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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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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4

話說天選擁有神諭者這大千世界中只有那麽三位幸運兒,但還真是不能低估了沈柏舟這位江湖游子的尋人能力了,他竟是真的找到了第二個能進去的人。

錦厭塵跟那頤養天年的大爺似的坐在村口曬太陽,他也無奈,不過沈柏舟今天十分神秘似的讓他坐在這兒等著,他連坐在這幹啥都不知道。

遠處走來兩個人影,錦厭塵一眼便看出,其中一個是沈柏舟,而另一位,他似乎從沒見過。

他剛想詢問那位是誰,沈柏舟就替他介紹起來,他語氣十分驕傲的說:“這不就找到了嗎!他叫遲嶼,是南安城布商遲絲仝之子,他就是另一位拿到神諭的人。”

南安城位於京城以南,現在的中原地區,主要由京城,南安城,北華城和西延城組成,其中,除去京城以外,南安城是最富蔗之地。那的布商遲絲仝,早年在京城學習並考取功名,家裏往前數上三代都是做布的,只不過到他這一代,忽然發揚光大起來,才有了現在這些家產。而他的兒子遲嶼,也是個少年天才。這民間有話說的好:富家出紈絝,窮門出才子。雖然大多數時候這句話的確應驗,不過遲嶼是個例外——這嚴師出高徒,虎父無犬子說的並不錯,遲絲仝作為一個典型的嚴父,對於遲嶼,一直都是精心培養,沒有絲毫懈怠,加上他天賦優良,文武雙全,既是個寫詩作賦的好手,打起架來也毫不遜色。

遲嶼微笑著,說:“你的腿傷大概還沒好,正巧我現在也不了解裏面的情況,你給我講講,順帶著再養養傷,我們過上幾日再進去。”

錦厭塵禮貌的點點頭,應了一句,二人剛到那屋裏,錦厭塵便問:“你從哪兒拿來的神諭?”

“是一只莫名的信鴿,飛過來給我的。”遲嶼說。

錦厭塵不由得一驚,問:“那你就這麽直接拿到的神諭嗎?”

“其實也不是,”遲嶼尷尬笑笑說,“他本來是一張信紙,上面沒寫什麽,我覺得沒意義,就隨便丟在了桌上,卻不想將那暖爐的火給燒去,才顯露出這麽個來。”

“一樣的…”錦厭塵若有所思,又問:“這信上本來寫的什麽?”

“只有四個字,”遲嶼略是想了想,恍然道:“上面寫的‘速來京城’。”

‘好一個速來京城,真是蓋了帽了,就這麽巧,一模一樣。’錦厭塵心想,想罷又問:“有署名嗎?”

“有,但上面寫的人……我不認得是誰。”遲嶼搖搖頭,繼續說:“叫錦開元。不過聽我爸說,是京城的一個富商。”

錦厭塵頓時心裏一驚,又是錦開元……他不由得有些懷疑——到底是有人有意而為,還是說,根本就是他的這個好父親錦開元的一個密謀已久的計劃。

天漸已是到了下午,錦厭塵見窗外天色已晚,他腦中又亂的很,也不願再多說些什麽,便對遲嶼說:“這天色也晚了,你從南安城趕來定然是日夜兼程,想必路上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明日我們再說。”

恰是這時,沈柏舟推門進來,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遲嶼兄啊,你這也看到了這個無名小村子裏又窮困潦倒又破爛的,實在是沒有什麽多餘的住處,你看我們也是,都跟那村民擠在一起,我剛才也是和他們商量了一下,我和天宸原是擠在一間鋪上,這幾天我到村民家裏先借住幾晚,你和天宸先一塊兒吧。”

“那你和村民在一起不會不方便吧?”遲嶼問。

“嗨呀,這有什麽不方便的,”沈柏舟拍拍胸脯道,“想當年我游歷江湖的時候,別說和村民起一個房間,和那街頭拾破爛的乞丐擠一塊我都能睡,沒事的,你放心睡去吧。”

錦厭塵不由得嗤笑道:“得了吧你,又開始炫耀起你的榮耀往昔來了,要真讓你和拾破爛的乞丐擠一塊睡,你又得吐槽。”

“哎,我說厭塵,咱三個怎麽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別拆我臺呀,看破不說破,給咱留點面子。”沈柏舟說。

遲嶼聽著他們的對話,不由得想笑,硬是憋著,走出門去,好在曉天宸那屋子離這兒並不遠,隔了不到十米,他幾步便到了。

遲嶼還並沒有見到過曉天宸,只是沈柏舟去接他的一路上聽他嘟嘟囔囔說了很多,倒也有聽個差不多。

他們二人也懶得吃飯,便躺在床上,深秋的天有那麽些涼,不蓋被子倒是不行,可奈何不了這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曉天宸推讓道:“你年齡小,別凍著,你蓋吧。”

“我不用啊,我年齡小,身體好,你還是蓋吧,你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得保護好身體。”遲嶼又把被子推過去。

他們倆推讓了好一會兒,一會兒這個尊老,一會兒那個愛幼,最終還是推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兩個人一人拉住被子的一邊。都蓋,誰也吃不了虧。

不過話說自從曉天宸廢了自己的眼睛後,他便跟抑郁了似的,很少再說話,要說也只是說些必要的東西,也很少再笑——雖然把眼睛放在四方五象盤上的確是增強了他的實力,可他本來修為就挺高,現在增也增不了多少。

但是,遇到遲嶼他可算是撿到寶了——這個年輕人雖然年紀小,但我們也說過,他文武雙全,智商高,情商也不低,而且還很會和別人聊天,倒也算是個小話嘮了。

從曉天宸回了京城起,他見到了不少以前的熟人,雖然看不見,他卻一個個都能摸清楚,他們沒有一個人提到他的眼睛,這看上去是不想提起他那段悲傷的歷史,是在照顧他的心思,可曉天宸心裏還是莫名的難受,他這時候倒是希望別人不要那麽考慮他的感受,好好和他攀談上一番,或是來慰問他一下,而不是刻意去回避。

遲嶼就是這樣,他躺在床上,旁邊跟躺了個啞巴似的,一句話也不說,周圍鴉默雀靜,搞得他也是很尷尬,只得自己找話題,學著沈柏舟的樣子道:“天宸兄,你平時是做什麽的呀?”

“陰陽師。”曉天宸簡潔明了的回答。

“陰陽師啊,我聽說你們都很厲害吧。”遲嶼道。

曉天宸輕笑,問道:“像無業游民一樣,或者像個神棍,哪裏厲害了?”

“反正就是很厲害,會各種法術,總比我這種強,我爹從小教我學文習武,這武功嘛,的確會的不少,不過現在,會武功有什麽用呢?別人都用上法術了,我這種還要靠一雙腿一雙手,總比別人差的遠。”遲嶼語氣漸漸的有些失落。

“武功也沒什麽不好的,最起碼不會受什麽限制,我們這些靠法術的就不一樣,丟了法術跟丟了魂兒似的,只能被人提著脖子走。”曉天宸說,“就我原來一次,在一個地方,我朋友眼看著都要死了,我該去救他們吧?可我的法術在那裏受限,用不了法術,我什麽也幹不了,我又不能上去硬拼,只能在那幹著急。而武功是你自己身上的東西,到哪兒都不會受限。”

他們好一會兒沈默,後來又是遲嶼問他:“天宸兄你的眼睛…?”

曉天宸心裏咯噔一下,隨後盡力使自己保持平靜,說:“瞎了,也就這樣了。說到底,都是我自己犯賤罷了。”

“你是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挖下來,放在法器上了吧?我覺得你選的沒錯,放在法器上,是個長遠的決定。”遲嶼說。

“哦?”曉天宸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說,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這樣覺得?”

“依我看的話,如果是瞎了一只眼,這可並不是什麽好處——雙眼健全的人可以靠視覺,雙目皆盲的人可以靠聽覺嗅覺,唯獨這獨眼龍不行,他既不能在視覺上比得過雙眼健全者,也不能在聽覺嗅覺上比得過雙目皆盲者,他好像什麽都能知道,可卻什麽都無法細究。而你不一樣,很多人在瞎了一只眼後,都覺得自己靠另一只眼睛戴個眼罩,還能撐下去,可到他們後知後覺就已經晚了。你在第一時間,就挖下了另一只眼睛,讓自己成了一個雙目皆盲的人,你失去的是一個視覺,但可以收獲更好的聽覺嗅覺,甚至是味覺,這難道不是一個長遠的選擇嗎?”

曉天宸笑了笑,說:“你這小孩子還真是不簡單,猜的倒是挺準,我佩服你,膽子也挺大,從我到了這京城,你還是第一個敢給我提起我的眼睛的人。”

遲嶼機靈的轉了轉眼珠,問道:“那你是想讓我提,還是不想讓我提呢?”

曉天宸笑著搖搖頭,說:“我要是很厭煩你跟我提我的眼睛的話,現在早就把你踢到床下去了。”曉天宸說罷,又朝他那兒拉了拉被褥,說:“先休息吧,我們有的是時間聊,現在太晚了。”

夜深人靜。

說實話,曉天宸這一晚上和遲嶼聊的天,比他瞎了眼後說的所有話加起來還要多,倒也真是令人奇怪了。

錦厭塵在第二天的上午的時候把裏面自己所見到的所有東西都和遲嶼講了一通,確定他都記住後,錦厭塵問:“我們早去晚去反正都得去,今天你準備好了嗎?”

“我隨時都可以。”遲嶼說。

他們臨近去時,曉天宸拿著一枚用繩子吊著的刻著八卦陣的銅錢遞給遲嶼——他沒給錦厭塵拿,是因為他不用想也知道,拿了錦厭塵也會還給他,畢竟上一次,他也好好的拒絕了呢,他料想著,自己大概不可能把東西送給他了,那還費那勁兒幹什麽?不如給他的這位新結的知己好友。

遲嶼接過後,疑惑問道:“厭塵兄剛才好像說除了我自己的東西,不讓我拿別的進去,他說進不去來著。”

“這你大可放心,上回他說進不去,是因為我讓他拿的東西上有我的法力,這個不一樣,我們陰陽師也能給別人算卦,這玩意兒,拿著就是個護身符,放在你手裏,他就是你的了,和我沒有一點關系。”曉天宸說。

遲嶼系在脖子上,道了聲謝,便捏著自己的那張神諭,和錦厭塵一塊進了那碉樓。

看他倆進去,沈柏舟擡手便把胳膊搭在了曉天宸肩膀上,語氣十分戲謔的道:“可以啊你,一個晚上就把人家小孩拐過來了。”

“閉上你的嘴吧,那叫知己好友知道嗎?這高山流水覓知音,雖然這裏沒有高山流水吧,但知音還是可以覓到的。”

“難得你碰上知音,得了,咱倆閑著也沒事,總不能幹等著,既然進不去,在外面找點文獻資料啥的查查看吧,總不能呆坐著望天吧。”沈柏舟說。

“你有資料嗎?”曉天宸問。

“那還用你說,我的資料絕對齊全。”沈柏舟驕傲的說。他算是改不了了,到哪都是這一副驕傲的姿態。

錦厭塵他們進了碉樓,可奇怪的是,這裏面的東西居然會變——這不再是上次錦厭塵進來時的空屋子和密碼墻,卻是立著各種櫃子,像是一個廢棄已久的藏書閣。

“哈哈哈哈,新朋友,你們好啊。”不知道從哪兒,忽然傳來一個鬼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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