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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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蔣含月依舊在群裏活躍著。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你們兩個還不認識吧？相互做個自我介紹就好啦！
[顏焓]：……認識。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啊，不認識也正常的。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等等，你們兩個認識？！撓頭，這還真可謂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哎？怎麽突然沒有人了？這兩人該不會是……去私聊了吧？！
-
坐在教室的顏焓看著黑名單上的“尹欣墨”三字，猶豫了一陣，輕輕點了一下“添加到通訊錄”的按鍵。
然後在常年潛水的群裏被提名時發了一串省略號。
過了一會兒，她的屏幕上方出乎意料地彈出了一個對話框。
[尹欣墨]：顏焓你在嗎？
[尹欣墨]：誒，我剛剛忘記我被拉黑了，消息居然能發出去！
尹欣墨正處於驚異狀態，手機又響了一聲，發現顏焓發來一串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省略號。
此時在她眼中，這六個平平無奇的小黑點將顏焓的高冷體現得淋漓盡致。
[尹欣墨]：哎？你把我的黑名單取消掉啦？
[尹欣墨]：那好吧，我只是戳一戳你，打個招呼，就不繼續打擾啦。
[顏焓]：……
[顏焓]：等下，回來。
[尹欣墨]：啊？
[顏焓]：……你之前和我說過的話，現在我可以考慮一下。
[尹欣墨]：我說過什麽了？
尹欣墨不知所謂地眨了眨眼睛，努力地順著顏焓的話去回憶，想了一會仍舊一無所獲。
另一邊空無旁人的教室裏，窗戶都關得死死的，但依然有漏網的寒風從各個犄角旮旯裏灌進來。冷風掠過顏焓兩側鬢角的發絲，她坐在凳子上看著微信上新發來的消息，就差把尹欣墨從屏幕那頭揪出來狠狠揍一頓了。
雖然……她自從校慶會之後，就有一點想要恢覆好友了。但一直沒有合適的理由和機會，這件事只好一直擱置下去。剛好這次可以把尹欣墨從黑名單中放出來，借著和新人交流的名義。
看著尹欣墨發來的那一行消息，顏焓手肘撐在課桌上，每打一個字都重重地戳著屏幕。
[顏焓]：你說我們這麽有緣分，要不要交個朋友。
[尹欣墨]：哦哦，你說的是這個啊，交朋友的話可以呀。
五分鐘過去了，尹欣墨的手機連一下都沒響過。就像是顏焓忘了她這個聊天對象一樣。
[尹欣墨]：誒，你不在了嗎？
[尹欣墨]：你等等，外面太冷，我回宿舍給你發消息。
寒風呼呼地吹著，風聲很大，尹欣墨看著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少，下意識地用圍巾捂住了臉。“今年冬天還挺冷的啊……”她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刺骨的風”。
中午時間所有宿舍的空調都是打開的。尹欣墨快步回到宿舍，找出鑰匙打開了門，吹著暖風，又喝了一杯熱水才覺得暖和了一點。
她坐下來的時候，猛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看手機。
糟了，顏焓一定發了不少消息，在等著她回覆吧……
“……”
尹欣墨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竟然……一條都沒有回？
聊天界面上，顯示最新的消息就是之前她發的那條“你等等，外面太冷，我回宿舍給你發消息。”
[尹欣墨]：顏焓？睡著了嗎還是？
[尹欣墨]：你說句話啊！
兩分鐘過去了。尹欣墨嘆了一口氣放下手機，準備上床躺著。就在這時，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忽然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顏焓]：我跟你說個事情，可以麽。
[尹欣墨]：當然可以啊！
[尹欣墨]：對了，你也回到宿舍了吧。
[顏焓]：我不住校。
[尹欣墨]：哦哦，這樣啊。
那邊又過了很長時間才發來信息。在等待的時間裏，尹欣墨甚至在想如果顏焓再不回覆，她就去睡午覺好了。她都把晚上的數學訂正作業提前寫完了，才聽到消息提示音。
[顏焓]：我會一次性全部說完，你要認真聽。關於我一個朋友的。
收到消息後，尹欣墨秒回。
[尹欣墨]：無中生友？
[顏焓]：……
[顏焓]：閉嘴。
[尹欣墨]：好好好，我保證不說了。
她看著顏焓發的那幾句話，摸了摸鼻子，不由得在腦中形成了無數對方難以出口的事，包括各種各樣的狗血情節。
尹欣墨有點奇怪，顏焓原來分明對自己算不上熱情，為什麽突然取消了她的黑名單，還拉著她說這種明顯不像是群發的事情？
她是什麽有特殊意義的存在嗎？
過了一會，手機連續響了幾聲，大段大段的文字發了過來，顯然是顏焓提前打好了字再覆制的。
尹欣墨掃了一眼，基於顏焓正經的態度，再加上她之前對她的好奇，所以決定犧牲掉睡午覺的時間，認真地看顏焓發來的消息。
[顏焓]：我朋友她出生在一個算是很不錯的家庭，從小就什麽都不缺，有無從挑剔的成長經歷。而就算她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獲得的關愛也沒有少過。
[顏焓]：但是她姐姐太耀眼了，一旦出了這個家門，就很少再有人註意到她。在除親人外的所有人看來，她就只能一輩子活在她姐姐的光環下，做一個陪襯品。縱然最親近的人願意安慰她，實際上也認為她姐姐更優秀。
[顏焓]：無論是什麽時候，無論對方是誰，都會直接繞過她去讚賞她那個幾近完美的姐姐。
[尹欣墨]：這樣啊……我大概是知道了。
[尹欣墨]：意思就是說你雖然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但因為你的姐姐太過耀眼，所以在外從來沒有人看見你的優秀，是吧？
尹欣墨撤回了一條消息。
[尹欣墨]：意思就是說她雖然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但因為她的姐姐太過耀眼，所以在外從來沒有人看見她的優秀，是吧？
[顏焓]：……嗯。
[顏焓]：那種感覺讓人無法忍受，不是說嫉妒或怨恨，而是你無法理解無論怎麽付出都超越不了對方的感受，更重要的是你一路走來所作出的努力無一人註意到。
[顏焓]：——他們都只註意到了我那個姐姐。
尹欣墨假裝沒看到。
[尹欣墨]：懂你的意思了，我能理解的。
[尹欣墨]：所以說你……這個朋友也真是很不容易啊。
[顏焓]：就像從小到大，我考了班級第一她考了年級第二，或者說我選上了學生會紀檢部的部長，但她之前是學生會副主席。
[顏焓]：我始終都要比她差好幾個臺階，即便打壓到我不是她努力的本意，但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覺得連奮鬥的動力都快失去了。現實給我的感覺是如果我沒有能力去超過她，就必須活在她的陰影下。
顏焓撤回了一條消息。
顏焓撤回了一條消息。
[顏焓]：手誤而已，一不小心代入進去了。
[尹欣墨]：嗯，我知道是手誤。我來想想你這個朋友的問題吧。
[尹欣墨]：我的想法是這樣的，說實話，她已經在下意識地將自己和那個姐姐比較了吧？
[顏焓]：我知道你會這麽想，但事實怎麽可能會這麽簡單。就算我朋友不主動去在意她，不去關註她的一舉一動，也仍會有人不允許她不在意。
[尹欣墨]：啊？感覺有點繞。
[顏焓]：意思就是哪怕她自己不去和她的姐姐比較，周圍還有無數的人不斷地提醒她。就比如他們經常會在和我說話的時候頻繁地談到她，不僅是表達崇拜之情這麽簡單，例如我一旦獲得了什麽獎項，他們就會習慣性地開始吹捧她，貶低我。
[尹欣墨]：嗯……為什麽別人總是會提到你那同父異母的姐姐，而看不見你本身的優秀？他們和你又沒仇，這沒道理啊。
[顏焓]：……可能這就是那些人的樂趣所在吧。
[顏焓]：總有人會用她作為一座大山，裝作無意地往我身上壓。不停地跟我說羨慕我有這麽一個完美的姐姐，有事沒事都會在我旁邊念叨她的事跡，就好像在他們看來我和我姐姐是綁定在一起的，無論發生什麽都要拿出來對比一下，我對此的感受更沒有人在意，即使表現出介意他們也只會覺得我是在嫉妒她，照舊停不下喋喋不休的嘴，試圖讓我正視現實，承認自己的不足。
[顏焓]：——在他們眼裏，我永遠都比不上我的姐姐。
[尹欣墨]：所以你才一直一個人的，對吧？由於受不了他們永無止境的對比，捧一踩一。
[顏焓]：嗯。
尹欣墨沈默了好一會，低頭戳著手機鍵盤。
[尹欣墨]：有一點我想跟你說，你是你，她是她，雖然不知道你的姐姐是誰，但你們歸根結底是兩個不同的人，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尹欣墨]：優秀是自己的事情，每個人都會發光——你姐姐有發光的權利，你亦然。她的成就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的努力也同樣不該被忽視。你們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好事的人，簡直是挑撥離間，為了趁一時口舌之快無所謂破壞你們間的關系。
[尹欣墨]：說實話，我和你差不多慘。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和我爸離婚了，至今我都沒能見上她一面，而我爸那個人滿腦子都是錢和聯姻，心思全在事業上，從小到大對我都特別嚴格，處處打壓我，就連我轉來這所學校也是因為他那見不得人的心思。
[尹欣墨]：再說了，你在外面、在學校裏絕對不是孤身一人。就算所有人都認為你不如你的姐姐，至少在我一個人的眼中，你比普通的人要優秀上好多倍，一直都是無比耀眼的存在呀。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一次性打過這麽多字，但就是想要盡所能地去幫助對方。
[尹欣墨]：還有什麽沒有奮鬥的動力，不會的。你不過是暫時被你的姐姐打擊到了，實際上被她打擊到的人應該是數不勝數的，敗給她不代表敗給了全部的人。你依然很優秀啊。
[尹欣墨]：以及沒朋友又能怎麽樣，那些拿一天到晚就只會拿兩個人來回比較的人有什麽交往的意義？你還有我呢！
對面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
空調的暖氣吹著吹著忽然停了。尹欣墨發現已經到打預備鈴的時間了。遠處的廣播隱約傳來音樂聲，是Q.X.的《Universal Box》。
她看著屏幕，心想著自己是不是哪句話說得不好。下一秒，她突然反應過來——
[尹欣墨]：——不好意思說錯了，是你的那個朋友才對。
[顏焓]：……別裝了。我都不裝了。
[尹欣墨]：哦……
-
顏焓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滑動了幾下。
這是她第一次選擇把這件事情對別人說出口。而什麽“每個人都會發光”，這些淺顯的道理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她也深知這件事到底錯在誰。知道了並不代表就能夠完全釋懷。
但這個女孩子沒有敷衍她，沒有說她矯情，沒有說她脆弱。對方和想象中一樣，盡管思想還不算成熟，仍然願意發表最善意的見解來安慰她，即使是重覆著一些沒有新意的道理。
或許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尹欣墨最後說的那句“你還有我呢”。
——她說，在她的眼中，她一直都是無比耀眼的存在。
高一六班的教室裏陸續來了人。顏焓把手機收起來，像往常一樣做聽課前的準備。
聊天界面上有一條沒有發送出去的消息。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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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焓]：……認識。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啊，不認識也正常的。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等等，你們兩個認識？！撓頭，這還真可謂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哎？怎麽突然沒有人了？這兩人該不會是……去私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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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教室的顏焓看著黑名單上的“尹欣墨”三字，猶豫了一陣，輕輕點了一下“添加到通訊錄”的按鍵。
然後在常年潛水的群裏被提名時發了一串省略號。
過了一會兒，她的屏幕上方出乎意料地彈出了一個對話框。
[尹欣墨]：顏焓你在嗎？
[尹欣墨]：誒，我剛剛忘記我被拉黑了，消息居然能發出去！
尹欣墨正處於驚異狀態，手機又響了一聲，發現顏焓發來一串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省略號。
此時在她眼中，這六個平平無奇的小黑點將顏焓的高冷體現得淋漓盡致。
[尹欣墨]：哎？你把我的黑名單取消掉啦？
[尹欣墨]：那好吧，我只是戳一戳你，打個招呼，就不繼續打擾啦。
[顏焓]：……
[顏焓]：等下，回來。
[尹欣墨]：啊？
[顏焓]：……你之前和我說過的話，現在我可以考慮一下。
[尹欣墨]：我說過什麽了？
尹欣墨不知所謂地眨了眨眼睛，努力地順著顏焓的話去回憶，想了一會仍舊一無所獲。
另一邊空無旁人的教室裏，窗戶都關得死死的，但依然有漏網的寒風從各個犄角旮旯裏灌進來。冷風掠過顏焓兩側鬢角的發絲，她坐在凳子上看著微信上新發來的消息，就差把尹欣墨從屏幕那頭揪出來狠狠揍一頓了。
雖然……她自從校慶會之後，就有一點想要恢覆好友了。但一直沒有合適的理由和機會，這件事只好一直擱置下去。剛好這次可以把尹欣墨從黑名單中放出來，借著和新人交流的名義。
看著尹欣墨發來的那一行消息，顏焓手肘撐在課桌上，每打一個字都重重地戳著屏幕。
[顏焓]：你說我們這麽有緣分，要不要交個朋友。
[尹欣墨]：哦哦，你說的是這個啊，交朋友的話可以呀。
五分鐘過去了，尹欣墨的手機連一下都沒響過。就像是顏焓忘了她這個聊天對象一樣。
[尹欣墨]：誒，你不在了嗎？
[尹欣墨]：你等等，外面太冷，我回宿舍給你發消息。
寒風呼呼地吹著，風聲很大，尹欣墨看著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少，下意識地用圍巾捂住了臉。“今年冬天還挺冷的啊……”她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刺骨的風”。
中午時間所有宿舍的空調都是打開的。尹欣墨快步回到宿舍，找出鑰匙打開了門，吹著暖風，又喝了一杯熱水才覺得暖和了一點。
她坐下來的時候，猛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看手機。
糟了，顏焓一定發了不少消息，在等著她回覆吧……
“……”
尹欣墨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竟然……一條都沒有回？
聊天界面上，顯示最新的消息就是之前她發的那條“你等等，外面太冷，我回宿舍給你發消息。”
[尹欣墨]：顏焓？睡著了嗎還是？
[尹欣墨]：你說句話啊！
兩分鐘過去了。尹欣墨嘆了一口氣放下手機，準備上床躺著。就在這時，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忽然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顏焓]：我跟你說個事情，可以麽。
[尹欣墨]：當然可以啊！
[尹欣墨]：對了，你也回到宿舍了吧。
[顏焓]：我不住校。
[尹欣墨]：哦哦，這樣啊。
那邊又過了很長時間才發來信息。在等待的時間裏，尹欣墨甚至在想如果顏焓再不回覆，她就去睡午覺好了。她都把晚上的數學訂正作業提前寫完了，才聽到消息提示音。
[顏焓]：我會一次性全部說完，你要認真聽。關於我一個朋友的。
收到消息後，尹欣墨秒回。
[尹欣墨]：無中生友？
[顏焓]：……
[顏焓]：閉嘴。
[尹欣墨]：好好好，我保證不說了。
她看著顏焓發的那幾句話，摸了摸鼻子，不由得在腦中形成了無數對方難以出口的事，包括各種各樣的狗血情節。
尹欣墨有點奇怪，顏焓原來分明對自己算不上熱情，為什麽突然取消了她的黑名單，還拉著她說這種明顯不像是群發的事情？
她是什麽有特殊意義的存在嗎？
過了一會，手機連續響了幾聲，大段大段的文字發了過來，顯然是顏焓提前打好了字再覆制的。
尹欣墨掃了一眼，基於顏焓正經的態度，再加上她之前對她的好奇，所以決定犧牲掉睡午覺的時間，認真地看顏焓發來的消息。
[顏焓]：我朋友她出生在一個算是很不錯的家庭，從小就什麽都不缺，有無從挑剔的成長經歷。而就算她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獲得的關愛也沒有少過。
[顏焓]：但是她姐姐太耀眼了，一旦出了這個家門，就很少再有人註意到她。在除親人外的所有人看來，她就只能一輩子活在她姐姐的光環下，做一個陪襯品。縱然最親近的人願意安慰她，實際上也認為她姐姐更優秀。
[顏焓]：無論是什麽時候，無論對方是誰，都會直接繞過她去讚賞她那個幾近完美的姐姐。
[尹欣墨]：這樣啊……我大概是知道了。
[尹欣墨]：意思就是說你雖然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但因為你的姐姐太過耀眼，所以在外從來沒有人看見你的優秀，是吧？
尹欣墨撤回了一條消息。
[尹欣墨]：意思就是說她雖然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但因為她的姐姐太過耀眼，所以在外從來沒有人看見她的優秀，是吧？
[顏焓]：……嗯。
[顏焓]：那種感覺讓人無法忍受，不是說嫉妒或怨恨，而是你無法理解無論怎麽付出都超越不了對方的感受，更重要的是你一路走來所作出的努力無一人註意到。
[顏焓]：——他們都只註意到了我那個姐姐。
尹欣墨假裝沒看到。
[尹欣墨]：懂你的意思了，我能理解的。
[尹欣墨]：所以說你……這個朋友也真是很不容易啊。
[顏焓]：就像從小到大，我考了班級第一她考了年級第二，或者說我選上了學生會紀檢部的部長，但她之前是學生會副主席。
[顏焓]：我始終都要比她差好幾個臺階，即便打壓到我不是她努力的本意，但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覺得連奮鬥的動力都快失去了。現實給我的感覺是如果我沒有能力去超過她，就必須活在她的陰影下。
顏焓撤回了一條消息。
顏焓撤回了一條消息。
[顏焓]：手誤而已，一不小心代入進去了。
[尹欣墨]：嗯，我知道是手誤。我來想想你這個朋友的問題吧。
[尹欣墨]：我的想法是這樣的，說實話，她已經在下意識地將自己和那個姐姐比較了吧？
[顏焓]：我知道你會這麽想，但事實怎麽可能會這麽簡單。就算我朋友不主動去在意她，不去關註她的一舉一動，也仍會有人不允許她不在意。
[尹欣墨]：啊？感覺有點繞。
[顏焓]：意思就是哪怕她自己不去和她的姐姐比較，周圍還有無數的人不斷地提醒她。就比如他們經常會在和我說話的時候頻繁地談到她，不僅是表達崇拜之情這麽簡單，例如我一旦獲得了什麽獎項，他們就會習慣性地開始吹捧她，貶低我。
[尹欣墨]：嗯……為什麽別人總是會提到你那同父異母的姐姐，而看不見你本身的優秀？他們和你又沒仇，這沒道理啊。
[顏焓]：……可能這就是那些人的樂趣所在吧。
[顏焓]：總有人會用她作為一座大山，裝作無意地往我身上壓。不停地跟我說羨慕我有這麽一個完美的姐姐，有事沒事都會在我旁邊念叨她的事跡，就好像在他們看來我和我姐姐是綁定在一起的，無論發生什麽都要拿出來對比一下，我對此的感受更沒有人在意，即使表現出介意他們也只會覺得我是在嫉妒她，照舊停不下喋喋不休的嘴，試圖讓我正視現實，承認自己的不足。
[顏焓]：——在他們眼裏，我永遠都比不上我的姐姐。
[尹欣墨]：所以你才一直一個人的，對吧？由於受不了他們永無止境的對比，捧一踩一。
[顏焓]：嗯。
尹欣墨沈默了好一會，低頭戳著手機鍵盤。
[尹欣墨]：有一點我想跟你說，你是你，她是她，雖然不知道你的姐姐是誰，但你們歸根結底是兩個不同的人，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尹欣墨]：優秀是自己的事情，每個人都會發光——你姐姐有發光的權利，你亦然。她的成就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的努力也同樣不該被忽視。你們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好事的人，簡直是挑撥離間，為了趁一時口舌之快無所謂破壞你們間的關系。
[尹欣墨]：說實話，我和你差不多慘。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和我爸離婚了，至今我都沒能見上她一面，而我爸那個人滿腦子都是錢和聯姻，心思全在事業上，從小到大對我都特別嚴格，處處打壓我，就連我轉來這所學校也是因為他那見不得人的心思。
[尹欣墨]：再說了，你在外面、在學校裏絕對不是孤身一人。就算所有人都認為你不如你的姐姐，至少在我一個人的眼中，你比普通的人要優秀上好多倍，一直都是無比耀眼的存在呀。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一次性打過這麽多字，但就是想要盡所能地去幫助對方。
[尹欣墨]：還有什麽沒有奮鬥的動力，不會的。你不過是暫時被你的姐姐打擊到了，實際上被她打擊到的人應該是數不勝數的，敗給她不代表敗給了全部的人。你依然很優秀啊。
[尹欣墨]：以及沒朋友又能怎麽樣，那些拿一天到晚就只會拿兩個人來回比較的人有什麽交往的意義？你還有我呢！
對面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
空調的暖氣吹著吹著忽然停了。尹欣墨發現已經到打預備鈴的時間了。遠處的廣播隱約傳來音樂聲，是Q.X.的《Universal Box》。
她看著屏幕，心想著自己是不是哪句話說得不好。下一秒，她突然反應過來——
[尹欣墨]：——不好意思說錯了，是你的那個朋友才對。
[顏焓]：……別裝了。我都不裝了。
[尹欣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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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焓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滑動了幾下。
這是她第一次選擇把這件事情對別人說出口。而什麽“每個人都會發光”，這些淺顯的道理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她也深知這件事到底錯在誰。知道了並不代表就能夠完全釋懷。
但這個女孩子沒有敷衍她，沒有說她矯情，沒有說她脆弱。對方和想象中一樣，盡管思想還不算成熟，仍然願意發表最善意的見解來安慰她，即使是重覆著一些沒有新意的道理。
或許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尹欣墨最後說的那句“你還有我呢”。
——她說，在她的眼中，她一直都是無比耀眼的存在。
高一六班的教室裏陸續來了人。顏焓把手機收起來，像往常一樣做聽課前的準備。
聊天界面上有一條沒有發送出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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