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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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黎水村老家的這一個多月中,黎池也並非就在吃吃睡睡中渡過了,還是做了一些事情的。

黎池作為‘傑出校友‘,回到母校即是族學,作了兩次演講,分享了一番科舉備考和下場的經驗,還為族學的學生講了兩堂課。

在這期間,黎池還給弟弟黎溏布置了每天寫一篇策問的任務,他每天傍晚都會花上兩三刻鐘或半個時辰,對弟弟當天所做的策問講解一番。

也有浯陽縣城裏或周邊村鎮的學子,慕‘六元‘之名,前來向黎池請教。人家學子走了四五個小時的路前來,也算心誠了,於是黎池也就將他的科考經驗講給他們聽。帶著文章來請教的,也都幫忙批改並講解了。

尤其是黎河的妻兄秦昊,曾經也是廩生秀才,如今依舊沒有考上舉人。雖然黎池與秦昊之間的親戚關系已經很遠,可秦黎兩家到底是姻親,加上看在黎河的面子上,黎池也認真指導了他幾天。

然後秦昊就仿佛茅塞頓開了,離開時一副感激不已的模樣,由此看來,黎池的認真指導,應該沒有完全白費,或許能中些用。

在這一個多月時間裏,兩個孩子也有不小的收獲。以前剛剛能走不能跑的平平,在這一個多月裏,顛顛地跟在到家裏來玩的族裏小孩身後,有小廝黃芪看護著,就跑去田間地頭、滿村子裏撒歡,因而腿腳都利索了許多!

當然,平平除了他的那一雙小短腿,倒騰得更利索一些之外,也還曬黑了不少。以前是白胖一只,如今是黑胖一墩!

黎池看了,只覺得辣眼睛。與那黑胖一墩的兒子相比,還是乖乖巧巧的、精致白皙的女兒更可愛!

而且回來之後,安安似乎也更活潑一些了,願意多說一兩句話了。黎池對此很高興,不過也意識到孩子漸漸地大了,已經長大到需要玩伴的年紀了。

在黎水村這一個半月有餘的時間,就在倏忽間過去了。

黎池的返鄉探親假有三個月,雖還剩下大半個月,可是算上回京路上花費的時間,以及回京後赴任新官職做準備的時間,也差不多該啟程上京城去了。

黎池這次離家,家裏人都非常不舍。其中尤以奶奶袁氏為甚,在黎池要離家的幾天前時,袁氏就已經在時不時地抹淚了……

袁氏一邊抹淚,還一邊與蘇氏一起,給黎池收拾行李。她親手做的衣衫鞋襪,親自曬的野菜山貨,全部打包上,都要給她孫子帶走!

到了黎池要走的前兩天時,袁氏就總是盯著黎池瞧,楞是不舍得少看他一眼。並且還說,她要將黎池他們送到縣城裏去,就這樣一直念叨著。

想著老人既然如此執著,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於是黎橋索性去砍了四根竹子回來,找來兩把椅子,做出了兩把‘滑竿‘,就跟敞篷小轎子似的。

在黎池他們離開的這日,三兄弟再加上一個黎江,將黎鏢和袁氏擡過了出村的這段難走的路,然後一行人才坐上早已雇好來接的驢車,前往浯陽縣城。

既然黎鏢和袁氏送別黎池,都要送到縣城裏去了。於是索性就全家人一起出動,再還有族長黎欽和幾個族人,也都去到縣城送了黎池一程。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黎池已經與來送行的其他人,都說完了道別的話,各自也都叮囑和祝福過了,只是袁氏就是拉著黎池的手不放……

“小池子,奶奶舍不得你啊!嗚嗚,奶奶都這個年紀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你一面……”

“奶奶,能見到的,您定然能再見到孫兒我的。下次……三年之後,我就又回來看您了,時間過得很快的,我很快就又回來看您了。”黎池就跟哄女兒安安似的,輕言細語地哄著袁氏。

黎池嘴上這樣哄著,心裏也酸疼得很。奶奶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身體也不是很康健,真的是見一面就少一面了,也不知他這輩子,還能再見她幾面。

袁氏只是拉著黎池的手不放,‘嗚嗚’地哭,大顆大顆地掉眼淚……漸漸地,黎池也紅了眼眶。

蘇氏早已將臉轉過一邊去,時不時地低頭用衣袖揩眼角。徐素也被這濃濃的離愁,感染得掉起眼淚來,不時地拿帕子沾眼角。

最後還是黎鏢,將袁氏拉著黎池的手掰開,再一把攬到一邊,“好了!老婆子,你也別哭了,和周以後又不是不回來!”

黎鏢又向孫子揮揮手,“去,去!天色不早了,你們趕緊上路,以免誤了晚上住宿的地頭!”

離別時的痛苦和不舍,除非不離別,否則都是止不住的。拖得越久,不舍就只會積攢得愈多,索性就狠心果斷一點更好!

“我……這就走了!”道別的話早已說過,黎池也不挨個再道別一次,直接就轉身,快走幾步!然後與徐素和兩個孩子一起,攙扶著上了馬車。

“車夫!我們走。”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漸漸連成一片,將呼喊聲、道別聲、祝福聲和哭泣聲,遮掩了過去,甩在了身後……

“爹,哭鼻子?”黎炘被他爹黎池抱著,試圖站起來去給他爹擦眼淚。

徐素趕緊輕聲斥責:“平平!瞎說什麽呢?只有你這樣的小孩子,才會哭鼻子。”

“我,為什麽哭鼻子?”黎炘還只是一個兩三歲的小孩,才勉強能將話給說利索,還遠遠不懂大人的心眼。

“因為我們要回京城去,暫時不能見到曾祖祖了。”

黎炘或許根本沒聽懂他娘的話,只是因為話中‘曾祖祖‘這個詞,在他心中是與糖餅對等的,左右轉頭一看,竟不見曾祖祖了!“嗚哇哇!曾祖祖!”

黎炘‘嗚哇‘一聲哭了出來,哭得震天響!馬車都駛出去好長一段路了,後面送行的人,都還隱隱地能聽見他哭嚎的聲音。

袁氏一聽,眼淚流得更兇了,腳下還想追出去,“平平!平平哭著在喊我,平平啊!”

黎鏢趕忙拉住,“老婆子你耳背,聽錯了!平平沒有哭著喊你,我們都沒聽到,怎麽就你一人聽見了?”

黎棋趕緊點點頭,“對,娘,我也沒聽見,可能是您聽錯了。”其餘人也紛紛附和,言是沒有聽見,怕是她聽錯了。

這邊眾人合力安撫袁氏,已經離去的黎池,也頭疼地哄著嚎哭不止的兒子。最終還是從袁氏做了給他們路上吃的一盒糖餅裏,拿出一塊給他,這才得以成功哄住。

黎池心中的離愁別緒,一下就被兒子的嚎哭打斷,過後就沒有起初那樣洶湧了,心中只餘綿綿地惆悵……

黎池此次返鄉探親,往返乘坐的車船,都是事先與王家運輸行定好了的。因此回京的一路上,照樣沒用他去操心換乘和食宿等事。

乘車又換船,如此走了八天之後,終於回到了京城。

……

黎池回到京城沒兩天,鐘離書和明晟也返京了,這次兩人將老家浯陰縣的妻子和兒女,也一起帶了來。

黎池想到平平和安安兩個,已然到了需要玩伴的年紀,不過鐘離書的八歲兒子,與明晟的五歲女兒,年紀稍微大了些,或許也能夠帶著他家這兩個玩?

而且徐素這幾年一直拘在內宅,也沒有交好的閨中密友可往來。以前陪著鐘離書和明晟的女眷只是妾室,不好去交往,如今他們的妻子來了京城,倒是可以試著來往幾次,若是合得來,以後徐素也能有一兩個來往的好友。

黎池這樣與徐素說了。於是等過了兩天,徐素估摸著她們安頓妥當之後,就寫了兩張帖子,讓豆蔻送去,邀請兩人到府裏來玩。

鐘離書之妻楊氏,明晟之妻唐氏,兩人初來京城,正是無所適從的時候,如今她們丈夫摯友的妻子徐素來帖邀請,自然是再樂意不過的。

三人的第一次見面,聊得還算投機,之後徐素又邀請了兩次,三人間也就算是成為好友了。

不過平平和安安兄妹兩,並沒能與鐘離家和明家的兩個孩子成為玩伴,到底年齡差了一截,玩不到一起去。

之後,楊氏和唐氏又輪流做東,邀了另兩人去家裏玩。不過徐素兩家都去過一次之後,就不太愛去了,只因她們家的小妾有些膈應人。於是,之後徐素就更多地邀請兩人到府裏來玩,不常去她們家了。

楊氏和唐氏也願意這樣,家裏的小妾仗著在京城裏陪了丈夫三年,似乎就很了不起了,實在氣人得很!有徐素時不時地邀請她們到狀元府來玩,也能松快一天,散一散心。

……

等到孫玉林和李乾桉也返京之後,黎池出面做東,邀請四人去雲生樓吃了一頓。

席上有菜有肉,自然沒有少了酒,五個人邊吃、邊喝、邊聊,也頗有幾分官途得意的意思。對於不久後就將赴任新官職,開啟仕途新篇章,都抱有滿滿的期待。

他們這五個人,只黎池離開了翰林院,將要去到戶部。在席上時,另四人先是對黎池連連祝福,後來喝得暈暈乎乎的了,還好生叮囑了他一番。

吃喝盡興,也就各自回了家。等酒醒之後再想起來,紛紛搖頭失笑,黎池那樣的人精,哪裏還用他們去叮囑他如何行事?他們還擔心他被同僚欺負了去呢,他自己心裏怕是早就有數了。

黎池的心裏確實早已有數,且在心中模擬過上任後的情景,做足了升職新崗位的準備。不過四人好心地叮囑,這一份難得的心意,黎池照樣是心領的。

金秋九月,黎池結束返鄉探親假,去到同樣位於長安街上的戶部衙門,入職了戶部郎中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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