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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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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樓1

錦厭塵從房中出來,心裏正趕上無比順暢,卻被人一把線扯在手裏,江子由正抱著肩膀倚靠在墻邊,滿臉的不耐煩。

這倒不是他脾氣不好,他自己的傀儡術,他自己心裏清楚,離得遠了,會失控的,方才他一直盡力將傀儡絲伸進去,生怕在屋裏露了餡。

至於錦厭塵,被那線緊緊一拉瞬間感覺渾身難受,政府身體好像都不屬於自己了,僵硬無比,眼神也在一瞬而變得黯淡無光。

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主人。別拉那麽緊,我要勒死了。”他求情道。

“這還緊?你能這麽自己說話就說明挺松的了。”江子由很輕松的說。

“……”錦厭塵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腹誹道:“該死的!我又不是你那個死了的弟弟的空殼,我他媽還是個人呢!”

“少說話!”江子由壓著聲音,撥弄了幾下手指。

錦厭塵忽然發現,自己居然發不出聲音了,他張著嘴,嗚嗚哇哇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江子由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這副樣子,挑了挑眉。

他打了個響指,又看了錦厭塵一眼。

錦厭塵那被揪緊的語言神經一下子松開來,還剛沒喘一口氣,又聽江子由淡淡的道:“好玩吧,剛學會的。禁言術,真是個好東西。”說著,他的臉上竟然破天荒的出現了一絲笑意。

“……”

這真是老天爺掰著嘴餵飯啊!他怎麽這麽有天賦?錦厭塵進去一共沒有半個時辰,他倒好,學了別人幾個月才能學會的禁言術。這簡直不可理喻!

錦厭塵僵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假笑,奉承著:“主人好生厲害。”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想:哼!他除了會炫耀還會幹什麽!

江子由把弄著手上那幾根傀儡絲,以防它們纏繞到一起。二人相跟著走出這院子。

一只白鴿從他們上空掠過,歪頭朝底下看了一眼,似乎發現目標,向下飛來,落在江子由的胳膊上,咕咕的叫著。

它的爪子少用一條很細的繩子拴著一張小紙條。江子由解開那信紙,將鴿子捏著,隨手拋到一邊。

鴿子撲騰了幾下翅膀飛起來,朝江子由咕咕叫了幾聲,它叫的語氣很是不滿,似乎在表達對江子由的抱怨。

過河拆橋,落井下石。

信都收到了,還留你一只鴿子幹什麽?難不成想給我晚上加個餐燉湯喝?

江子由隨隨便便的樣子叫錦厭塵不由得想笑——這家夥一副冰冷的樣子,真的看來,倒也十分有趣。

他心中居然對他的這個主人深起了一絲絲的好感。

不過這一絲絲好感很快便化為烏有了。她的手腕被勒到酸痛,又動彈不得。這樣的感覺真的很難令人心裏輕松啊。

信上內容如下:

明早八時,聞雞啼而出,風雨樓,與君見。

這又是一封詭異的邀請函。

這大概是承接上一封信裏的內容,所謂的滇雲鬼宴,舉辦地,就是在風雨樓。

可這個地方的名字聽著便令人心裏發毛。

風雨樓。

傳說,滇雲州曾被三家人控制著,後來另外兩家逐漸消失在人們眼際,取而代之的,就是這風雨樓。

這是整個滇雲中最宏偉的建築,它的主人也是極盡狂妄。大概幾十年前,風雨樓由暮家統領,後來一個姓蕭的人橫空出世,據說他的父親本來是暮家家主的表兄弟,而這個年輕人在20餘歲便殺了自己的父親,誰知有殺死暮家家主,統領風雨樓,直到現在。

說到底,這風雨樓從本質上來看就是個娛樂之地。

江子由盯著那張信紙看了一會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不是本地人,雖然對風雨樓了解並不是多深,但據他所知,能來風雨樓的人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能在那兒叫得出名字的,更是要頗為小心。

無緣無故來這兒的人,無非是為了兩樣東西——財欲,□□

一財二命三看情,四五雙處接地府。

風雨樓攏共五層,一樓賭財,二樓賭命,三樓情□□也,而四樓五樓所謂的接地府,實則是那兒過於神秘了——基本上人們都該知道,去了那兒的,都是舍了生死的人,他們所謂的生與死,不過是聽天由命,順其自然,憑運氣留著罷了。

不過沒關系,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先玩好今天的。

滇雲州的街上總是有許多令人眼花繚亂的好玩意兒——紙風車,糖葫蘆,各種吃的玩的數不勝數。

外面的世界亂的不行,這跌雲州裏面卻是一片安樂,好似人間天堂。

“主人…你,松開點兒行嗎?”錦厭塵試探著問。

江子由倒也沒說話,只是手指撥動幾下,錦厭塵緊繃的身體便松了下來。

他心裏也隨之一松。錦厭塵隨意摸了把身上的錢袋,於是感覺到一袋沈甸甸的東西,不禁感嘆:乖乖,錦少爺你是真有錢啊,人都死了身上還裝著那麽多錢,這樣沈也不嫌累。

他又仔細拈了拈,大致估摸了一下:這麽多銀子怕不是夠我在這街上包場玩的了!

他打算在明天去往風雨樓那個鬼地方之前好好的放開心思玩一把。

然而,他們似乎忘了一件事——給鬼唱戲的鬼宴向錦厭塵這個唱戲的地信來似乎並不奇怪,但這個筆難道會自己從桌子上飛起來,在紙上寫字嗎?這顯然不可能。那麽這信是誰寫的?又是誰送過來的?

他們先前只顧著想著鬼宴的事,卻忘了這最重要的一點。

那個人既然把他們叫來了滇雲州,顯然就不會讓他們安寧。哪怕只是短短一下午,也不可能存在。

當然得給他們一份見面禮。一份巨大的見面禮。

江子由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神色一凝,眼神也頓時變得犀利起來。

陡然間,幾柄飛刀倏出,刀刃劃過,留下一抹銀光。

虧得他躲得快,否則就要變成紅光了。

周圍步行的人先是一陣沈默,個個呆滯在那兒,街上歡聲笑語的氣氛瞬間戛然而止,人們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隨後面面相覷,接下來便是尖叫聲四起了,眾人如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團團轉著又四處逃竄,好像看到了什麽吃人的末世怪物。

媽的,走在街上都能招到殺手,這真的離譜啊!更可恨的是,這些人還不露面,個個躲在樹叢裏,屋頂上,就知道丟這些見不得人的暗器玩意兒。

眾人四散五逃,明明那些刀片子又沒沖他們來,尖叫聲倒是不小,以至於遮蔽了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讓江子由一時無法辨識。

錦厭塵還沒完全明白這個世界上的事兒,怔在原地,被江子由拉了一把,才向後退了幾步,躲開了那致命的飛刀。

江子由也沒弄明白是咋回事,又看不到對方的位置,攻又攻不得,只能守。無數傀儡絲集結成束,化作一道屏障,擋在他們面前。

那些飛刀飛過來撲了個空,掉在地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江子由俯下身,拾起腳邊的一柄,拿在手裏反正看了看——好一個清風落雨。刀柄上鐫刻著的,風雨樓最典型的圖案。

可既然收了他們的信,若是失約,怕是會惹來更多的事情,保不準,命都留不住。

這風雨樓也是讓人恨的牙癢癢了。據說曾經盛世的時候,朝廷也曾派人來鎮壓過風雨樓這狂妄的勢力,然而俗話說得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朝廷的軍隊在這滇雲州也不是風雨樓的對手,最後也只能零零散散的離開,敗落而歸。

去往風雨樓的早晨,江子由重新披上了他那件滿是邪氣的黑鬥篷,並且臉上多了一副奇怪的面具。他一下子又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了,叫人看不出模樣。

錦厭塵越發緊張起來:我又不會唱戲!怎麽辦?梨膏糖那家夥說的靠譜嘛?怎麽辦啊?說什麽車到山前必有路,路呢?路在哪呢?

他只能硬著頭皮過去了。

【請不要擔心,你的哥哥或主人,他會幫助你】

怎麽幫?江子由也不會唱戲呀,就算他會那麽一點可以應付過去,難道別人就認不出他錦厭塵的一張臉來?他會易容術嗎?還是剝了他的皮,穿到自己身上啊?

江子由他的確不會,不過這不代表他不能幫。

風雨樓坐落在這條街的最北端,恢宏龐大的建築一眼便能望得到。今兒來這兒的人特別多,摩肩接踵,人山人海,怕是來只蚊子都擠不進去。

這陣仗搞得可真不小啊!

錦厭塵穿著套戲服,頭上戴著沈甸甸的鳳冠,濃妝艷抹,幾乎看不出他本來的樣子了。

他小心翼翼,生怕弄錯了什麽,叫別人看出破綻來。

【恭喜解鎖錦厭塵武器之一,長槍涅瀾】

他握住手裏的長槍,仔細看了一番。

好戲就要開場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這話說的果然不假。江子由手裏不知從哪多出一只紙娃娃來,長的竟然和錦厭塵一模一樣。他用線牽著,控制著他做出動作來。

跟誰在那紙娃娃的動作,錦厭塵的身體也不由得動起來。

這個縮小版的錦厭塵,原來就是梨膏糖說的幫助啊。

他既是高興又是無奈。

甚至恨不得想破口大罵出來。

他慶幸自己擺脫了首要的第一大困難,無奈又在於那只紙娃娃一直在江子由手裏,他豈不是永遠都不可能有自由了?

在江子由的控制之下,他步伐輕盈,一襲彩衣,如履祥雲之上,纖纖玉指狀似蘭花,那雙桃花眼含情脈脈,惹得人心弦蕩漾。

這還得虧了錦厭塵生的一副好嗓子,叫他不至於在臺上破了音出那洋相。水袖一揮,翩翩間唱盡愁苦情愛,一絲一縷婉轉悠揚。

隨著戲幕的落下,錦厭塵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來,忙不疊的走下戲臺。

江子由早就在後臺等他了,手裏捏著那只傀儡娃娃。

“怎樣,這小家夥不錯吧?”江子由神色戲謔的舉著那只娃娃在錦厭塵面前晃了晃。

錦厭塵頓感無奈,卻不知從哪兒來的膽子,想要爭取一下:

“主人,”他小心翼翼的道,“娃娃,可以給我嗎?”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這不是找挨揍嗎?!

“這就是個普通的紙娃娃呀,只不過剛才用線把你倆連了一下而已。”江子由無所謂的道,“自個玩去吧。”他隨意地拋出那只紙娃娃,丟到錦厭塵手裏。

錦厭塵微微有些愕然,他沒想到事情會進行的那麽順利,本來可都準備好挨罵了呢。

【恭喜玩家晉級】

錦厭塵這才想起,等自己到了一定的級別,就可以擺脫傀儡絲的控制了,聽著系統的提示音,他一下子心情十分愉悅。

可高興還沒片刻,瞬間又灰飛煙滅了。

風雨樓的三樓,似乎和往常不大一樣,那兒今天大概在舉辦著一場盛大的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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