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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禁忌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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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禁忌實驗

森羚趕到游泳館的時候,程清堯和白無濼正在外面坐著,看到她急匆匆過來,都有些疑惑:“嗯,你來幹什麽?”

“程警官,小白!”森羚滿臉焦急地跑過去,“洛欽在裏面?”

白無濼看了一眼游泳館的大門:“在啊,剛進去沒一會兒吧,你有事?”

森羚見他不緊不慢的樣子,更急了:“洛欽出事了,我要進去看看!”

她這句話出口,發現對面兩個人居然沒有反應,再一看,這倆門神居然坐在這裏打撲克。也不知道雙人撲克怎麽個玩法,看那陣仗,應該是排火車。

程清堯把手裏的牌甩出去,又抓了一張,問:“他又幹嘛了?”

森羚抓住他的肩膀,心急如焚地晃:“程警官,你們別打牌了,快去救人!”

程清堯被晃得暈頭轉向的,按住森羚的手,一頭霧水道:“等等等等!你冷靜!”

“他剛才打給我,說了句救命就斷掉了!”森羚解釋道,“算了,我先進去,你們聯系副隊!”

她說完,沒給兩個人反應的時間,拔腿就往裏竄。程清堯楞楞地瞅著森羚消失在大門後的背影,轉頭望向白無濼:“無濼,這個是你們藍焰大隊內部的加密暗號嗎?”

白無濼想了想,說:“我好像猜到一點了,是洛欽那個挨千刀的把森羚騙過來的。”

程清堯哦了一聲,笑道:“她怎麽比我還好騙。”

白無濼看著他:“你還好騙?程清堯,你兩年前就知道我哥還活著了,硬是沒告訴我。”

程清堯把撲克放下,樂不可支:“扳回一局,咱倆平了。”

森羚這邊剛跑進游泳館,聽到從場館深處裏傳來異響,類似金屬在地面上拖行的聲音。她從腰間拔出軍刀,做出防禦的姿勢,緩步朝著裏面靠近。

這裏在災變前,是漢州市最大的游泳俱樂部,市隊常常會在此組織集訓。整個場館總共四層,一樓前半部分是休閑接待大廳,往裏走穿過試衣間,就是公共泳池,占地面積很大,而且結構覆雜,因此當初在街道清理時,這裏並沒有被徹底清剿。

排水管道裏的滴答聲在耳邊回響,森羚咽了咽口水,身體和精神都相當緊繃。她一路走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反倒覺得太安靜了,這絕對不是什麽好現象。

前面突然當啷一聲,有什麽金屬制物在走廊的深處落地後滾動了幾下,森羚加快腳步,在拐角的地方迅速閃入陰影,觀察著前面的情況。

一只喪屍在左邊的試衣間門口來回徘徊,森羚悄悄摸過去,一刀抹了對方的脖子,接著又把兩邊的試衣間都搜了一遍,沒找到洛欽的影子。

她心裏犯起嘀咕,轉而往泳池的方向走去。通往最裏面的大門緊閉,門縫上濺滿了來源不明的汙跡,已經呈半幹涸態,幾乎無處下手開門。

森羚強忍著胃裏的反酸,一腳踹開門,接著立馬舉刀防禦。然而門內靜悄悄的,卻沒有任何感染生物撲過來。

她看著游泳池裏的景象,張了張口,神情震驚。

眼前所見的,是一處被巨大漆黑巨物擠滿的空間,原本寬敞的游泳館裏,此刻竟然全都是剛才門上爬滿的那種黑色物體。墻柱、天花板和池壁都已經被這東西擠壓得開裂變形,看它的走向,竟然還有向外擴張的趨勢。

“這是……”

森羚走上前,總覺得這團黑色巨物的壓迫感極強,讓她打心底有些不舒服。她四下張望一圈,剛猶豫著要不要退出去,就看到一個人影從那東西的頂端鉆了出來,身形輕捷,動作十分麻利。

“洛欽!”森羚楞了一下,大怒道,“你又騙我!”

洛欽聞言低頭看去,毫不意外地笑道:“來得這麽快啊,小尾巴?”

森羚後槽牙差點咬碎,明白自己又被耍了。洛欽單手扒住邊上的救生臺,剛準備往下跳,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頭朝下栽了下去。

這時耳邊有什麽東西嘶吼一聲,只見一道黑影從廢棄泳池底部徑直沖向了洛欽,利爪如鬼影般猙獰,眼見就要撲上去將他撕碎。

說時遲,森羚已經閃電一般跳上了泳池邊緣,手中軍刀飛出,利落地將那黑影的頭顱刺了個對穿,又錚鳴著沒入身後的黑色陰影,可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相當兇悍。

洛欽只覺得那刀風擦著自己臉頰劃過,頭發都給削掉一截,仿佛在鬼門關前極快地閃現了一下,嚇得臉色煞白:“小姑奶奶,你剛才是想削死我嗎?!”

森羚一把拎起他,劈頭蓋臉一頓揍:“死騙子死騙子!你不是在餵豬嗎,怎麽在這裏?”

洛欽笑著往後躲,說道:“等你們副隊啊,怎麽,我出現在我男朋友工作的地方很奇怪嗎?”

森羚滿肚子氣,狠狠照著邊上那具腦袋開瓢的屍體踹過去,權當發洩。

洛欽蹲下去,仔細看了看屍體。那是一只已經高度潰爛的二級變異體,肌肉骨骼都已經擴張到了碳基生命的極限,哪怕沒死在森羚刀下,怕是不久也要渾身崩裂而死了。

森羚看他臉色十分凝重,還以為是真的被自己嚇到了,扭扭捏捏半天,剛要道歉,就聽洛欽說道:“不對……這個東西,我剛才明明已經殺過一次了。”

“什麽?”

森羚也怔住了,立馬警覺地回頭洞察周圍環境。所幸,這邊似乎已經沒有其他變異體了。

頭頂這時又傳來響動,森羚擡起頭,看到水荔揚順著天花板一處破損的缺口跳下來,落到黑色巨物的枝杈上:“森羚,你怎麽來了?”

他說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瞟向洛欽:“你幹的吧?”

洛欽站起身,笑得春光明媚:“恰茶卡可厲害了,剛才又救我一命,加上物流園那回,她可救我兩次了。”

森羚目光黯淡下去,上次的事情,她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不算漂亮。

洛欽在她眼皮子底下被雇傭兵擄走,就差一點,險些死在她和水荔揚面前。

水荔揚輕盈落地,看了看地上毫無氣息的感染體:“辛苦了,不過下午沒任務,怎麽不去休息?”

森羚嘟噥道:“……我閑得沒事做。”

她走到水荔揚身邊,擡頭看著那黑色的龐然大物,問道:“副隊,這是什麽東西,好惡心。”

水荔揚把手中刀擦幹凈,收回鞘中,淡然道:“這是‘太歲’的原生變異體,藍田病毒用以共生的溫床。我早發現這裏不對勁,今天抽空過來看看,果然有問題。”

森羚伸手去拔自己的軍刀,刀刃抽出那黑色物體的時候,帶出一些絲狀物,像是腐爛的菌類,十分惡心。她將刀在鞋底蹭幹凈,渾身倒豎了一層汗毛:“這個就是太歲?怎麽會長在這裏,還變得這麽大?”

水荔揚擡頭望向二層,眉頭緊蹙:“上面已經全部毀了,不過還是能找到一部分線索。應該是先前有人在這裏試圖培育過活體太歲,長到這麽大之後,由於某種原因忽然枯死了,還毀掉了這座秘密實驗基地。”

這是絕對禁止私人擅自開展的實驗,即便在秩序支離破碎的末世,也是受到嚴格管控的。原生體的太歲是孕育藍田病毒最好的培養皿,但是人造物總歸不太穩定,並且極其危險。

有人敢在方舟眼皮子底下鋌而走險,或許並不是挑釁,而是出於和內部勾結的便利。

水荔揚先前關於方舟內部有鬼的猜測,顯然確有其事,但此人究竟是不是李牧祁,他還不能確定。

洛欽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我剛才去那邊查過,有人為活動的痕跡,但是大部分已經撤掉了,做得比較幹凈。看起來他們走得很匆忙,而且不希望被人順藤摸瓜。”

“正常的太歲不會長成這個樣子。”水荔揚說,“這是實驗體,就像……”

就像遠山制造他們一樣。

水荔揚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沒再說下去,心中的不安陡然增大,轉開了話題:“我們先離開這裏,走吧。”

幾人走到門口,森羚忽然一把拽過洛欽,郁悶問道:“你今天生日,副隊不是給你放假了嗎?平時這種事情都是我跟副隊來調查的,是不是因為這兩天我狀態不好?我好像又給副隊添麻煩了……”

“恰茶卡,你已經非常強、非常厲害了。”洛欽打斷她,“不要總覺得那件事是你的失誤,你應該這麽想,要不是你,我差一點就死了。”

森羚很詫異,瞪大眼睛看著他。

洛欽清了清嗓子,繼續把話說完:“事在人為,但是同一件事,最終怎麽呈現,取決於你從什麽角度看它——對於我來說,是你救了我兩次,恰茶卡。”

森羚沈默了一下,問:“你剛才是故意摔下來的?”

洛欽裝傻地笑了兩聲,說道:“哎,摔下來確實是裝的,但是那玩意兒沖出來我是真沒想到,幸虧你來得早,要不然我真的慘了。”

森羚嘆了口氣,實在是想不明白洛欽這個人,為什麽可以活得這麽跳脫、沒有煩惱、無所畏懼,哪怕心臟挨上一槍,也能抽空逗個樂。

她有一點羨慕。

水荔揚已經走出去老遠,發現身邊沒人,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你們兩個嘀咕什麽呢?走啊。”

洛欽轉向水荔揚,突然毫無預兆地擡高聲音:“荔枝,恰茶卡說她救了我,我必須報答她,晚飯得給她加兩個雞腿!”

森羚如遭雷劈,楞在原地半晌,等洛欽跑遠了,才想起去追:“我什麽時候說要你報答我了!你胡說八道!”

水荔揚無奈,只能任洛欽往自己身後躲:“那你晚上給她弄兩個雞腿吃。”

森羚此時此刻,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頂眼裏只有雞腿的帽子,冤得要命,剛動了動嘴唇,還沒說話,就被洛欽搶白道:“副隊,你看他——”

“洛欽!”森羚怒不可遏,“我語氣有這麽惡心人嗎?!”

洛欽:“雞腿還吃不吃了!”

“……”

森羚像被關了發條似的停下,非常不好意思地盯著自己腳尖。

“吃。”她說,“多、多加點孜然。”

水荔揚從兜裏掏出一枚試管,丟給森羚:“你把這個拿給無濼,他和程清堯知道怎麽做。下午好好休假,別折騰了。”

森羚再待下去會被洛欽氣得抓狂,如獲大赦地拿著東西跑了。水荔揚看著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笑著搖搖頭:“你可真行,洛欽。”

洛欽總算放松下來,愜意地揉了揉後脖子,“哎,那咱倆下午是不是可以……”

水荔揚笑著聽他說,忽然整個人僵了一下,猛地擡手捂住心口——一股可怕的痛楚在那瞬間貫穿了他的肺腑,仿佛有根針刺破血肉、自心臟深處生出,幾乎將他的理智扯碎。

“荔枝?!”洛欽連忙扶住他,冷汗涔涔,“怎麽了?”

水荔揚視線中出現了片刻的模糊,他忽然慶幸自己是和洛欽在一起,否則弱點暴露的瞬間,就是他極有可能遭到致命一擊的時刻。

長久殺伐作戰的身體記憶,讓他不得不如此警覺。

“好難受……”水荔揚臉色發白,像是有直覺似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枯死的太歲身軀,“先走,洛欽,我們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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