聽不清了。曉天宸剛到,只見殊微棠將沈柏舟猛的向後一推,沈柏舟沒反應過來,從那上面跌下去,隨後殊微棠借著自己最後一絲理智,將手裏的那把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那一片。

“不要!”沈柏舟用手扒住旁邊的石壁,翻身跳上去,跌跌撞撞的跑到殊微棠身前——他已經倒在了地下,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微弱。他在這個時候終於是擺脫了湯靈對他的控制,他還強撐著笑容對沈柏舟說:“我沒害死你,真好……”

“微棠,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為什麽,為什麽…對不起……”他擦拭著殊微棠臉上的血跡,不住的說著對不起。

曉天宸沒再向前,現在絕不是他該過去的時機了。

“沒事的,”殊微棠聲音微弱的說,“你好好活著,百年之後,我在地下等著你,一直等著。”

“不!不要!你不能死,我這麽久沒見你,我要接你回家,我要接的是你,不是一具屍體!”

“你一定要離開這兒……”殊微棠終歸是沒了氣息,死在了沈柏舟的懷裏。

沈柏舟後來抱著他的屍體從那上面走下來,一直向山洞外走去,遇到那些可惡的蛾子,他看也不看一眼,他徑直的朝外走,目無他物……

曉天宸偷偷跟在他後面,沈柏舟找了一片幹凈的地,又鋪上草,將殊微棠的屍體放在上面,隨後拿起劍,要刺向自己。曉天宸見勢不對,立刻扔出一個東西打掉他手上的劍,朝他那邊喊:“你幹什麽!”

沈柏舟語氣冰冷的道:“我給微棠殉葬,和他一起死,我最安心。”

“你不去給他報仇了嗎?你現在死了,可大仇未報,是湯靈害死了殊微棠,你現在死了,不就等於你放過了湯靈嗎?”

沈柏舟癡癡的道:“對,我還要殺了湯靈,是她害死了微棠,我一定要殺了她!”他轉而又對殊微棠說:“你等著我,等我殺了湯靈,我就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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