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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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是鄭曲亭開回去的,到了金石園李栩禾卻並不下車,鄭曲亭也不說話,兩個人沈默地停在車庫裏。

有巡邏的保安看見車庫門大敞,走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鄭曲亭降下車窗,淺灰色的眼睛漏出來,燈光下像兩段雪,說不需要。

但到底是保安的小插曲打破了僵局,鄭曲亭關上車窗,目視著前方的墻壁說:“您不準備說點什麽嗎?”

李栩禾嘴裏的舌上全是被咬出的牙印,車行多久,他就用臼齒磨了多久柔嫩的舌,一個人慌得不行,心亂成股股麻繩纏在一起理不清楚。

說什麽呢,他完全沒有想到一場聚會把他一直試圖隱藏的事情全部暴露。他見到鄭曲亭第一面的時候的確是在借酒壯膽,不然不會做出那麽放蕩的事情。鄭曲亭對於他而言是件珍寶,他好不容易能夠有機會接近他,小心翼翼地吻他,一顆心砰砰直跳,不喝酒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發抖的手,僅僅是吻他,心仿佛就要激動地生病了。

“您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認識我?”

還好,鄭曲亭沒有直接質問他為什麽一開始就借著酒意和他發生關系的事。但這個問題卻讓他更加難以回答,緊張地又開始咬著舌頭鎮定自己。

李栩禾心裏亂糟糟的,他當然早就知道他。20歲的鄭曲亭是什麽樣子呢,鮮衣怒馬用來形容他,都算是對少年意氣欠妥的描述。戲謔又不服氣的眼神場場秀勾得攝像師拉近鏡頭,一個屏幕滿滿當當是他的臉,青年與少年的交接年齡段,總是致命的誘人。飽滿的肌肉和窄勁的腰身配上一米九的架子,灰蒙蒙的眼珠直視著鏡頭,荷爾蒙炸裂在整個t臺。

可是,他怎麽開口呢。怎麽開口說,都害怕嚇到他。李栩禾單戀他很多年,一直礙於年齡的差距不敢去追,呆呆地追隨著他參加每一場秀,為的就是在觀眾席中遠遠看他一眼。

多麽俊朗,多麽讓人心動。

但對於被追隨的人來說,一不小心,單方面以為的美好暗戀就會成為變態才做的事。

“我有點兒緊張。”

“您萬一很早之前就喜歡我,但沒有告訴我的話,我會很生氣的。”

鄭曲亭看著他,伸出右手握住李先生絞在一起手指。

“因為之前好久,我都在自我懷疑。”

李栩禾低頭看著鄭曲亭的手背,比自己的手大出很多,骨節分明,青筋鼓鼓的,腕子也粗,是一只男人的手了。他放下戒備和不安,松開緊咬的舌,吞吞吐吐地說。

“Aqicue.”

“嗯?”

他不好意思地把頭轉向窗戶,露出紅紅的耳朵,說:“從Aqicue開始。”

鄭曲亭意外地說:“您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李栩禾點點頭。

“所以您......”

李栩禾不等他說完便繼續點頭,羞到覺得自己要燒成灰了,又怕鄭曲亭生氣,誤會自己是個變態。鄭曲亭用手指點了點他紅透的耳朵,向下滑到他的臉側,撫摸著明顯高溫的頰,沒說話。

他的心糾成一團,註視著那雙淺灰的眼睛,微微低頭,道:“我這樣,讓你很有負擔吧。”

“李先生。”鄭曲亭說得很慢,一字一句。李栩禾忐忑地等他說完後半段。

“我很高興。”

“我真的很高興。”

李栩禾一時楞住,感受到臉上若有若無的觸碰又重新轉移到耳上。鄭曲亭捏了捏飽滿紅潤的耳垂,說:“我說過的,您應該對我有信心。”

早在錄制《夫妻沸片》的期間,李先生就問過他,有沒有信心睡得起他的床,他記得他把湯中的晶瑩的蝦仁盛到碗中,對著李先生漫不經心的態度與昭然若示的不信任,將手握了上去。

當時他說:您應該對我有信心。

現在他仍然說:您應該對我有信心。

李栩禾低頭深色不明,鄭曲亭松開手,扭轉鑰匙打火,車子嗡地震起來,他聽見清亮的聲音混著意大利優雅的轟鳴:“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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