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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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栩的身手還算不錯，和身周幾人一起被圍後還能抵擋一陣，但畢竟沒有武器傍身，不免落了下風。
莫渝就聽耳畔“嘣”的一聲弦響，箭矢破空，射中已經擒住邱建安的侍衛。
局勢瞬息萬變，其他侍衛見此變故，皆慌了神，紛紛朝箭枝射來的方向舉目張望。
莫栩和邱建安等人的危機暫時解除，莫渝稍稍安心，不甘示弱地問辰鵲索要他備著自用的那副弓箭。
“這也要比？”李懷璟微微挑眉，依舊拈弓搭箭對著前方。
他們所處的位置很快就被發現，但棲鳳閣臨著宮外的禦街，離含元殿有些距離，隔著紗簾只能影影綽綽地看到裏面有人而且占了有利位置。
鮑國忠一方無法及時回擊，只能派出幾隊侍衛趕往棲鳳閣。
“擒賊先擒王。”莫渝深吸一口氣，不顧那些將矛頭轉向這邊的侍衛，拉開弓弦瞄準了鮑國忠。
她的臂力不如李懷璟，距離這麽遠，心裏沒底。
此刻恰好無風，李懷璟朝她看去，很快又收回視線，用絕對沈穩的聲音開口倒數：“三、二——”
“一。”莫渝和他異口同聲地報出最後一個數，撒手松開緊繃的弓弦。
果然是力量不足，離弦的箭還沒飛過一半距離，就被忽如其來的逆風卷偏了方向，跌落在殿前階下十數步開外。
雖未射中，但與此同時，與棲鳳閣相對的另一座望樓上，有影衛射出一支響箭，帶著尖利的哨聲沖破雲霄。
從剛才就一直呆立在邊上不聲不響的張語知被鮑國忠拽到前面，成了擋箭牌。
司儀官在旁邊高聲驚呼，被派去棲鳳閣的侍衛和趕去殿前護駕的差點撞在一起，亂成一團。
李懷璟的箭緊跟在莫渝所射那箭之後向鮑國忠疾飛而去。
莫渝就站在李懷璟身邊，聽那拓弓弦聲宛若雷霆霹靂，暗自咋舌，他此番所用力道之強，無人可及。
混亂之中，張語知心裏數個念頭一閃而過，總歸不願為鮑國忠擋箭，咬牙推搡著他。
飛箭挾著凜冽風聲瞬息而至，堪堪擦過張語知的鬢角，正中鮑國忠眉心。
仿佛靜止了一剎那，鮑國忠手舞足蹈地掙紮起來，沒過多久便轟然倒地。
張語知被他帶得跌倒，很快就爬起身來，揉著被握出紅痕的手腕，神情覆雜地俯視著地上的鮑國忠，眼中多了抹異樣的光彩。
棲鳳閣上的李懷璟皺了皺眉，低語著：“失手了。”
莫渝驚訝地瞥他一眼，意識到他原是打算將那兩人一同射殺的。
“走吧。”李懷璟丟開弓箭，朝她招招手。
早就準備好埋伏的楊太尉在聽到響箭聲後，親自率兵自皇宮西側沖殺過來。又見皇宮北側的天空亮起一朵煙花作為回應，是衛淳率兵從皇宮北側的瓊山上向南收縮包圍圈。
原本守在要道的叛軍被楊太尉所率禁軍沖散，這邊含元殿前的鮑國忠又出了事，眾叛軍自亂陣腳，一時竟無人主持大局。
莫渝跟著李懷璟下了棲鳳閣，望樓底下已有影衛接應，兩人各乘一騎往含元殿前趕，身邊有辰鵲等影衛持長兵保護，無人能近身。
李秉墉被迫讓位，在侍衛被射殺時就看出那箭是他的父皇李懷璟所射，此時更是篤定。
他看到有個之前伺候父皇的小太監，躲在好幾個內侍中，偷偷地朝他擺手。
鮑國忠卻沒有立刻死亡，圓瞪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這麽快就失敗了的現實。
李秉墉足夠機敏，右手因蛇毒被廢，腿卻沒斷，趁亂朝那要去攙扶鮑國忠的司儀的脛骨上狠踢一腳，掙脫開去。
這招是以前李秉坤教他的。
也不知他的皇兄現在是否安好？
李秉墉拖著過長的袍服，向小太監向他示意的方向跑，不敢耽擱。
然而他才剛跑出沒幾步，胳膊便被回過神來的張語知反身一把擒住。
張語知將他拖到自己身旁，陰惻惻地冷笑道：“殿下要往哪裏去？”
李秉墉大吃一驚，說不出話來，眼睛更是不敢亂瞟，生怕連累到在那邊等著接應他的人。
而拐角處的汪華見他被抓住，亦是心急如焚，可他沒什麽本事，不敢貿然出面搶人。
張語知看了眼抱著腿“哎呦”亂叫的司儀，又看向躺在地上抽搐的鮑國忠，從發髻間抽出一支頂端飾有九尾鳳凰的華麗金簪。
她細細端詳著象征皇後地位的鳳凰金簪，嘴角漾開一道艷麗的弧度，隨後俯身將金簪用力地插入鮑國忠的胸膛。
“都住手！”她抽出沾染血色的金簪，直起身厲聲高喝，“天子在此，誰敢不從？”
她的聲音異常尖銳，引得阼階下方眾人紛紛向她瞥去一眼，卻都不敢停下正在進行的紛爭。
有人不過是猶豫片刻，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便丟了性命。
秦敏是鮑國忠安插在禁軍中的內應，在打開城門後便了領了一支叛軍士兵，此時正率兵混戰，聽到張語知的聲音後略有失神。
莫渝騎的是那匹棗紅馬，腳力極強，跑起來後竟將旁人都甩在身後，剎也剎不住，眨眼間便已趕到殿前阼階下。
殿前侍衛已被她和李懷璟等人在趕來時射出的箭矢放倒，其餘逆黨叛軍正與反攻的禁軍交戰正酣，來不及前來阻擋。
莫渝看見張語知挾持著李秉墉要往殿內跑，情急之中從馬背上躍下，跑上臺階，踹翻了剛爬起身的司儀，追上張語知後便要將李秉墉搶過來。
張語知卻緊抓著李秉墉不放，像是把他當做救命稻草，莫渝又怕拉扯下去李秉墉會受傷，出聲喊道：“張語知！你知道你的孩子現在何處嗎？”
“孩子？”張語知聞言稍有楞怔，手上一松。
莫渝趕緊憑借自身力量搶過李秉墉，讓他趕緊跑去等著的汪華那邊。
但見張語知悵然一笑：“我的孩子，已經死了。”
早在鮑國忠將她從天牢裏帶出來以前，她就從口中得知，她的孩子已經被鮑國忠派人殺死了。
這回換成莫渝驚訝了：“你說什麽？”
張語知卻突然發難：“若不是因為你，我的孩子也不會死！”
說著她就握著那支金簪向莫渝刺來。
莫渝嚇了一跳，沒能及時做出反應，被張語知推倒在地，隨後腹部被發簪捅中，幸好事先換了身皮甲，沒有受傷，但被戳到的地方還是覺得很痛。
金簪到底是不夠堅硬，遭到皮甲阻擋便折彎了，張語知冷哼一聲，眼中透著瘋狂，緊握金簪，扯著莫渝的衣領就要往她的脖子上刺。
種種變故皆在須臾之間，被混亂的士兵堵在後方的李懷璟見狀也不顧旁人，隔著很遠就當場開口疾呼：“柒柒！”
“柒柒？”張語知的動作一滯，難以置信地看向李懷璟，意識到他確實還沒死，又垂眸盯著莫渝，忽然“咯”地笑了一聲，“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她以為莫渝和她一樣都是替身，原來不是。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裏，一直身在局中不曾逃離。
張語知笑得倉惶，眼角閃著水光，不等李懷璟上前阻止就對莫渝痛下殺手。
莫渝感受到脖根處傳來的刺痛，不知她為何突然這般激動，心想總歸是不能讓她得逞，反抗推拒的手碰到腰間有一堅硬之物，忽地想起自己貼身帶著李懷璟送的那柄匕首，倉促間將其抽出，不管不顧地往前一送。
“呃。”張語知頓時發出一聲悶哼，腹部有涼意一點點滲上來。
她低頭看著莫渝，跌坐在一旁，笑意轉成恨意。
沒等她開口，有一人從側旁搶上前來。
來的人是秦敏，這應該是莫渝第一次見到他。
但是莫渝現在好像什麽都看不到，心跳得厲害，要從胸腔內蹦出來似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來了。”張語知微微仰起頭，見到秦敏後，語氣變得溫柔起來，想抓住他的手臂，但沒什麽力氣。
秦敏將她扶起，道：“我來了。”
張語知覺得自己有許多話要和他說，但又什麽都說不出口，最後只是張了張嘴，囁喏道：“孩子……”
她想告訴秦敏，那個孩子是他的。
秦敏接下來的舉動打斷了她的未完之語。
他將張語知從莫渝身上拉開，抱在懷中，似乎想帶她離開。
“秦大哥。”張語知發出一聲輕笑，閉上雙目，“我已經不行啦。”
秦敏一怔，說道：“好。”
隨後他握住匕首刀柄用力拔出。
莫渝看見眼前鮮紅一片，意識回籠後趁機離遠了些，不過腿有些發軟，站不起來，只覺手上黏糊糊的，大概是出了不少汗。
就在秦敏將匕首拔出的瞬間，擔心莫渝受傷的李懷璟搶先出手，向秦敏和張語知二人射出一箭，跟隨他的辰鵲也擺脫混戰，沖至殿前，將順手奪來的長矛突刺過去。
秦敏甚至沒能來得及起身，先是被箭射中後心，緊跟著就被長矛連同懷中的張語知一起捅了個對穿。
隨後趕到的李懷璟將莫渝扶起。
莫渝靠著李懷璟，做了幾個深呼吸，堪堪站直身子，又低頭去看，見那幾人躺了一地。
張語知和秦敏這兩人，最後還是在一起了。
莫渝覺得有些可惜，還有些無奈。
為鮑國忠舉行登基儀式的司儀官員見勢不妙，從剛才起就躺在邊上裝死。
方才李懷璟因心急，直接策馬躍上臺階，所騎駿馬踩中了那司儀本就負傷的小腿，結果他連吭都不吭一聲。
莫渝當他是為了不暴露在強忍痛楚，結果這會兒一看，他顯然是痛暈過去了。
又有一隊人馬從側旁趕來，正要和李懷璟說話的莫渝循聲打眼看去，見領頭的竟是元婕妤，不由得苦笑一聲，忽覺一陣頭暈目眩。
元婕妤見到莫渝，露出訝異的神情，隨後便見到站在她身邊的李懷璟，表情又變得覆雜起來。
混戰接近尾聲，就算元婕妤帶人趕來救場也無法改變什麽，鮑國忠已死，其餘殘兵自有楊暉、衛淳等人收拾。
李懷璟向元婕妤那個方向瞥去一眼，見對方舉起弩弓瞄準自己，正要躲閃，忽覺手臂一沈，卻是莫渝在放松下來後直接進入了昏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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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栩的身手還算不錯，和身周幾人一起被圍後還能抵擋一陣，但畢竟沒有武器傍身，不免落了下風。
莫渝就聽耳畔“嘣”的一聲弦響，箭矢破空，射中已經擒住邱建安的侍衛。
局勢瞬息萬變，其他侍衛見此變故，皆慌了神，紛紛朝箭枝射來的方向舉目張望。
莫栩和邱建安等人的危機暫時解除，莫渝稍稍安心，不甘示弱地問辰鵲索要他備著自用的那副弓箭。
“這也要比？”李懷璟微微挑眉，依舊拈弓搭箭對著前方。
他們所處的位置很快就被發現，但棲鳳閣臨著宮外的禦街，離含元殿有些距離，隔著紗簾只能影影綽綽地看到裏面有人而且占了有利位置。
鮑國忠一方無法及時回擊，只能派出幾隊侍衛趕往棲鳳閣。
“擒賊先擒王。”莫渝深吸一口氣，不顧那些將矛頭轉向這邊的侍衛，拉開弓弦瞄準了鮑國忠。
她的臂力不如李懷璟，距離這麽遠，心裏沒底。
此刻恰好無風，李懷璟朝她看去，很快又收回視線，用絕對沈穩的聲音開口倒數：“三、二——”
“一。”莫渝和他異口同聲地報出最後一個數，撒手松開緊繃的弓弦。
果然是力量不足，離弦的箭還沒飛過一半距離，就被忽如其來的逆風卷偏了方向，跌落在殿前階下十數步開外。
雖未射中，但與此同時，與棲鳳閣相對的另一座望樓上，有影衛射出一支響箭，帶著尖利的哨聲沖破雲霄。
從剛才就一直呆立在邊上不聲不響的張語知被鮑國忠拽到前面，成了擋箭牌。
司儀官在旁邊高聲驚呼，被派去棲鳳閣的侍衛和趕去殿前護駕的差點撞在一起，亂成一團。
李懷璟的箭緊跟在莫渝所射那箭之後向鮑國忠疾飛而去。
莫渝就站在李懷璟身邊，聽那拓弓弦聲宛若雷霆霹靂，暗自咋舌，他此番所用力道之強，無人可及。
混亂之中，張語知心裏數個念頭一閃而過，總歸不願為鮑國忠擋箭，咬牙推搡著他。
飛箭挾著凜冽風聲瞬息而至，堪堪擦過張語知的鬢角，正中鮑國忠眉心。
仿佛靜止了一剎那，鮑國忠手舞足蹈地掙紮起來，沒過多久便轟然倒地。
張語知被他帶得跌倒，很快就爬起身來，揉著被握出紅痕的手腕，神情覆雜地俯視著地上的鮑國忠，眼中多了抹異樣的光彩。
棲鳳閣上的李懷璟皺了皺眉，低語著：“失手了。”
莫渝驚訝地瞥他一眼，意識到他原是打算將那兩人一同射殺的。
“走吧。”李懷璟丟開弓箭，朝她招招手。
早就準備好埋伏的楊太尉在聽到響箭聲後，親自率兵自皇宮西側沖殺過來。又見皇宮北側的天空亮起一朵煙花作為回應，是衛淳率兵從皇宮北側的瓊山上向南收縮包圍圈。
原本守在要道的叛軍被楊太尉所率禁軍沖散，這邊含元殿前的鮑國忠又出了事，眾叛軍自亂陣腳，一時竟無人主持大局。
莫渝跟著李懷璟下了棲鳳閣，望樓底下已有影衛接應，兩人各乘一騎往含元殿前趕，身邊有辰鵲等影衛持長兵保護，無人能近身。
李秉墉被迫讓位，在侍衛被射殺時就看出那箭是他的父皇李懷璟所射，此時更是篤定。
他看到有個之前伺候父皇的小太監，躲在好幾個內侍中，偷偷地朝他擺手。
鮑國忠卻沒有立刻死亡，圓瞪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這麽快就失敗了的現實。
李秉墉足夠機敏，右手因蛇毒被廢，腿卻沒斷，趁亂朝那要去攙扶鮑國忠的司儀的脛骨上狠踢一腳，掙脫開去。
這招是以前李秉坤教他的。
也不知他的皇兄現在是否安好？
李秉墉拖著過長的袍服，向小太監向他示意的方向跑，不敢耽擱。
然而他才剛跑出沒幾步，胳膊便被回過神來的張語知反身一把擒住。
張語知將他拖到自己身旁，陰惻惻地冷笑道：“殿下要往哪裏去？”
李秉墉大吃一驚，說不出話來，眼睛更是不敢亂瞟，生怕連累到在那邊等著接應他的人。
而拐角處的汪華見他被抓住，亦是心急如焚，可他沒什麽本事，不敢貿然出面搶人。
張語知看了眼抱著腿“哎呦”亂叫的司儀，又看向躺在地上抽搐的鮑國忠，從發髻間抽出一支頂端飾有九尾鳳凰的華麗金簪。
她細細端詳著象征皇後地位的鳳凰金簪，嘴角漾開一道艷麗的弧度，隨後俯身將金簪用力地插入鮑國忠的胸膛。
“都住手！”她抽出沾染血色的金簪，直起身厲聲高喝，“天子在此，誰敢不從？”
她的聲音異常尖銳，引得阼階下方眾人紛紛向她瞥去一眼，卻都不敢停下正在進行的紛爭。
有人不過是猶豫片刻，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便丟了性命。
秦敏是鮑國忠安插在禁軍中的內應，在打開城門後便了領了一支叛軍士兵，此時正率兵混戰，聽到張語知的聲音後略有失神。
莫渝騎的是那匹棗紅馬，腳力極強，跑起來後竟將旁人都甩在身後，剎也剎不住，眨眼間便已趕到殿前阼階下。
殿前侍衛已被她和李懷璟等人在趕來時射出的箭矢放倒，其餘逆黨叛軍正與反攻的禁軍交戰正酣，來不及前來阻擋。
莫渝看見張語知挾持著李秉墉要往殿內跑，情急之中從馬背上躍下，跑上臺階，踹翻了剛爬起身的司儀，追上張語知後便要將李秉墉搶過來。
張語知卻緊抓著李秉墉不放，像是把他當做救命稻草，莫渝又怕拉扯下去李秉墉會受傷，出聲喊道：“張語知！你知道你的孩子現在何處嗎？”
“孩子？”張語知聞言稍有楞怔，手上一松。
莫渝趕緊憑借自身力量搶過李秉墉，讓他趕緊跑去等著的汪華那邊。
但見張語知悵然一笑：“我的孩子，已經死了。”
早在鮑國忠將她從天牢裏帶出來以前，她就從口中得知，她的孩子已經被鮑國忠派人殺死了。
這回換成莫渝驚訝了：“你說什麽？”
張語知卻突然發難：“若不是因為你，我的孩子也不會死！”
說著她就握著那支金簪向莫渝刺來。
莫渝嚇了一跳，沒能及時做出反應，被張語知推倒在地，隨後腹部被發簪捅中，幸好事先換了身皮甲，沒有受傷，但被戳到的地方還是覺得很痛。
金簪到底是不夠堅硬，遭到皮甲阻擋便折彎了，張語知冷哼一聲，眼中透著瘋狂，緊握金簪，扯著莫渝的衣領就要往她的脖子上刺。
種種變故皆在須臾之間，被混亂的士兵堵在後方的李懷璟見狀也不顧旁人，隔著很遠就當場開口疾呼：“柒柒！”
“柒柒？”張語知的動作一滯，難以置信地看向李懷璟，意識到他確實還沒死，又垂眸盯著莫渝，忽然“咯”地笑了一聲，“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她以為莫渝和她一樣都是替身，原來不是。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裏，一直身在局中不曾逃離。
張語知笑得倉惶，眼角閃著水光，不等李懷璟上前阻止就對莫渝痛下殺手。
莫渝感受到脖根處傳來的刺痛，不知她為何突然這般激動，心想總歸是不能讓她得逞，反抗推拒的手碰到腰間有一堅硬之物，忽地想起自己貼身帶著李懷璟送的那柄匕首，倉促間將其抽出，不管不顧地往前一送。
“呃。”張語知頓時發出一聲悶哼，腹部有涼意一點點滲上來。
她低頭看著莫渝，跌坐在一旁，笑意轉成恨意。
沒等她開口，有一人從側旁搶上前來。
來的人是秦敏，這應該是莫渝第一次見到他。
但是莫渝現在好像什麽都看不到，心跳得厲害，要從胸腔內蹦出來似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來了。”張語知微微仰起頭，見到秦敏後，語氣變得溫柔起來，想抓住他的手臂，但沒什麽力氣。
秦敏將她扶起，道：“我來了。”
張語知覺得自己有許多話要和他說，但又什麽都說不出口，最後只是張了張嘴，囁喏道：“孩子……”
她想告訴秦敏，那個孩子是他的。
秦敏接下來的舉動打斷了她的未完之語。
他將張語知從莫渝身上拉開，抱在懷中，似乎想帶她離開。
“秦大哥。”張語知發出一聲輕笑，閉上雙目，“我已經不行啦。”
秦敏一怔，說道：“好。”
隨後他握住匕首刀柄用力拔出。
莫渝看見眼前鮮紅一片，意識回籠後趁機離遠了些，不過腿有些發軟，站不起來，只覺手上黏糊糊的，大概是出了不少汗。
就在秦敏將匕首拔出的瞬間，擔心莫渝受傷的李懷璟搶先出手，向秦敏和張語知二人射出一箭，跟隨他的辰鵲也擺脫混戰，沖至殿前，將順手奪來的長矛突刺過去。
秦敏甚至沒能來得及起身，先是被箭射中後心，緊跟著就被長矛連同懷中的張語知一起捅了個對穿。
隨後趕到的李懷璟將莫渝扶起。
莫渝靠著李懷璟，做了幾個深呼吸，堪堪站直身子，又低頭去看，見那幾人躺了一地。
張語知和秦敏這兩人，最後還是在一起了。
莫渝覺得有些可惜，還有些無奈。
為鮑國忠舉行登基儀式的司儀官員見勢不妙，從剛才起就躺在邊上裝死。
方才李懷璟因心急，直接策馬躍上臺階，所騎駿馬踩中了那司儀本就負傷的小腿，結果他連吭都不吭一聲。
莫渝當他是為了不暴露在強忍痛楚，結果這會兒一看，他顯然是痛暈過去了。
又有一隊人馬從側旁趕來，正要和李懷璟說話的莫渝循聲打眼看去，見領頭的竟是元婕妤，不由得苦笑一聲，忽覺一陣頭暈目眩。
元婕妤見到莫渝，露出訝異的神情，隨後便見到站在她身邊的李懷璟，表情又變得覆雜起來。
混戰接近尾聲，就算元婕妤帶人趕來救場也無法改變什麽，鮑國忠已死，其餘殘兵自有楊暉、衛淳等人收拾。
李懷璟向元婕妤那個方向瞥去一眼，見對方舉起弩弓瞄準自己，正要躲閃，忽覺手臂一沈，卻是莫渝在放松下來後直接進入了昏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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