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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竊王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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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竊王娘(4)

陶玉京不時看向那處,一副興趣很濃厚的樣子,祝明陪著他坐在院中的一對桌椅之上,老十坐在後座。

後臺有一群舞女不時露出倩麗的身影,婀娜的身段還有雪白的皮膚,若隱若現引入惹人遐想。

“看來這趙縣令的賞月會辦得真是用心,竟然請來了大匈國的舞女。”

祝明今日手裏拿了一把白折扇,手中隨意地撥弄,聽見陶玉京的話後,道:“幾日前就聽聞趙縣令請了一群舞女進衙,只是一直沒有見到,原來是為了今日的賞月會準備的。”

說是賞月會,不過現在仍是青天白日,離開始還早,祝明沒坐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

老十從後面湊個腦袋過來,小聲地說道:“七哥,我要不要去跟著他。”

陶玉京手裏拿著一把瓜子,他邊磕邊看著臺上唱戲的戲子刷花槍,借著嗑瓜子的間隙,說道:“不用,他應該是讓手下人去打探我們這次到底帶了多少人來。”

老十喔了一聲,坐了回去,繼續看戲。

縣衙的後門有一群擡鼓的藝人,他們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被差役攔在外面。

“你們是幹什麽的?”

領頭的是一個老生扮相的男人,他的背不是知道是故意打扮成這個樣子的還是本身有點微駝,露出討好的笑,說道:“老爺,我們是來送鼓的,這是我們戲班院子的打鼓,是兩日前縣衙老爺差人來訂,緊趕慢趕才做好了這十只鼓,現在送來。”

兩位守在門口的差役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狐疑地說道:“送鼓就送鼓,你們打扮成這個樣子幹什麽?”

“這幾日來戲班看戲的人多,我們人手不夠,這不,剛下臺就來送鼓了,怕耽誤了趙老爺的事。”

差役點點頭,“你們算是有心,進去吧。”

老生連聲說感謝,讓其他人把鼓擡起來,“來,大家趕緊把鼓送進去。”

剛要進門,一個人說道:“等等!”

從裏面出來一個身穿黑色綢衣,頭發花白,模樣有些松瘦的中年男人。

差役們喊他:“杜師爺。”

杜師爺瞟一眼門外扛鼓的戲班藝人,沒說話,其中一個差役忙說道:“杜師爺,這幾個人是來送鼓的,縣太爺兩日前到戲班要了一批鼓,今日才做好,緊趕慢趕送過來。”

“送鼓?”杜師爺走到那位老生的面前,伸出手指在他臉上劃拉了一下,發現臉上的油彩紋絲不動,他剛想說什麽,旁邊一個小生扮相的人就有些著急地說道:“老爺們,快讓我們進去吧,今日戲班事忙,我們還得趕回去呢。”

杜師爺把手指收回,滿不在乎地說道:“著什麽急,你們戲班那點子事能和縣太爺的事比嗎,送鼓就送鼓,一個個畫得跟鬼似的,嚇著了裏面的客人怎麽辦。”

他又走到一只鼓的面前,比畫了一下,發現鼓面有半個人那麽高,敲了敲,裏面是空的,於是接著說道:“我看你們這鼓兩個人就能擡進去,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們,鼓可以送進去,但是每次只能進兩個人,送完了就趕緊出來,下一只鼓再送進去,明白了嗎?”

戲班子藝人們互相看看,老生為難地說道:“老爺,這一只一只鼓送進去再出來未免也太慢了點,能不能……”

他還想再商量商量,卻被杜師爺厲聲喝斷:“少廢話,再啰唆就一個也別進去,到時候看縣老爺怎麽收拾你們!”

於是老生只有無奈的擺擺手,回頭和其他人說:“那我和慶祥先擡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我們出來之後你們再進去。”

“好,老何你進去吧,我們在外面等你。”

祝明站在一處檐角之下,一個穿著小廝衣服的人走過來,看了看周圍沒人,對他說道:“主上,沒什麽異常,除了縣衙外面有一群來送鼓的人,說是戲班子的。”

祝明輕飄飄地笑了一下,“應該就是七哥的人來了。看來他們腦子也不太靈光,居然想出這麽個辦法,是不是被杜如堂攔下了?”

“主上神機妙算,確實,他們剛要進門,杜如堂就出現了,讓他們不許一起進來,每次只能進兩個,兩個人出去之後,下面的人才能進,他們也鬧了,但是杜如堂在那守著,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不過……”季晟頓了頓,“他們的鼓很大,看上去可以藏兩個人,你說他們會不會把人藏在那裏面?”

“有可能,不過以杜如堂的謹慎的個性,不可能發現不了。果然還是一群烏合之眾,是我太高看他們了。”

“唉,早知道他們這麽沒用,咱們就應該把咱們的人多叫幾個過來。”

祝明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無妨,咱們今日就只管看戲便是,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季晟離開後,祝明回到陶玉京旁邊坐下,問:“陶弟,戲演到哪一場了?”

只見臺上一只穿著盔甲的猴子被數人圍攻,四周升騰的白霧籠罩著打鬥的身影,持著兵器的天兵一波又一波地上前,卻被那只猴子用一根棒子一一打退,然而最後還是被暗算,關在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裏。

陶玉京似乎很專註,聽見祝明說話之後才知道他回來了,“這一段你沒看過嗎,剛才唱了一出反天宮諸神捉怪,現在是小聖施威降大聖。”

祝明其實對臺上咿咿呀呀的對話不感興趣,不過這一出打得熱鬧,倒顯出幾分精彩來。他有些可惜地嘆道:“饒是孫悟空有十八般武藝,對上厲害的神仙,依舊是手下敗將。”

但凡完整看過西游記的人都不會這樣說,陶玉京沒有笑他,只是道:“祝兄勿急,精彩的還在後面。”

門口那一頭,老何和一個小生把一只大鼓擡進去後還沒出來,眾人在外等得無聊,遠遠瞧見街邊卷起甚高的沙塵,並且有朝這邊擴散的趨勢。

先是戲班子裏一個高個子看見的,他驚訝地指著那邊:“你們看那是什麽?”

差役和杜如堂都看過去,只見那團沙塵往這處移來,鋪天蓋地顯現出浩浩蕩蕩的架勢。

杜如堂皺眉,等看清來人之後,面露嫌棄之色。“劉藩,你來幹什麽?”

來人正是劉藩,他坐在一輛馬車之上,只不過這輛馬車一點也顯現不出一點氣派的樣子來,因著緣由,只有四個車軲轆和一張看上去灰撲撲的木板。

“哎呀,這不是杜師爺嗎,幾日不見,你老怎麽瘦成這樣了,是不是大煙抽多了。”

杜如堂知道劉藩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反唇相譏道:“你是地痞流氓不當了,現在撿了塊板子改拉死人了?”

“咦,真是不愧是杜師爺,心細如發呀,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你看這別看這塊板子貌不驚人,可結實著呢,我特意給你選的。”說著還眨巴眼撞了杜如堂一下。

杜如堂知道和劉藩這種人討不到嘴上的便宜,只能忍著氣說道:“你來幹什麽?”

“我啊,我當然是來看縣太爺的傳世名畫呀,要我說縣太爺可真不夠意思,有這種好東西也不說請我來看看,沒事,我大人有大量,自己去啊。”

說完就要往裏走,杜如堂把他拉住,“你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嗎,人家都是有名有姓的文人墨客,像你這種粗俗之輩,連門都不配進。”

劉藩笑嘻嘻的臉一收,高聲喊道:“杜如堂!我敬你年紀大說話已經很客氣了,你可不要不識好歹啊,老子又不要你們那個破畫,這麽小氣做什麽,惹急了我,一把火把你們這燒了,讓你們誰也看不著。”

他往裏擠,“給老子讓開。”

這時送鼓的老何和小生已經出來了,他們看門口劉藩撒潑的架勢,都躲得遠遠的。

杜如堂讓兩個差役把劉藩拉住,一面對那兩人吼道,“傻站在那裏幹什麽,做你們的事,一會兒耽誤了表演,有你們好果子吃!”

於是那兩人快步從劉藩身邊路過,劉藩還在那裏嚷嚷,“讓老子進去!我要打人了啊,知不知老子打起人來很痛!”

差役知道劉藩是個不講理的流氓,又不敢真動手,只能把他拉住。

因為劉藩的車停在門口,所以戲班子只能把他們的鼓往後挪,不然就會把門口給擋死了。

老何出來後對外面等著的那些人說道:“老爺讓我們每次只能兩個人進去,我和慶祥都已經進去過了,戲班還忙著,我倆就先回去了,你們送完之後也趕緊回來吧。”

雖然劉藩在那裏糾纏,但是杜如堂依舊註意著這邊動靜,聽見老何這樣說之後,他也沒有表示異議,畢竟這兩人都出來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混進去,只要他能保證每次進去的兩個人都出來就行了,就算以最壞的打算來說,進去的兩人不出來,也僅僅只有兩人而已,成不了氣候。

下一對扛鼓進去的是一個高個子和一個有點胖的男人,他們的特征都挺明顯的,杜如堂只看了一眼就沒再多管了。

院中的人漸漸多起來了,大家都各自找座位坐好聽戲,祝明瞥見陶玉京後面沒人了,問道:“陶弟,跟著你來的那位小兄弟去哪裏了?”

陶玉京沒回頭看,“他今天東西吃多了,剛才去茅廁了,可能縣衙太大,一時沒找到地方,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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