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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嫁入豪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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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嫁入豪門的男人

“荔枝。”

洛欽端了一碗湯,輕輕放到茶幾上,又繞回沙發前,“來喝點熱的。”

水荔揚意識朦朧地睜開眼,嗯了一聲,沒有動。

洛欽就這麽靠著他坐下來,把湯盅的蓋子蓋上。水荔揚睡得脖子不舒服,往他身上蹭了蹭,磨蹭許久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像只貓一樣伸手壓了壓,躺了上去。

“還睡?”洛欽按了按他的額頭,“起來先把湯喝了。”

“不餓,不要喝……”水荔揚聲音迷迷糊糊的,“我要睡覺。”

洛欽沒再說話,他有的是耐心,等會兒涼了就拿去熱一熱,水荔揚餓的時候就能喝到。

他記得許多年前有一次,水荔揚也是這麽捧著親手熬的姜湯在他床邊守了一天一夜,隔半天就去熱熱,一直等到他醒。

他可以等,反正水荔揚現在已經不抗拒用手碰到自己了,他還有什麽不可以等到的?一個月、一年、一輩子都可以等下去。

屋裏拉著窗簾,外面透進來的光從明媚變得昏暗,直到最後一點日光隨著夜幕被收進了地平線,雲層裏探出一鉤月亮,附近避難所裏的燈都亮了起來。

水荔揚在夢裏皺了皺眉,終於翻了個身,又迷瞪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了眼。他感覺身上被人蓋了東西,伸手一摸,是一條厚重的毛毯,連四角都被嚴嚴實實地掖了進去。

他擡頭,看見洛欽靠著沙發在睡,仰著頭,呼吸聲輕得聽不見。

水荔揚整個人激靈了一下,清醒過來,急忙爬過去摸了摸洛欽的脖子,松了口氣。

桌上放著一碗湯,水荔揚輕輕伸出手探了一下,還是溫的,不知道洛欽什麽時候去熱過,他應該也是剛睡下不久。水荔揚沒去喝湯,也沒吵醒洛欽,只是歪著頭,默默看著昏暗房間裏熟睡的人。

看了沒五分鐘,洛欽醒過來,模糊地哼了一聲,第一時間就轉身去看水荔揚。

“你醒了?”洛欽覺得意外,他不知道水荔揚什麽時候醒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下意識去摸那碗湯還熱不熱。

“熱的。”

水荔揚說著就坐起來,把碗捧起來幾口喝掉了,“好喝,我還要喝。”м

“鍋裏還有。”洛欽端起碗,打算起身去添,“我再給你盛。”

水荔揚抓住了他,“別去,就在這兒。”

洛欽坐回去了,他握住水荔揚溫熱的手,仿佛是在觸碰易碎的玻璃那樣,不敢用力地捏了捏。

“你見過薛醫生了?”水荔揚問他。

洛欽點了點頭:“聊了一下午。”

“還生氣嗎?”水荔揚又問,“我瞞著你的事……”

“不了。”

水荔揚扭頭望著他,深潭一樣的眼睛沒什麽光芒,看得洛欽心中一痛。

“我不是……”水荔揚低下頭,好像是不知道怎麽說,“沒有特別嚴重,我只是、只是難過,我自己也控制不住。但是我沒有很可怕,我不想傷害別人,包括你。”

洛欽把頭擱在他肩膀上,臉頰蹭著他的臉,“我知道,你不可怕,一點都不。”

“我不是故意弄傷你的,也不是故意瞞著你我身體的事。”水荔揚仍舊自顧自地說,“有的事情我沒辦法……我不知道怎麽辦,沒人告訴過我該怎麽辦。”

洛欽不停地安慰著他:“不怕,我們慢慢來,我可以告訴你怎麽做。”

“當年你在青創園被雇傭兵綁走,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傷得那麽重。從那之後我就想過,誰再這麽對你,我就殺了他。”水荔揚說,“我沒想到……沒想到最後把你傷得最重的人,是我自己……”

他閉上眼睛,睫毛上掛了很久的眼淚落到手背上,滾燙得幾乎要將皮膚燒穿一個洞。

“是我要這麽做的,你不要怪自己。”洛欽親吻著他的頭發,順手擦去了眼淚,“你看著我,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沒有死,也沒有傷,都還和以前一樣。”

水荔揚不再說話,只是抱著洛欽不住發抖,一手在他臉上滑過,像是要確定他的完好無損。

“薛醫生說你對一個人很愧疚,你答應過對方很多事情。”洛欽貼在他耳邊問道,“那個人是誰?”

水荔揚沈默,似乎在鬥爭,雙手攀著洛欽的肩膀,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你什麽都想不起來。”他自言自語似的呢喃,“不要問我了,你也不要記起來,你會恨我的,洛欽。”

“我不會恨你。”洛欽聲音堅定,“我無條件愛你,荔枝。”

“我不想你恨我。”水荔揚的聲音帶著哽咽,“可是我沒做好,我什麽都沒做好,你想起來會失望的。”

洛欽沒有急躁,只是不停地、耐心地重覆著:“我愛你,很愛你,我永遠都不會恨你、怪你。如果你想告訴我,我永遠都會聽著,不想說也可以。只要你難過的時候,過來找我,我永遠都會在的。”

水荔揚被他安撫得冷靜了下來,坐直了身體,“我沒事了。”

“還喝湯嗎?”

“喝。”

水荔揚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洛欽給他多做了一點宵夜,陪他在前廳吃,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看著乖巧溫順。

薛醫生跟洛欽說過,再造人類的心情波動太大,也是會影響身體健康的。水荔揚這些年一直在用中藥輔助調理,情況時好時壞,但似乎從洛欽回來之後就變得好了許多。

今天這些照片,刺激得他又不太穩定了。

即墨朗和即墨柔出去瘋玩了一天,晚上回來的時候還抱著一袋零食,開心得滿臉通紅。

“叔叔,我回來啦!”即墨朗興奮地沖進屋,看到正在吃飯的水荔揚,“你還沒有吃飯嗎,我這裏有好吃的。”

水荔揚摸摸他的頭:“謝謝小朗,但是我吃飯就可以了,這些留著你自己吃。”

即墨朗跳上椅子,仔細地看了看他:“叔叔,你臉色不好看——哦,我知道了,今天是你看醫生的日子,所以你會不開心,我也不喜歡看醫生,尤其是那個薛醫生,每次就知道說個沒完,煩都煩死了。”

洛欽笑著問他:“小朗也知道薛醫生嗎?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即墨朗搖頭:“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只是病了呀,生病了就要看醫生,爸爸說的,不然腦子會壞掉。”

洛欽握緊水荔揚的手,跟他說:“你看,小朗都說你只是病了。”

水荔揚神情落寞地看著碗裏飄動的熱湯和油花,不置可否。

“你不用在乎別人怎麽看你呀,在我心裏叔叔是最好的,比爸爸還要好,因為爸爸會打我屁股。”即墨朗抱著水荔揚的胳膊,撒嬌說道,“別人怎麽看你,關你什麽事?只要你最喜歡的人相信你,願意把愛給你就好了嘛。”

洛欽忽然看到即墨朗脖子上吊了一串紅繩,掏出來一看,居然是一塊玉觀音:“這哪來的?”

“不知道呀,一覺睡醒起來就有了。”即墨朗並沒有把脖子上忽然多出來的掛飾當一回事,“有點硌得慌,但是爸爸不讓我摘。”

洛欽看了即墨柔一眼,後者滿臉淡定地晃進屋裏:“我不知道。”

水荔揚吃完宵夜,起身進了臥室,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部手機:“這個是我哥留下來的,裏面有一份加密文件,就是衛藍說的那個。我猜他是留給你的,要看看嗎?”

“手機密碼是你的生日,文件密碼卻是我的生日?”洛欽說,“說不定是留給我們兩個的,誰都有機會把它打開。”

換另一種說法,如果他們兩個多年以後沒有重逢,無論這個手機在兩人誰的手裏,都永遠相當於一塊廢鐵。

水荔揚沈思片刻,笑道:“也對,不過你生日那串密碼實在是太隨機了,我反正是猜不到。”

兩人抱著陸懷留下的那臺舊筆記本,坐在臥室的桌前開了機。洛欽似乎有點緊張,被水荔揚抓著手,還出了一手的虛汗。

“你別怕。”水荔揚這會兒反而輕松下來了,大概是卸掉了心裏一個沈重的包袱,“我陪著你。”

“要是你哥留下的信息說……”

水荔揚親了親他耳朵,笑了一聲:“什麽?”

“說其實我是你家的童養媳,你哥這麽多年一直有個夙願,就是把我風風光光地擡進你家,給你做明媒正娶的正房少奶奶,肩負你起家綿延子嗣傳宗接代的使命。”洛欽一本正經地說,“那我壓力得有多大?嫁入豪門的男人。”

“……你還看不看了?”

被水荔揚無力地聲討了幾句,洛欽總算成功連接了手機和電腦,從文件夾裏拖出了那份加密文件,然後認真地將衛藍說過的那串密碼輸了進去。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正在解碼的提示,進度條飛快地滑到底,那份文件被解構成了幾部視頻,每個都按順序編了號。

“從第一部開始看吧。”水荔揚說。

洛欽點開編號01的視頻,從頭開始播放。

畫面起初是一片漆黑,接著晃了一下,鏡頭被人放到了桌子上,幾秒鐘之後,水荔景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中央,似乎是在調整位置。

洛欽能感覺到水荔揚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屏著呼吸看向視頻裏那個人,睫毛都在顫抖。

“哥……”

水荔揚平覆呼吸,穩定情緒繼續往下看。

視頻裏是在一個明亮的房間裏,畫面左側是一張藍色的單人沙發,被陽光照亮了大半。水荔景從別處搬來了一把凳子擺放到沙發對面,如果是兩個人坐下的話,剛好能面對面平視。

門被人敲響了,水荔景跑去開了門,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不好意思,老師,今天下雨了,路上不好打車,耽誤了一會兒。”

女人是深寧口音,聲線很柔和,帶著一股疲憊。

“沒關系,我也剛來,坐吧。”水荔景給頭發濕漉漉的女人端了一杯水,讓她到沙發上坐下,自己走出了鏡頭外。

女人脫掉了外面的皮大衣,露出內裏一件淺色的毛衣。洛欽和水荔揚同時發現她的肚子非常明顯地鼓了起來,坐下的時候也小心地用雙手托著後腰——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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