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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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趙志桁果然出現在片場,踱步走到他旁邊坐下。齊小果手握成拳氣得發抖,她還在生理期,鄭曲亭照例叫劉六六把她帶走不想讓她摻和,結果趙志桁來了句:“果果兒還這麽嬌氣啊,‘少爺’還真操心你,丫頭有福氣。”

“大老板真有閑工夫,專門跑來誇果果姐!”劉六六嗆他,到底還是個少年人,嘻笑怒罵直接反應在臉上,厭惡的語氣也不知收斂。他半攬著齊小果,像個小英雄似的挺胸給她出氣。

“好了,六六走吧。”

是不容置喙的陳述句。

齊小果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她眼眶泛酸,不知道為什麽趙老板還不放過鄭曲亭,明明已經從鐘愛的T臺下來改到娛樂圈,為什麽還要派人來纏著盯著。

鄭曲亭又叫了一聲:“六六。”

劉六六扶著齊小果往回走,齊小果不放心地轉頭看,趙志桁正捏起劇本一角輕飄飄扔到膝上翻,嘴巴帶著他討人厭的邪笑湊到鄭曲亭耳邊講話。

她看得心裏難受,恨不能把趙志桁丟到廁所用馬桶沖下去。

“聽說你不僅拍戲,還搭上了一個大老板,這可叫我小叔多傷心啊。”趙志桁說完故意朝他臉上吹氣,鄭曲亭不躲不閃,盯著他腿上的劇本不說話。

“想要這個啊”他一把拂到地上,老神在在地說:“哎呀,掉了。”

鄭曲亭彎腰去撿,不卑不亢伸手去拿,那劇本的封面踩上一只做工精良的皮鞋,腳的主人說:“我同意你撿,你才能撿,知道嗎?”

鄭曲亭卻笑了,出乎意料地開心。趙志桁被他笑得收回了腳,劇本封面被留下一個臟兮兮的腳印,他順著鄭曲亭視線的方向看去,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快步走來,鄭曲亭站起身迎他,絲毫不顧及片場漸漸聚集的目光。

“李先生。”面前人如玉,只是眼下有無法忽視的青色,鄭曲亭欠身讓他坐在椅子上,握住他的手問:“沒有休息好嗎?”

李栩禾從昨晚到現在跳得不正常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他掛下大哥的電話才發現鄭曲亭一直沒有回覆他的消息,撥電話給他卻顯示無法接通,一棟房子霎時空得他更慌張,連夜買了飛機票趕上高鐵和大巴必須親自看他一眼不行,他不能承受這種感覺,他承受不了。

前幾年大哥緊急住院的懼意還時時縈繞在心頭,父母逝去的痛苦讓他不允許大哥再有一點意外。李家只留下他們兄弟三人,大哥任勞任怨撐起一個家,他不能忍受一點點可能失去他的概率。可是對於鄭曲亭,面對沒有消息的鄭曲亭,李栩禾擔憂的心思沒有縮減一成。

“嗯,聯系不到你。”這話一出,鄭曲亭心有愧疚,忍不住湊上前吻他,李栩禾偏頭躲過,見他無事便好,片場太多人,他不願意當眾表演這麽親密的動作。鄭曲亭看著他的耳朵尖兒低低地笑。

趙志桁並不做聲,翹著二郎腿打量他們,這就是給鄭曲亭行了方便的人吧,看起來是個好打壓的,怕是剛開始沒打聽清楚鄭曲亭的事,誤包了個麻煩精,不過一看就是個有點小錢的文化人,瘦瘦高高的樣子,能有什麽手段。

“怎麽掉在地上?”

李栩禾伸手去拿劇本,腕上的珠子從風衣袖口露出,趙志桁突然變了臉色,他見過黃碧璽,可他唯獨沒見過這麽正的黃碧璽,那黃澄澄繞著腕子一圈,他只知道有一個人有這般的本事能搞到這麽多顆罕有的“金絲雀”,於是趙志桁先他一步撿起遞給他:“李叔?”

李栩禾並不認識他,當下也只是微笑點頭,接過劇本低頭用手擦上面的腳印,那鞋底帶著泥,沾臟了雪白的指尖,他一點也不介意,還試圖用袖子給他擦,模樣認真極了。

趙志桁看得心驚,囂張的氣焰被澆個幹凈。鄭曲亭按住他的胳膊不許他動,說:“回頭再印一份,別弄了。”

“裏面不是做好了標記?”李栩禾堅持,黑色的袖口滑過封面,那印子消不下去,泥水滲得一片,暫時無法,他只得放下手裏的東西替鄭曲亭做人情,問:“你叫什麽名字?”

趙志桁站得老實,答得也老實,規規矩矩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趙志桁。”

李栩禾笑,他總算知道昨晚一顆心為什麽跳得那麽快,合著真是鄭曲亭這裏出了問題,趙華平到底是沈不住氣。

“你為什麽踩他的臺詞本?”

趙志桁聽到這一句,苦笑著想,他小叔說的話真是不錯,之前聽聞對李叔的形容,李栩禾總是輕飄飄問你一句話,讓你圓不出個好,糾不正你的錯。

不等他回話,李栩禾又說:“你欺負他了?”

“沒有。”

鞋都踩上去了,叫沒欺負?趙志桁臉色不變地扯謊。

如果他知道鄭曲亭身後是李家二少爺,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一上來就這麽橫,不過幸好李叔看起來脾氣好得很。

“你沒有,那就是華平。”

“李叔,別難為我了,我叔也是氣不過。您不知道,以前……”

“我知道。”

“你告訴你叔,平陽那塊地還得他多操心操心,別只把心思放在我的人身上。”

李栩禾仍舊是微笑,說話也溫和,趙志桁點頭應了,心想李叔也沒有多可怕嘛,也沒有計較他踩劇本的那一腳,都是傳聞傳出的假閻羅王,指不定也只是包個玩意兒玩一玩。

“李叔,這幾日您也呆這裏嗎,我請您吃飯。”

“唔,倒是想吃粵菜了。”

“明兒我請您吃,李叔您電話多少?”

“找你小叔要吧。”李栩禾撫著幹涸的泥漬,把人放松仰在椅子裏。

趙志桁見狀知趣地不再擾他,似笑非笑看鄭曲亭一眼,擡腳走了。

李栩禾瞇著眼見他走遠,牽過一直沈默的鄭曲亭的手問:“委屈了嗎?”

見他搖頭,李栩禾接著說:“我啊,回頭一定能給你弄幹凈,一點印子都沒有。”

鄭曲亭又親了一下他的手背說:“李先生,不礙事的。”

李栩禾把纖細的指卡進鄭曲亭的指縫,閉上眼認真地說:“我替你委屈。”

看樣子趙志桁昨晚就到了劇組,不然鄭曲亭不會不回覆他的短信,這樣的麻煩沾身,小孩子不免要害怕,哪裏有心思談情愛。

淡色的唇瓣開合間隱約可見嫩紅的舌,鄭曲亭不由自主地去親,探進去舌舔弄。

李栩禾被迫接受,十指扣得越來越緊,鄭曲亭鼻間充盈著清香,沒忍住親得動情,另一只手剛摸到他的腰間,舌就被輕輕咬了一下,鄭曲亭睜眼松開他,果然,臉上又是紅了一片。

“你倆不能消停一會兒?”是洛旗,敞著羽絨外套一臉被酸到的表情,李栩禾彎眼睛瞅他,他不好意思地轉開頭,對上鄭曲亭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罵罵咧咧:“你!跟沒吃過肉的狗似的!”

聲音之大讓他們三人霎時成了片場的焦點,李栩禾不習慣這種感覺,下意識扭頭躲,鄭曲亭跨步擋在他面前呵護之意不言而喻。

“誰叫你把日期定的這樣早。”對他這番言語堵得說不出話,他的確是在訓練後沒有給演員放幾天假,想趁著熱乎勁開拍,誰能想到被人將了一軍,將責任推他身上了,這李栩禾護犢子的樣令他啞口無言。

洛旗攏一把外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倆人一個陣營合著故意對付他,於是他卷起時間安排表作筒狀砸向胳膊肘往外拐的老友,恨鐵不成鋼地說:“帶人走吧,明天補戲,你看你那樣,離了人不能活啊。”

“啊,是啊。”李栩禾眼裏仍是盛滿笑意,他不是面容親人的類型,可一笑卻讓人恨不得要把世間所有能描述溫柔的詞語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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