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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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李栩禾剛脫掉大衣就被抱住。

真的是抱,鄭曲亭仗著身高優勢又力氣大,把他抱得雙腳離地,像抱著個大型玩具把他壓倒在沙發裏,冷灰的眼睛只映出一個人影兒,李栩禾甚至能看到瞳孔裏自己的表情。

“他找你麻煩了嗎?”冷灰的眼睛剎那間滿滿都是厭惡,主人一聲不吭不樂意提及這個話題。

李栩禾放松脊背由他壓著自己,抽出胳膊摸他新紮的胡茬,說:“不要怕,我陪你。”

仿佛聽到什麽笑話,鄭曲亭掙開他的手,把頭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哼,憋不住的笑意透過衣料顫在皮膚上,李栩禾看著潔白的墻壁無聲嘆息。

他好像從來都不相信他說的話,記得第一次把他帶進自己家裏簽署協議,他也對鄭曲亭說了“我陪你”。

鄭曲亭是什麽反應呢,他沒有反應。只冷冰冰地看他,懶得將眼裏的不屑之意掛上掩飾,明晃晃、赤裸裸地表現出來。

偏偏自己愛極這副天真的囂張,丁點不願意趙華平把鷹骨打斷,連一紙合同都恐怕折了鄭曲亭的氣盛。

二十六歲,仍然保留了二十二歲時Maquenisim秀上的一切,被攝影機追隨而格外關愛的一雙眼裏存留著野心和倨傲,不曾消磨,不曾流逝,實在是太難得。

自問自己向來對人與事都興趣怏怏,但對鄭曲亭空前關切,更是對惱怒的趙華平感激不已,給予他光明正大接近鄭曲亭的理由,甚至從鄭曲亭合上筆帽的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地為他打上了李栩禾的烙印,圈進自己的領地,毫不吝嗇地給他一句承諾。

哪怕鄭曲亭一點也不做真。

“李先生,我有什麽好怕,大不了就當個普通人。”他說的輕巧,李栩禾聽得心疼,手摸著他的後腦勺道:“不會的。”

他是他的人,李栩禾自認有這個能力保他無憂。

鄭曲亭趴在他懷裏不說話,不一會又撩起來衣服下擺將臉貼在光滑的小腹上,胡茬戳在皮膚上又癢又痛。

李栩禾來不及掐他的後頸,濕漉漉的吻就落下,還大有繼續向下的趨勢,他臉皮薄,做不出白日宣淫的事,鄭曲亭最近一段時間又纏得緊,動不動就要脫他衣服,他吃不消頻繁的性`事,實在是怕了鄭曲亭的持久力。

冷不丁頭上被打了一巴掌,鄭曲亭擡頭入眼的就是李先生咬紅的嘴,上面一層水光引得他又去親。

李栩禾背後是沙發後退不行,推搡的兩只手被捉住手腕交叉著攥在頭頂,結結實實一個吻親在嘴上,舌被拖住糾纏,又被舔著上顎摸腰。

他下狠心咬鄭曲亭的舌企圖結束這個吻,卻被他用手掰住下巴繼續舔弄,輕輕用牙拽著他的舌含在嘴裏吸,直到舌根泛著酸意,鄭曲亭才饜足地松開手。

李栩禾氣得不行,得到自由的手扇到鄭曲亭臉上,鄭曲亭挨了一下輕笑著說:“您不舍得打我。”

他早就發現了,李先生雖然打他的臉,但都不如錄制節目時背上的那一下來的重。

鄭曲亭原以為是因為李先生太瘦而沒什麽力氣,後來才意識到是李先生不舍得動手。

被偏愛的都有持無恐,鄭曲亭在他掌心蹭著說:“李先生,我真想吃了您。”

李栩禾楞住,又覺得好笑,用手拍著他的臉問:“怎麽,挨打了不服輸就要吃人?”

鄭曲亭手移動到他的後背心壓著他朝懷裏貼,他哪裏是因為挨打,笑得出聲熱氣全噴在他的頸窩:“是因為喜歡李先生啊。”

是因為喜歡您,才每一次見到您都想親個不停啊,想從腰腹一直親到您的性`器把它弄得出水。想占有您,想把您弄哭,想看您因為我臉紅耳朵紅,想看您高`潮時候的眼睛,更想聽您受不了地叫我的名字。

想一口口把您吃進肚子裏啊。

空氣裏出現沈默的暧昧,李栩禾與他對視良久,腿緩慢地擡起蹭了蹭他的腰側。

鄭曲亭五指按著沙發扶手施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註視李先生,李先生的眼裏有他讀不懂的東西,他不敢輕舉妄動。

毛衣被蹭高露出一點腰胯,褲料直接摩擦在皮膚上慢慢滑動。

鄭曲亭遲鈍地察覺到他的暗示,下`身已經有了反應,看著李先生的眼睛遲遲不敢動作,在李先生結束對他的判斷前,再難耐也只能忍受。

李先生打過他的那只手慢悠悠地摸到他胯上,他與那手十指相扣過,知道觸感幾何,細軟白凈沒多大力氣。食指順著人魚線朝下鉆,鄭曲亭皺眉屏住呼吸努力忽略手指所到之處傳來的癢意,眼睛牢牢盯著李先生,他意外地發現李先生眨眼頻率變快了,餘光裏掃到耳廓變紅。

鄭曲亭心頭一軟,提胯讓那手指鉆得更深,果然李先生偏頭率先移開視線,還是害羞啊。

不過,他放低聲音盡可能掩飾被燃起的欲`望:“您變壞了。”李先生學會嚇唬他了。

李栩禾自問不是重欲的人,但是聽到那一句喜歡,只想和這人更親近一些,更親近一些。腿不自覺地就纏上他的腰,手也不由自主地想看他為自己意亂情迷。

回想起自己做了什麽,他大大方方承認:“嗯。”

然後又覺得不太好意思,側低著頭不吱聲,脖頸上的線條連著鎖骨瘦削地顯露,鄭曲亭吻他的耳後,手得到默許又探進衣服摸到他最喜歡的腰腹,稍重了力氣握捏不停。

李栩禾輕哼一聲,換來身上的人更激烈的反應,按著他的襠部解開皮帶一把給拽了下來,真的是拽,根本不需要他配合擡腰,鄭曲亭兩只手把他的下半身剝了個幹凈。

“鄭曲亭。”到底是他自己先撩撥,李栩禾將胳膊搭在眼上不敢看,“你,輕一點。”

鄭曲亭見他還是害怕與自己的情事,壓下困惑好好地哄:“我知道,一定輕輕地。”

說著要輕輕地,裏頭又熱又濕,緊緊咬著不放,勾得鄭曲亭沒忍住深插了幾下,李先生還是哭了,手上推他,腿也不再老實圈他的腰,像條魚亂蹦著想從案板上逃脫。

“我輕一點,輕一點,李先生,我輕一點。”鄭曲亭克制著動作,深呼吸把自己退出來,滑嫩的肉纏得太要命,裏頭濕答答的高熱一片,低頭就是李先生白軟的手落在他的腕上,膚色對比強烈有著隱秘的色`情,鄭曲亭沈腰撞了進去。

“啊!鄭……鄭曲亭。”滾著鼻音軟哼的一個亭字拉得老長,鄭曲亭紅著眼按住他的兩胯深進淺出,李先生太能勾人了,他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你,你說,會……會輕,啊……”李栩禾連不成句,碩大的性`器隨著他每說一個字就進得更深,他受不了得仰頭大口呼吸,斷斷續續喊他:“鄭曲亭,輕……輕些。”清冷脆亮的聲線嘶嘶啞然,飽含情`欲的呻吟和喘息讓體內的性`器橫沖直撞亂了章法。

“李先生,您咬得太緊了。”他只想狠狠撞進去,裏頭的軟肉熱情接待,每一次抽`插都帶出水聲,偏偏,偏偏李先生還要勾他叫他的名字。

“啊……”李先生被操得射出的第二次,鄭曲亭為了讓他度過不應期,頭一低舔著漲紅的乳`頭吸咬,但李先生不要他這好心,縮成一團打他的頭,用膝蓋頂他。

“不要了,嗯……不要了。”紅潤的乳粒被咬的充血,一碰就痛,始作俑者還要從把他的身子捋開繼續舔,李栩禾這次是真的哭了,不再是因為激烈的動作掉出的生理淚水,帶著哭腔求:“不行,啊……疼,疼!”

鄭曲亭聽出他妥實不舒服,起身看他的胸,乳`頭的確是太紅了,仔細一點能找到破皮的地方,乳暈也被咬得留了牙印,他心疼地攬著他親他的耳朵:“好了好了,我輕一點。”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兇,把李先生弄得都哭了。

“疼……”太疼了,胸本就是敏感的部位,一點點痛都被放大無數倍,李栩禾蹬腿踹他,埋在體內的性`器被夾了一下,不留意入得更深。

“啊……嗯…你輕一點啊。”鄭曲亭被夾得悶哼,壓著他的腰腹把自己慢慢往深處送,掌心傳來疑似摸到形狀的錯覺,這感覺激得他又喪失理智大力撞了一下,狠狠擦過前列腺。李栩禾幾乎要瘋了,就不該撩撥鄭曲亭,因為一句喜歡就沖昏頭腦作出勾`引人的事。

鄭曲亭壓著他的小腹來回沖撞,肘彎的架起的腿早就沒了力氣。

最後李栩禾什麽也射不出來,滴出兩滴濁液算作交代,鄭曲亭射了兩次全抵在他的穴`口,灼熱的精`液燙得他顫著腿躲。

到底還是做了,背後的人抱住自己的腰,溫熱的胸膛貼在後背,語氣滿足:“明天吃清蒸東星斑吧。”

李栩禾縮在他懷裏閉著眼,疲憊地笑:“好。”

註:清蒸東星斑是粵菜。

前文《大劈棺》在《大劈棺》中,莊子死了,他的妻另有所愛,而其人有病,非得人的心臟不能治,因此莊子妻遂演出了劈棺一幕,要挖取她前夫的心來醫救她愛的人。但莊子卻並未死,他變為蝴蝶飛出棺來了。

“李叔,郝師傅聽說是給您來做菜,昨晚上連夜來的,可折騰功夫。”

郝緒川已經六十歲,天賦加持在荷緣居近四十年,二十七歲自廣東北漂,北京地方小,但架不住全國上下人才輩出,何況粵菜在北方有大批受眾。

自立門戶有個屬於自己的廚房,是他的夢想,他誓要闖出個名堂。荷緣居的前任老板,彭冉的爺爺彭志偏愛粵菜那份精細,適逢荷緣居傳承到他這一代業績打滑,盡管還維持貨尖廠家的果蔬肉食,廚房也有的是人能做粵菜,但他卻都瞧不上眼,總覺得以北方菜出身的荷緣居後廚裏差了幾分味道。

直到這個背著一把刀北上的青年來到荷緣居嘗一口蛇羹端著瓷白小碗招經理說一句“老了。”

彭志慧眼識珠,打量著他的手和刀柄,請他指教。於是這個二十七歲仍舊志氣昂揚的青年,在後廚將重新做出這道工藝覆雜的菜式,不但火候精準,還出人意外地加上其他佐料,鮮美不腥的蛇羹落入彭志腹中,他不語,遞給大師傅嘗,大師傅點頭,郝緒川成了荷緣居廚房的一份子,勤勤懇懇地跟著大師傅學。

荷緣居本就在改革期,走著走著,那些年竟是靠著粵菜引了大批客人。

大師傅一點也不計較,非但不倚老賣老教得認真,個人也好學,他能看出來郝緒川天生就是混這口飯的,打出生起就已經超跑一段路。

他和郝緒川相互扶持,撐著荷緣居在京重新紅火,三年後彭志在北京又開了兩家分店,郝緒川提了副廚,大師傅退休,他成了大師傅,領著後廚有了自己的天地。

李栩禾的大哥長他十七歲,他和弟弟是老來子,郝緒川年紀還沒有那麽大,名氣也沒那麽響亮時,大哥兒時是混進過後廚的,而他倆就沒那麽幸運。

大哥因為是長子又是獨子,父母管教得格外嚴,十二歲不再讀書,找來專業的管理精英教他做事,小小年紀就穿著西裝板著臉應酬,那日會餐被郝緒川看見,邀他參觀廚房撚一塊白切雞給他,他的大哥方年十五歲,像極郝緒川老家的侄子,卻早早被束在人事上沒了應有的鮮靈勁兒。

郝緒川心生疼愛做了一道藍莓山藥哄他笑,十五歲的青少年便自此成了荷緣居廚房的常客。

所以李栩禾對這位大師傅頗有好感,替他拉開椅子,欠腰請他入座:“辛苦您了。”

“不辛苦,你嘴饞,又刁,和你哥哥一樣,別人做菜我還放不下心來。”郝緒川擺手笑著說,臉上的皺紋彎彎,但是人很精神,顯得很年輕。

他是疼哥哥的。

人很奇怪,眼緣更是說不明白的東西。大師傅一生沒有結婚,把大哥當成另外的親侄子一樣寵,連打荷的人也開玩笑說大哥是後廚的常住嘉賓。李栩禾給他斟茶,放到他手邊:“您啊,那我也算托哥哥的福。”

郝緒川笑而不語,眼睛略過鄭曲亭。

“李叔您快坐下吧,趁熱吃才不辜負這一番心意啊。”趙志桁一邊招呼,一邊把桌上的蛇羹掀蓋,李栩禾註意到,隨即轉著腕上的珠子冷了眼,一共只有三小碗,桌上四個人,果不其然,趙志桁遞給他和大師傅一人一碗,自己留了一碗。

他端過來蛇羹放到鄭曲亭面前,示意他趕緊喝省得涼了,趙志桁詫異地說:“哎,李叔,你怎麽不喝。”

李栩禾淡淡地瞥他一眼,對著郝緒川開口:“給小孩補補,我就不必了。”

郝緒川壓了一下趙志桁的手暗示他不要出聲,搭了一句:“不知道小朋友吃不吃的慣粵菜。”

鄭曲亭一看就是北方人,身材高大又棱角分明,一雙眼收不住對趙志桁殷勤的不屑,鋒芒畢露毫不含糊。

“昨天還嚷要吃魚,喜歡著呢。”李栩禾喝一口茶,笑吟吟地回話,鄭曲亭也配合地低頭舀一大勺蛇羹,嘗到鮮味兒舔凈嘴角,恭恭敬敬地說:“好喝。”

李先生尊敬的人,他自然也是要給面子尊敬的。

趙志桁眼瞅沒有達到目的,李叔態度明確維護著鄭曲亭,心裏打了個突,不再試圖搶著說話,但有意無意總要帶著審視的眼瞟鄭曲亭。

一頓飯吃地也算是安靜,臨走時郝緒川看著李家二少爺身邊人衣領,了然地用食指點他的鼻頭的方向,嘆:“你啊,不聽話。”

李栩禾知他看到了什麽。那原就是探班來時計劃給鄭曲亭的,拆了他一顆碧璽珠子拿紅繩串好,今早上才戴上。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

“您就體諒我一回吧。”雙手握上郝緒川的右手,李栩禾說得誠懇。

老頭回京指不定哪天見大哥,一旦把他的事情交待了,免不了又要挨一頓說教。同時也算是表了個態,希望趙華平能收斂一點不要再挑釁他,趙志桁陪著笑,和道:“李叔真像是認真的了。”

鄭曲亭涼涼地看著趙志桁的臉,那人察覺到,對著他陰冷地笑又爬上嘴角,無聲作一個“等著”的口型,鄭曲亭錯開眼,褲袋裏的手握成拳頭。

李栩禾撇到這一幕,笑開眉眼君子如玉,說:“討老婆嘛,可作不得一點假,得認真啊。”

鄭曲亭輕挑眉毛驚訝不已,防備之意全然卸掉,側頭看他,李先生耳廓泛紅,頸子帶粉,這般羞人的話理直氣壯地講出來,倒也是難為他。

“哎,我倒白來了一趟。”郝緒川有意暗示,李栩禾接得爽快:“哪裏白來,您是頭一個得到準話的人。”

趙志桁壓住心底的滔天驚意,看著郝緒川哈哈大笑拍著李叔的手。

李叔這話似玩笑也似真心,他再不敢妄自猜測,謹慎地收回對鄭曲亭只是個玩意兒的看法。在送走三個人後沈著臉給他小叔打電話:“叔,李叔怕是真打算同鄭曲亭好了。”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傳來渾厚的聲音:“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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