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梁格 註意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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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一的步子邁得很大,導致梁格跟在後面不得不小跑了起來。鈴九倒是跟隨著梁格的步子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梁格說著話。梁格覺得他有些聒噪,但是又不好反駁,最後索性不開口了,繼續小跑跟著鈴一。

要到鈴一的偵察連要拐兩個右彎,梁格默默記下,指揮部裏幾乎看不到女人,梁格每經過一個地方,就感受到周圍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

指揮部裏面還是很大的,拐了兩個彎經過一個大草坪穿過一個走廊就到了偵察連一班。

一班的士兵正在休息整頓,看到梁格進了訓練區,大家都好奇地望著她,有幾個小兵還吹起了口哨。

“鈴九,你在這裏帶兵繼續訓練,我帶她去一趟宿舍。”

鈴九有些失望,但是軍令不可違抗還是點點頭。

梁格以為鈴一會把她介紹給他的兵,但是卻沒有,鈴一徑直地繼續往前走,梁格只得繼續跟著。鈴一似乎察覺到梁格的內心,口氣帶著一點嘲諷,“把你介紹給我的兵,你還不夠格。還有,指揮部沒有女兵,所以沒有統一的女兵宿舍,你只能住在後勤部的宿舍。”

梁格微微點頭。忽然間又想起什麽,“那林丹微呢。”

“我不知道,軍隊裏每個區都是分開來的。你管好自己還來不及,還管別人?”

“你們軍隊裏怎麽還有像你這樣的白人啊…好像還有東南亞、華人什麽的…”

鈴一裝作沒有聽到,繼續往前走著。梁格有些不服氣,“怎麽突然又變啞巴了。”

這時鈴一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一路小跑過來的梁格,這個女人因為一直是小跑過來的,剛被太陽曬幹的頭發因為運動過幾絲頭發貼在了梁格有些泛紅的臉頰邊,跑到他面前只喘著粗氣,梁格身上的汗味並不難聞,反而散發出淡淡的體香,有點像蘭花的香味,溫和但又不刺鼻。眼睛瞥到了梁格的胸膛因為喘氣而有所起伏,鈴一的喉結不自然地滾了滾,別開了眼。

梁格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嘴角微微勾了勾,湊近了一些,因為鈴一比較高,梁格只夠到他的肩膀,後面梁格微微擡頭吐出的話,噴的熱氣全部灑在鈴一的脖子上。

“小啞巴,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對我有意思啊?”

鈴一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猛烈地抽了抽,迅速與梁格拉開了距離,他註意到有人已經註意到了這邊,他有些憤怒,雖然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眼裏的寒意非常明顯,“梁格!註意你的態度。放蕩的女人是最不恥的。”

梁格被氣笑了,放蕩?這男人的中文詞匯量難道僅限於這麽膚淺低俗的程度?梁格白了他一眼,撞開了鈴一往前走去。“放蕩的女人?哼…來日方長,有你受的。”梁格鼻孔呼出兩口氣,憤憤地嘀咕道。

鈴一活動了一下剛剛被梁格撞到的手臂,瞇了瞇眼,神色不明的打量著往前走去的女人。

鈴一把她交給了一個叫楊瑞的中國女人交代幾句後便離開了,連一眼一句話都沒多給梁格。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梁格也沒再多想,一聽說對方也是中國人,梁格就很開心。他鄉遇故知,應該是這個道理。

楊瑞是偵察連的廚娘,來軍隊裏也有小兩年了。楊瑞很健談,比梁格年長個幾歲,知道梁格是被抓進來的倒有些訝異,一般被那個秋長官抓進來的人基本活不過三個小時,但沒想到梁格還能安穩在軍隊裏住下來,直誇梁格是個福星,梁格有些尷尬,但也沒細交流。

楊瑞讓她跟自己住一個房間,同是中國人,她也很想要一個中國室友搭個伴。楊瑞還給了她兩套工作服和一套全新的內衣,在軍隊裏是不允許穿自己的衣服的,除非是休假外出。梁格很感激這個在平時世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連忙道謝,洗了澡換上了工作服。

楊瑞帶著她去了廚房,梁格漸漸意識到鈴一想讓她幹嘛了,敢情完全看不上她的特長啊,不過說來也是,自己沒當過兵,就方向感好一點,人家不要自己很正常,但一想到鈴一那個外國臭男人說她放蕩,她就有些憤憤不平,開個玩笑怎麽了,至於說的那麽嚴重嗎?

楊瑞看她一幅要吃了人的樣子很是滑稽,放下手中的活拉著梁格進了儲物間,“剛剛班長和我說了,讓你在後勤部打打下手,後勤部主要是負責偵察連的夥食還有一些基本衛生。到時候你跟著我就好了。”

梁格聽話的點點頭,她左顧右盼地看著,現在臨近飯點,士兵都去食堂吃飯了,整個廚房空蕩蕩的只有楊瑞和梁格兩個人。梁格心不在焉地擦著梳洗臺,不知道胖丹現在怎麽樣了,那個鈴九說她會很安全,但一想到那個叫秋的長官兇神惡煞的樣子,她的心就又提起來了。

“楊姐,我能問你些事麽。”

楊瑞手上的工作停了下來,不解地看著她。

“那個叫秋的長官,他到底是個什麽人?”

“他啊,他是丹源軍隊首席作戰軍官,放在我們國家應該算是上校一樣的職務了。年紀不大但是戰功蠻多的,就是有點少爺脾氣。他爹是丹源軍隊的總司令。”

“看出來了…”梁格無語地望了望天,這脾氣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其實更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巨嬰,一個不高興就拿人開唰。

楊瑞繼續說著,“秋有一半的華人血統,母親是華人,不過聽說在秋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那…鈴一呢。”

“你說班長啊。班長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他一開始和鈴九都不是軍校畢業的,他們是雇傭兵。他為了受到總司令的器重,一路打上來,坐到現在的位置。你別看長得高高大大不易近人,人其實心思單純耿直得很。倒是那個鈴九…我倒覺得他滑頭了些,表面上看上去倒平易近人,其實…哎不說了。總之,我勸你離那個鈴九遠一些。”

梁格聽話的附應著,沒有再說話,繼續擦著臺面,心思卻飄出去很遠。

不知不覺在軍營裏待了一個星期,秋和鈴一倒是沒再出現,這天梁格剛起床,楊瑞的床已經空了,梁格看了看時間,離開飯的時候只有一刻鐘了,她趕忙起身開始隨便梳洗一番,長發隨手盤了一下用一根筷子隨意地插著便出了門。

剛走到一個拐角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梁格沒有站穩整個人撲在了那人的身上,被梁格壓在身下的是一個年紀只有十五六歲的男孩,穿著士兵服,臉上已經紅的滴血,梁格覺得有些好笑,不過也很快起身,拉了那個小男生一把。

小男生連忙把手抽回,一直害羞的撓頭,連連彎腰低頭道歉。梁格倒是被他這幅無措的樣子給逗笑了,溫和地說道,“沒關系。你沒傷著吧。”

小男生搖搖頭,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寸頭,梁格註意到他的手肘蹭破了皮有些出血,“你的手出血了,擦擦吧。”梁格從兜裏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了小男孩。

小男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梁格直接上手幫他擦了擦,小男生像只驚弓之鳥整個人彈了一下,梁格有些失笑,“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我找後勤部的梁格。”小男生結結巴巴開口道。

“我就是。你有事嗎?”

“你、你好,我是偵察連一班的多厘,受秋長官的吩咐,叫你吃完早飯去大門口集合。”

梁格皺了皺眉,敢情這尊大佛還沒忘了自己,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多厘躊躇了一會,攪了攪手指,試探地開口道,“梁格姐姐,你的手帕弄臟了,我給你洗完送回來吧。”

梁格低頭望了望手上那塊有些淡淡血跡的手帕,伸手直接遞給了多厘,“如果你不嫌棄的話,送給你了。算是我們認識的禮物。”

多厘害羞地接下,飛也似得跑得沒影。

這段小插曲梁格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走到飯堂,楊瑞老遠就招招手示意梁格過去幫忙。梁格小跑過去,一路上排隊的士兵眼神都在她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軍隊裏都傳開了。有個中國女人馴服了一班長鈴一的惡犬,是個狠角色,沒聽說還跟秋長官吵過架,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有韻味的女人。

這是梁格第一次出現在食堂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坐在遠處的鈴一和鈴九還有秋觀察著梁格的這邊的情況。

“嘖,這女人是個禍水。”秋不屑地評論道。

“我倒覺得她蠻有味道。你覺得呢鈴一。”鈴九的眼神裏滿是讚賞的意味。

鈴一沒有擡頭繼續吃著早飯,嘴裏塞進去一個全麥面包,含糊不清地吐了一個詞,“禍害。”

“我蠻喜歡她的。”鈴九毫不掩飾地說道,眼神一直望著在打飯窗口的梁格。

鈴一靜靜地擡起頭,看著鈴九眼裏的愛意,沒有再說話,喝完了最後一口牛奶,便起身走了出去。

秋神情不明地看著鈴一走了出去,又回頭拍拍鈴九的肩,打趣道,“你想追?”

“長官我可以嗎?”鈴九充滿希望著看著秋。

秋用手掃了掃寸頭,摸了摸後腦勺,站了起來,漫不經心地說道,“這女人一般男人降不住。你不行,多練練吧,到鈴一這個位置或許可以。”

說完,打了個飽嗝,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自然也沒看到鈴九隱晦不明的目光看了他許久。

楊瑞遠遠地打量著鈴九,頂了頂梁格,怒了努嘴,示意梁格看她嘴巴指的方向。梁格不明所以地望去,鈴九一個人坐在飯桌前,不知道在想什麽,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怎麽了楊姐?”

“我不知道秋和他說了什麽,但是他剛剛露出的眼神絕對不該是一個下屬對自己的上級該有的。”

“什麽眼神?”

“怨恨,不甘心。”

梁格重新打量起鈴九,他已經起身準備離開,有個小兵和他打了個招呼,他溫和地笑了笑,臉頰的酒窩也跟著笑了起來。

“有時候,看人不能看表面。表面溫和的人,往往內心住著魔鬼。我不會看錯人。”

梁格不明白楊瑞對鈴九會有如此大的意見,她沒有說話,但是把楊瑞的話記在了心裏,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總說的沒錯,再說這個世界,處處都是危險。

七點一刻鐘,梁格準時出現在大門口,令她驚喜的是,她見到了林丹微,自從她去了後勤部就再也沒見過林丹微,軍隊裏想找林丹微困難重重,沒有批令誰都不能見。

鈴一不明白秋到底搞的是哪一出,走到秋的身邊,身體撞了撞秋的肩膀,眼神望著梁格方向問道,“你在搞什麽名堂?”

秋才不會說是因為和林丹微打牌打輸了被迫答應林丹微讓她和梁格見個面,當然更不會說因為吹牛逼說自己是丹源最厲害的軍人被林丹微一個激將法激得混了腦子說要帶她見見世面。

“滅滅這兩個女人的威風。”秋對著天哼了一下鼻子。

鈴一心裏給他翻了一個超級無敵大的白眼,他倒是聽說這幾天秋變著法子折騰林丹微,一開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最後把林丹微逼急了跟秋玩骰子還是撲克牌最後把秋的內褲都給贏走了,林丹微是秋的克星,其實這幾天應該說是秋被林丹微折騰的夠嗆。

“你沒事吧?這幾天那個秋有沒有欺負你?”梁格擔憂地望著林丹微。

“老娘好著呢,倒是那小子被我折騰的夠嗆,這人一點激將法就激不得,我稍微說了幾句就暴跳如雷然後就答應我來見你啦。還長官呢,切~”林丹微不屑的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秋。

“那我們現在去幹什麽?”

“秋好像說什麽要召集群眾開會啥的,聽說現在蘭鎮和周圍地區都被戒嚴了。”

“周圍地區?茶趕區?”梁格不解的問道。

“哪還有什麽茶趕區水趕區的,這可不是我們之前的那個地方了,我這幾天打聽了一下,這蘭鎮周圍是沒怎麽開發的季雨林,而且季雨林不遠處就是中丹邊境貿易站。不過現在已經被丹源軍隊給占領了,東西出不去也進不來,聽說是因為蘭鎮鎮長不同意軍隊強武力的鎮壓與占有,寧願沒有經濟收入也不想自己的鎮被軍方所占有。蠻硬氣的,一直不肯松口。不過丹源方面好像也沒有強求,一直在交涉,今天估計又是去交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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