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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竊王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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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竊王娘(3)

沒有茶喝,謝可行只能幹巴巴地說起了正事:“相信你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了,簡而言之就是你死了,重生在了另一個人的身體裏。”

“那七哥去哪裏了?”陶玉京自醒來之後就一直介懷的事情就是,占據了七哥的身體,如果七哥沒死,他豈不是回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這你不用擔心,他有他的去處,其實身體也只不過是一個盛裝靈魂的軀殼,七哥自願拋卻這個身體,也是為了還某人的人情,不過這就涉及天機了,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陶玉京表示理解,“那讓我來做什麽呢?”

謝可行理了理自己打結的白毛,蹺著二郎腿懶散地說道:“還不是上輩子你和盛明燭的因果沒了結,這輩子他需得還你。”

“盛明燭……和我的因果?”陶玉京的記憶裏,他連新皇的面都沒見過,哪裏來的因果?

“對呀,這一世,你要幫助他匡扶天下,興國安邦,南征北戰……”

“等等”陶玉京覺得不對勁,打斷了謝可行的慷慨激昂,“不是說盛明燭要還我嗎,為什麽我得幫他,額,匡扶天下,興國安邦?”

“你別急呀,我還沒說完呢,”謝可行接著說道,“推翻大真朝是盛明燭的宿命,上輩子在你的幫助下他終於成功了,所以這輩子是給你的好報,加官晉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走向人生巔峰!怎麽樣,你要不要?”

對於謝可行的話,陶玉京陷入深深地懷疑,他只不過是在紹權縣當了二十年縣官而已,什麽時候幫助過盛明燭平定天下了?他指了指自己,不自信地問道:“這位鬼仙,你確定說的是我嗎?”

謝可行瞪了瞪杏圓眼,顯然是對對方的懷疑表示不滿,“當然是你了,小爺我怎麽會弄錯!”

陶玉京沒有說話,於是謝可行接著說道:“當然了,盛明燭是不知道這件事的,所以我會給你個還債條,你每完成一些事情,還債條上便會亮一格,一共有十格。每亮一格呢,盛明燭就會自動給你升官,當然,你官職的高低是隨著他的地位變化而改變的,就比如他現在僅僅是一群散軍的首領,所以你的還債條亮一格的話最多也就只能當個糧草長,自己把握喲~”

說完謝可行從懷裏掏出一條雪白色的緞帶,陶玉京猶豫地接過,意外發現觸感很是柔軟,上面用金絲繡著一只孔雀,金孔雀的尾巴由短到長有十根羽片,每根羽片的羽尾上有一個小圓點。

這個就是還債條嗎?陶玉京還想問什麽,謝可行突然掐訣算了一下,面露焦急,剛才吊兒郎當的神色一掃而空,扔下一句:“東西給你了哈,我還有事先走了,回頭跟你說說這東西怎麽用。”

說完人就不見了,如同來時一樣,身影化作無數只白色流螢,轉瞬即逝。

“這個鬼仙看著有點不太靠譜的樣子啊”陶玉京看著手中的緞帶,想了想,還是好好地收起來了。

要幫助盛明燭嗎?鬼仙說的話他之所以不能認同是因為上輩子他不僅沒有幫助過盛明燭,恰恰相反,他可以稱得上是新朝的一塊頑疾。

金鳧無道,天下動蕩,可他到底是大真的臣子,即便遠在紹權,這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實。紹權隸屬北疆,也是盛明燭唯一沒有收覆之地,金氏的殘餘勢力都逃往了那裏,所以紹權,即便在他死的時候,也屬於大真。

陶玉京躺在床上,輕輕嘆了口氣,重生這一世,他不用再被忠君這二字禁錮,如果可以選擇,他其實誰都不想幫,只想躲在蕓蕓眾生中,過著尋常、平和的生活,這或許很自私,可是上輩子,他誰都沒虧欠,唯獨虧欠了自己,如果真如鬼仙說的那樣,這一世是他的福報,抑或是死後的大夢一場,那他又何必重蹈覆轍。

夜空中懸掛著微薄的浮雲,數以萬計的繁星徘徊在這片大地。

金枝等人扮成的舞女白日就被叫進縣衙了,此刻她慵懶地躺在軟榻上,下首是跪著在地上不住捶腿的趙全德。

見金枝閉上眼竟然似有睡著之意,趙全德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喊道:“公主。”

金枝濃黑的睫毛微擡,精致銳利的臉上是刻薄的冷意。

趙全德心驚地咽了咽口水,還是大著膽子為自己叫屈,“公主,您交代的事小的都辦了呀,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辦了?”金枝冷哼了一聲,給人無形的威壓,“我讓你把王娘子抓來,結果人跑了就算了,你偷偷跑到人家屋子裏做什麽?”

“公主,真不是我要去的,是那個女的主動勾引我的。”趙全德那張丘壑縱橫的臉讓他的話很沒有說服力,顯然金枝也不相信。

“你這種屁話連外面的人都騙不到,惠川縣誰不知道你趙全德是個什麽樣的人,不要以為我人常在皇宮,就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說著,金枝起身,踹了趙全德一腳。“我警告你,要是因為你壞了我的事,你知道後果。”

趙全德心裏苦,果然惡評太多自證清白都很困難,他發誓把王娘子抓來之後,她真的有主動勾引過他,怪只怪他色迷心竅,人沒碰到,還被耍得團團轉。

“對了,今天七哥那邊有什麽動靜?”金枝提了一嘴。

“他能幹什麽,一群不入流的小混混,除了打架鬥毆還能幹什麽大事。今天那個他們喊的九哥,就帶了一堆人想去收拾王二,結果到了才發現人不見了,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有人看見嗎?”

“有,我故意叫人支使劉藩他們去了。”

“把七哥找人報覆王二這個消息擴散,如果有人追根溯源就說是劉藩他們傳出來的。”

趙全德的腿已經跪麻了,說了一聲是之後,為自己請示道:“公,公主,我能起來了嗎?腿真不行了。”

金枝嫌棄的瞥了他一眼,“這麽廢物,不過是跪了個把時辰。”

她手下的侍衛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這個趙全德強上數倍,要不是姨母的庶弟,惠川縣這種好地方怎麽會輪得到他。

趙全德真的很想說一句,要不公主你也一動不動,來跪個把時辰試試,可是他不敢,所以只能沈默是金。

“起來吧。”

如獲大赦,趙全德連忙起身,卻是膝蓋一軟,差點又跪下。

“公主,盛明燭真的會來嗎?”趙全德揉著膝蓋問道。

“你質疑我?”

趙全德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不是質疑你,我是在質疑王二,他那麽其貌不揚,一臉麻子的樣子,會是盛明燭的得力幹將?”

“如果凡事都以貌取人的話,我首先該殺掉的就是你。”金枝說話的時候都不看趙全德那張臉,因為實在是影響胃口。“盛明燭作為青罡山的匪首,王二曾經是他的得力幹將,後面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才躲到惠川賣肉,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其他的不要多問。”

於是按照金枝的吩咐,賞月會在月華節的三日後進行。

陶玉京還是去赴約了,身邊僅跟著一個老十。

老十的模樣生得不錯,簡單收拾一下之後也是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

老十扯了扯自己額前的兩根頭發,覺得很是別扭,“七哥,我一定要打扮成這樣嗎,我覺得我平時穿的那身就挺好的,動起手來也方便。”

“既然是賞月會自然是要風雅一下,你看我還不是換了。”陶玉京今日穿著是一件竹紋錦紗袍服,腰間系著一塊環紋祥雲玉佩,比起七哥平日的打扮更添幾分俊雅,“還有,咱們行事需得低調些,這幾日你沒發現不時有人在偷窺我們嗎?所以我特意讓老九和十一他們和我們分開行動。”

“七哥,你真覺得我們這樣子低調嗎,今早在兄弟們之間,我都感覺我像只被拔毛的大公雞被丟進了雞窩裏。”

陶玉京並不急著給老十開解,而是說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果然到了縣衙門口,老十瞬間覺得自己不突兀了,因為進進出出的人全是這樣穿的。

左右看看,卻沒見到祝明的身影,沒有請柬,他們是無法進去的。陶玉京正在遲疑,然後便見到一個顯眼的身影。

“陶弟,我是不是來遲了。”

陶玉京收回目光,輕輕搖了一下頭,笑著說道:“不曾,我們也剛到。”

“請進吧,今日縣衙裏面很是熱鬧。”

一般縣衙都會坐落在每個縣最為通達的地方,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因著縣衙會經常牽扯到告狀,挨板子,自然也就少不了藥堂,客棧,小食攤,這些行當再和其他事物相關聯,所以也漸漸喧鬧起來。因此在縣衙的大門口總會立兩塊肅靜的牌子。

然而今日縣衙內的情景卻是要比外面更為熱鬧。

縣衙分為三段,第一段是審案的地方,第二段用來批改文書和犯人的簽字畫押,第三段就是縣衙內居住的地方。因為性質的特殊,所以縣衙也會有好幾個門,陶玉京他們就是從第三段的門進去的。

兩闕上掛著紅花緞子,中間臨時搭了張唱戲的臺子,院子中間規整地放著不少張黃花梨木的桌椅,進來的人或是在走廊邊觀景,或是已經入座品茶。

最引人註目的當然還是用厚厚的黃布搭著,即使放在角落也被人層層看守著的萬載千秋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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