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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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那年秋天，夏日寧靜掀起了一陣討論美女的日常，有不務正業的男生專門把學校裏單身的漂亮女孩子的名單整理了出來，其中高二年級的學姐顏曳就是最受人矚目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理由是她盡管說話做事特別溫柔，但只要面對追求者拒絕得都很徹底。據傳她從入學以來就從來沒有收下過任何人送的禮物。
人稱發好人卡的機器。
-
中午，足以驚艷時光的少女靜靜地坐在綠蔭走廊的長椅上，拿出了餐盒。不遠處是初中的學弟學妹們，陽光鋪灑在她的眼中。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揭餐盒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道：“有什麽事嗎？你是高一的學弟吧，之前代表過全體高一演講的，我記得你。我要吃飯了，如果有事情需要找我的話可能要耽誤你一會，抱歉了。”
她話音剛落，葉瞳千像是急於求證一般開口了：“不是的，我來找你其實沒有什麽事。我就是想問問，你一直都是這樣嗎？不管別人給你帶來多少麻煩，你永遠都能笑著原諒對方嗎？你各方面都太完美了，我想知道……你這樣，不累嗎？”
顏曳把打開了一半的盒蓋放下了，接著把餐盒放到一邊。
“抱歉……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你。”
他是第一個問她這樣累不累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出了她的動搖，葉瞳千依然在提問：“但沒有人是沒有負面情緒的，而你無論對誰都在微笑……這太奇怪了吧？”
“謝謝你的關心，我已經習慣了，沒什麽奇怪不奇怪的。”
顏曳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不是追求者也不是普通的同學，一開口就是莫名其妙的問題。
“完美女神、溫柔學姐還有年級第一，維持這些身份真的不會累嗎？偶爾流露負面情緒應該也沒什麽吧？”葉瞳千明顯不打算離開。
對方話音落下，也許是內心的哪個點被戳中了，顏曳語氣間的客氣和疏離漸漸消失。
“是啊，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這個樣子，有人規定說必須要表現出負面情緒嗎？抱歉我要吃午飯了，如果沒什麽事就請你先離開吧，不需要在我這浪費你的時間。”
“但是你現在已經有一點不一樣了，看起來不像是平時面對其他人的樣子，更真實更生動了。我這個時候找你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會生氣，所以……”
她有史以來第一次打斷了別人。
“是，我現在被你弄生氣了，所以你是專門來欺負我的嗎？”
“啊，不是不是，我是真的覺得你那個樣子……不太好。”
顏曳沒理他，拿起餐盒和筷子吃了起來。
“那好吧……我走了，你慢慢吃。”葉瞳千遲疑了一下，又回頭看了她幾眼。
“嗯，再見。”她頭都不擡。
“再見。”
顏曳隨口說的一句話，結果第二天葉瞳千又來找她了，真正意義上的“再見”。
隨著“嘩啦啦”的幾聲響，有人把什麽東西遞到了她的臉側。
花香撲面而來，顏曳驚異地盯著那一大束藍色的玫瑰。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送你的。你對那些迷弟迷妹們都很耐心，所以我從現在開始也要追你。”
“……追我？”
“你太溫柔了，我想只會笑的人心裏一定很難受吧？”葉瞳千註視著顏曳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想追你，不僅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又善良，還想要看到你真心的笑。”
“那為什麽是藍色玫瑰？”
“因為這是花店裏賣最貴的，想送你最好的。就算你拒絕我，我也有繼續追你的權利。所以你就收下吧。”
“我不要。收下即使不意味著答應，也和答應不遠了吧？”
“你看，你拒絕別人了啊。他們說你就算不想也會委婉地表示，但你現在直接拒絕了我。連點個性都沒有，和機器人還有什麽區別。”他如同一個醫生看著患者一點點地在改變，最後執拗地加上了一句，“不管你怎麽想，我以後天天都來。”
“但是我真……”
沒等她說完，葉瞳千就把花束塞到了她的手上，像是幹完壞事的小孩子一樣即刻跑走了。
顏曳楞楞地看著手中的花束。
收下了啊。
怎麽可以……收下呢？
-
往後的每天，午休時間在初中部的校園裏散步的同學都能看見，那個高一生天天帶著花束去找他們的女神。
對於顏曳來說，他固執到讓人頭疼，卻能帶來另一種影響。
她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現了光彩。
-
葉瞳千的聲音就像一束光照進了心裏。“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直到你和其他人一樣快樂，不再有那麽多顧忌。”
「看，你明明也會不高興，也有不那麽禮貌的時候。
說你是只會微笑的完美女神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懂你。」
-
一個月後。這天午休時間過了大半，離打預備鈴不久了，綠蔭走廊那片區域沒什麽人經過，學生們大多都回宿舍或是教室休息了。
顏曳覺得自己很少這樣心煩意亂過，事情的發展已經脫離了她的預期，她似乎卻狠不下心。她沒有讓目光落在那一大束藍色玫瑰上。“好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這麽做一點都不好玩。你說你要追我的那幾個原因，就能解決會發生的一切問題嗎？”
“但……”
她發現自己所有不禮貌的行為全部破例用在了眼前這個人身上。“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如果我說我很幼稚，最大的願望只是和別人一起去放風箏呢？不覺得我很奇怪嗎？”
葉瞳千很快反駁，“那又怎麽樣，沒有誰是完美的，這是對你很重要的願望吧？”
“那……那你根本就不知道，和我在一起會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等著你。我沒有一個好的家庭，只有一群唯利是圖的親戚，他們一旦知道我有一個男朋友……會想盡各種方法來利用你的。”
她說完這句話，對方怔住了。
“我知道的，正常人都不能接受，也許你現在沒經歷過覺得無所謂，到時候就後悔了。一定會後悔的。”顏曳反覆強調著“後悔”兩個字。
她從小就希望能被更多人喜歡上，但交往的話不一樣。一旦確認關系就有可能走一輩子，她終究……還是會拖累別人。
她不想搭上任何一人的前程。所以即便一直孤身一人，也……
“那你的意思是……”顏曳看到葉瞳千說話時皺起了眉，心裏一陣輕松，但內心最深處卻突兀地覺得丟失了什麽似的。
她笑笑，雲淡風輕地安慰他：“你如果尷尬的話，我們可以互相裝作不認識，我是不會……”
“你的意思是，你一個女孩子，想要獨自面對這些嗎？！”
顏曳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對方的語氣聽著像是在生她的氣，有點責問她的意味，但顏曳知道不是那樣。
葉瞳千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大滴大滴地掉眼淚，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她，顯得語無倫次。“是我說錯話了嗎？對不起，那個我，你……”話音未落，顏曳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裏，泣不成聲。
淚水劃在臉上的感覺好陌生。
她才發現自己是有多久沒有流淚了。
-
很快夏日寧靜的人都知道，國民女神居然談了一個男朋友，並且每天的早晨或中午他都會把系著白絲帶、別著藍色玫瑰的餐盒給她送去。從不會缺勤。
“讓你之前天天送一大束的，現在沒錢了吧？只能送一朵了。”顏曳笑著說道，語氣裏反倒有一點以前沒有的輕松和活潑。
“嗯……抱歉啊……”
她眨眨眼。“道什麽歉啊？就算一朵都沒有也沒關系的。好了，這朵花我收下啦。”
“等等！花枯了就不好看了，還是給我帶走吧。”
藍色玫瑰的花期，過於短暫。
“……嗯。”她沒有阻止葉瞳千拿走花，也沒多說什麽。
-
時間一晃就是一年。而後續的一系列事件發生，從遇見夏朝海到他們兩個分手，離現在不過短短幾星期。
高三二班，顏曳坐在窗邊的座位上，怔怔地看向班級門口。那裏有來來往往路過的同學，卻唯獨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不受控制般地低頭看著桌肚裏已經蔫了的一朵藍色玫瑰，那是他們分手前最後一次，葉瞳千給她送餐盒時忘記拿走的，她也沒有扔掉，就一直像忘記收拾了一般留著。
顏曳回想著在這之前的無數個早晨或是中午，都會有一個人出現在門口，在全班同學艷羨的目光下喊著她的名字。
而現在，那個男孩還會再出現嗎？
……
不會了吧。
-
時間回到2016年，高考結束後，顏曳徹底收拾完離開家的行李，這是她最後一次回昌順小區。
那一朵藍色玫瑰被她帶回來了，臨時放在了窗邊的玻璃花瓶裏，像對待鮮花一樣往花瓶裏澆上水。
窗外的微風進入了房間裏，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朵幹枯到完全黯淡無光的藍色玫瑰也隨風輕輕擺動著，深色的枯枝在清水裏漾出一圈圈的波紋。
-
——藍色玫瑰的花語是什麽？
「不可能的事」。
-
大學，與同學合租的房子裏。
“來！我們一起拍一張！”住在一個屋檐下、和她關系很好的舍友大大咧咧地摟過她的肩膀，哢嚓一聲後飛快地發到了朋友圈裏。
“好啦好啦……你一天都拍多少張了？”顏曳無奈地笑笑，轉身坐回書桌前看書。
舍友哈哈笑了幾聲，她刷到了自己朋友圈下的新評論，笑著笑著戛然而止。上面寫著：“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和美女合影還笑得那麽開心的人，不知道這樣會顯得你很醜嘛？”
她一拍腦袋倒在了身後的床上，如夢初醒般地說：“對哦！”放下手機，這個角度剛好讓她看到了平時註意不到的東西。
顏曳書桌最底下的那一格擺著一個玻璃花瓶，裏面插著一朵早已幹枯到花瓣都所剩無幾的花，似乎一碰就能散架了。
“顏曳曳的書桌怎麽能放枯萎的花呢！是忘記扔掉了吧，來，我來幫你！”舍友撲過去拿過瓶子，卻發現花瓶裏的水意外地清澈。
趁她楞神的時間裏，顏曳阻止了她，“等等！這個就放在這裏沒事的，不用管。”
“哎？那好吧……”舍友眨眨眼睛，她想她是不是做錯事了，因為她從未見過這麽緊張的顏曳。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那朵幹枯的玫瑰就一直插在玻璃瓶裏，擺在顏曳的書桌最底下。
直到有一天——
“顏曳曳，你的快遞我幫你簽收了！”舍友拿著一個盒子，“沒寫寄件人，不過應該是朋友寄的吧？來拆拆看裏面是什麽。”
“嗯，我來找美工刀。”顏曳幾乎沒收到過快遞，家裏的父母親戚是絕對不會給她寄東西的。她也沒有把地址告訴哪一個人。
顏曳這樣想著打開了快遞箱，那一抹藍色像是晃到了她的眼睛。
舍友原本眼巴巴地看著她拆，此時突然補充道：“哦對了，我記得這還是同城快遞……”然後一直沒聽到她說話。
擡起頭，發現顏曳手裏拿著一張小紙片，眼淚滴在了上面。
而快遞箱裏靜靜地躺著兩支新鮮的藍色玫瑰。
“哎你怎麽哭了？”舍友慌裏慌張，在心裏摩拳擦掌要把惹她哭的那個人好好揍一頓。
顏曳依然沒有回覆。手中的紙條上只有兩句話：
“等有時間一起去放風箏吧。未來發生的一切，我們一起承擔。”
-
命運悄然無聲地發生了改變。多年後的一天她頓然想起，藍色玫瑰的花語同樣還有一個意思是，「奇跡」。
她知道，痛苦終究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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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夏日寧靜掀起了一陣討論美女的日常，有不務正業的男生專門把學校裏單身的漂亮女孩子的名單整理了出來，其中高二年級的學姐顏曳就是最受人矚目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理由是她盡管說話做事特別溫柔，但只要面對追求者拒絕得都很徹底。據傳她從入學以來就從來沒有收下過任何人送的禮物。
人稱發好人卡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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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足以驚艷時光的少女靜靜地坐在綠蔭走廊的長椅上，拿出了餐盒。不遠處是初中的學弟學妹們，陽光鋪灑在她的眼中。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揭餐盒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道：“有什麽事嗎？你是高一的學弟吧，之前代表過全體高一演講的，我記得你。我要吃飯了，如果有事情需要找我的話可能要耽誤你一會，抱歉了。”
她話音剛落，葉瞳千像是急於求證一般開口了：“不是的，我來找你其實沒有什麽事。我就是想問問，你一直都是這樣嗎？不管別人給你帶來多少麻煩，你永遠都能笑著原諒對方嗎？你各方面都太完美了，我想知道……你這樣，不累嗎？”
顏曳把打開了一半的盒蓋放下了，接著把餐盒放到一邊。
“抱歉……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你。”
他是第一個問她這樣累不累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出了她的動搖，葉瞳千依然在提問：“但沒有人是沒有負面情緒的，而你無論對誰都在微笑……這太奇怪了吧？”
“謝謝你的關心，我已經習慣了，沒什麽奇怪不奇怪的。”
顏曳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不是追求者也不是普通的同學，一開口就是莫名其妙的問題。
“完美女神、溫柔學姐還有年級第一，維持這些身份真的不會累嗎？偶爾流露負面情緒應該也沒什麽吧？”葉瞳千明顯不打算離開。
對方話音落下，也許是內心的哪個點被戳中了，顏曳語氣間的客氣和疏離漸漸消失。
“是啊，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這個樣子，有人規定說必須要表現出負面情緒嗎？抱歉我要吃午飯了，如果沒什麽事就請你先離開吧，不需要在我這浪費你的時間。”
“但是你現在已經有一點不一樣了，看起來不像是平時面對其他人的樣子，更真實更生動了。我這個時候找你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會生氣，所以……”
她有史以來第一次打斷了別人。
“是，我現在被你弄生氣了，所以你是專門來欺負我的嗎？”
“啊，不是不是，我是真的覺得你那個樣子……不太好。”
顏曳沒理他，拿起餐盒和筷子吃了起來。
“那好吧……我走了，你慢慢吃。”葉瞳千遲疑了一下，又回頭看了她幾眼。
“嗯，再見。”她頭都不擡。
“再見。”
顏曳隨口說的一句話，結果第二天葉瞳千又來找她了，真正意義上的“再見”。
隨著“嘩啦啦”的幾聲響，有人把什麽東西遞到了她的臉側。
花香撲面而來，顏曳驚異地盯著那一大束藍色的玫瑰。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送你的。你對那些迷弟迷妹們都很耐心，所以我從現在開始也要追你。”
“……追我？”
“你太溫柔了，我想只會笑的人心裏一定很難受吧？”葉瞳千註視著顏曳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想追你，不僅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又善良，還想要看到你真心的笑。”
“那為什麽是藍色玫瑰？”
“因為這是花店裏賣最貴的，想送你最好的。就算你拒絕我，我也有繼續追你的權利。所以你就收下吧。”
“我不要。收下即使不意味著答應，也和答應不遠了吧？”
“你看，你拒絕別人了啊。他們說你就算不想也會委婉地表示，但你現在直接拒絕了我。連點個性都沒有，和機器人還有什麽區別。”他如同一個醫生看著患者一點點地在改變，最後執拗地加上了一句，“不管你怎麽想，我以後天天都來。”
“但是我真……”
沒等她說完，葉瞳千就把花束塞到了她的手上，像是幹完壞事的小孩子一樣即刻跑走了。
顏曳楞楞地看著手中的花束。
收下了啊。
怎麽可以……收下呢？
-
往後的每天，午休時間在初中部的校園裏散步的同學都能看見，那個高一生天天帶著花束去找他們的女神。
對於顏曳來說，他固執到讓人頭疼，卻能帶來另一種影響。
她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現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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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瞳千的聲音就像一束光照進了心裏。“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直到你和其他人一樣快樂，不再有那麽多顧忌。”
「看，你明明也會不高興，也有不那麽禮貌的時候。
說你是只會微笑的完美女神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懂你。」
-
一個月後。這天午休時間過了大半，離打預備鈴不久了，綠蔭走廊那片區域沒什麽人經過，學生們大多都回宿舍或是教室休息了。
顏曳覺得自己很少這樣心煩意亂過，事情的發展已經脫離了她的預期，她似乎卻狠不下心。她沒有讓目光落在那一大束藍色玫瑰上。“好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這麽做一點都不好玩。你說你要追我的那幾個原因，就能解決會發生的一切問題嗎？”
“但……”
她發現自己所有不禮貌的行為全部破例用在了眼前這個人身上。“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如果我說我很幼稚，最大的願望只是和別人一起去放風箏呢？不覺得我很奇怪嗎？”
葉瞳千很快反駁，“那又怎麽樣，沒有誰是完美的，這是對你很重要的願望吧？”
“那……那你根本就不知道，和我在一起會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等著你。我沒有一個好的家庭，只有一群唯利是圖的親戚，他們一旦知道我有一個男朋友……會想盡各種方法來利用你的。”
她說完這句話，對方怔住了。
“我知道的，正常人都不能接受，也許你現在沒經歷過覺得無所謂，到時候就後悔了。一定會後悔的。”顏曳反覆強調著“後悔”兩個字。
她從小就希望能被更多人喜歡上，但交往的話不一樣。一旦確認關系就有可能走一輩子，她終究……還是會拖累別人。
她不想搭上任何一人的前程。所以即便一直孤身一人，也……
“那你的意思是……”顏曳看到葉瞳千說話時皺起了眉，心裏一陣輕松，但內心最深處卻突兀地覺得丟失了什麽似的。
她笑笑，雲淡風輕地安慰他：“你如果尷尬的話，我們可以互相裝作不認識，我是不會……”
“你的意思是，你一個女孩子，想要獨自面對這些嗎？！”
顏曳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對方的語氣聽著像是在生她的氣，有點責問她的意味，但顏曳知道不是那樣。
葉瞳千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大滴大滴地掉眼淚，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她，顯得語無倫次。“是我說錯話了嗎？對不起，那個我，你……”話音未落，顏曳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裏，泣不成聲。
淚水劃在臉上的感覺好陌生。
她才發現自己是有多久沒有流淚了。
-
很快夏日寧靜的人都知道，國民女神居然談了一個男朋友，並且每天的早晨或中午他都會把系著白絲帶、別著藍色玫瑰的餐盒給她送去。從不會缺勤。
“讓你之前天天送一大束的，現在沒錢了吧？只能送一朵了。”顏曳笑著說道，語氣裏反倒有一點以前沒有的輕松和活潑。
“嗯……抱歉啊……”
她眨眨眼。“道什麽歉啊？就算一朵都沒有也沒關系的。好了，這朵花我收下啦。”
“等等！花枯了就不好看了，還是給我帶走吧。”
藍色玫瑰的花期，過於短暫。
“……嗯。”她沒有阻止葉瞳千拿走花，也沒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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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是一年。而後續的一系列事件發生，從遇見夏朝海到他們兩個分手，離現在不過短短幾星期。
高三二班，顏曳坐在窗邊的座位上，怔怔地看向班級門口。那裏有來來往往路過的同學，卻唯獨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不受控制般地低頭看著桌肚裏已經蔫了的一朵藍色玫瑰，那是他們分手前最後一次，葉瞳千給她送餐盒時忘記拿走的，她也沒有扔掉，就一直像忘記收拾了一般留著。
顏曳回想著在這之前的無數個早晨或是中午，都會有一個人出現在門口，在全班同學艷羨的目光下喊著她的名字。
而現在，那個男孩還會再出現嗎？
……
不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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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2016年，高考結束後，顏曳徹底收拾完離開家的行李，這是她最後一次回昌順小區。
那一朵藍色玫瑰被她帶回來了，臨時放在了窗邊的玻璃花瓶裏，像對待鮮花一樣往花瓶裏澆上水。
窗外的微風進入了房間裏，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朵幹枯到完全黯淡無光的藍色玫瑰也隨風輕輕擺動著，深色的枯枝在清水裏漾出一圈圈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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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玫瑰的花語是什麽？
「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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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與同學合租的房子裏。
“來！我們一起拍一張！”住在一個屋檐下、和她關系很好的舍友大大咧咧地摟過她的肩膀，哢嚓一聲後飛快地發到了朋友圈裏。
“好啦好啦……你一天都拍多少張了？”顏曳無奈地笑笑，轉身坐回書桌前看書。
舍友哈哈笑了幾聲，她刷到了自己朋友圈下的新評論，笑著笑著戛然而止。上面寫著：“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和美女合影還笑得那麽開心的人，不知道這樣會顯得你很醜嘛？”
她一拍腦袋倒在了身後的床上，如夢初醒般地說：“對哦！”放下手機，這個角度剛好讓她看到了平時註意不到的東西。
顏曳書桌最底下的那一格擺著一個玻璃花瓶，裏面插著一朵早已幹枯到花瓣都所剩無幾的花，似乎一碰就能散架了。
“顏曳曳的書桌怎麽能放枯萎的花呢！是忘記扔掉了吧，來，我來幫你！”舍友撲過去拿過瓶子，卻發現花瓶裏的水意外地清澈。
趁她楞神的時間裏，顏曳阻止了她，“等等！這個就放在這裏沒事的，不用管。”
“哎？那好吧……”舍友眨眨眼睛，她想她是不是做錯事了，因為她從未見過這麽緊張的顏曳。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那朵幹枯的玫瑰就一直插在玻璃瓶裏，擺在顏曳的書桌最底下。
直到有一天——
“顏曳曳，你的快遞我幫你簽收了！”舍友拿著一個盒子，“沒寫寄件人，不過應該是朋友寄的吧？來拆拆看裏面是什麽。”
“嗯，我來找美工刀。”顏曳幾乎沒收到過快遞，家裏的父母親戚是絕對不會給她寄東西的。她也沒有把地址告訴哪一個人。
顏曳這樣想著打開了快遞箱，那一抹藍色像是晃到了她的眼睛。
舍友原本眼巴巴地看著她拆，此時突然補充道：“哦對了，我記得這還是同城快遞……”然後一直沒聽到她說話。
擡起頭，發現顏曳手裏拿著一張小紙片，眼淚滴在了上面。
而快遞箱裏靜靜地躺著兩支新鮮的藍色玫瑰。
“哎你怎麽哭了？”舍友慌裏慌張，在心裏摩拳擦掌要把惹她哭的那個人好好揍一頓。
顏曳依然沒有回覆。手中的紙條上只有兩句話：
“等有時間一起去放風箏吧。未來發生的一切，我們一起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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