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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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渝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發現是外賣到了。
她家住的是老小區，雖然現在家裏只有她一人，但和樓上樓下的鄰居們都相熟，便直接去開了門。
天已經很晚了，從外賣小哥手裏接過還熱著的炸雞，她說了聲謝謝。
那小哥長得倒是挺清秀的，戴著的頭盔上粘了個可愛的玩偶，朝她笑了笑，跑下樓去趕著送下一單。
莫渝總覺得在哪裏看到過他，可能是在街上偶遇過。
她沒立刻把門關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提著外賣袋子，吹了會兒外面的冷風，昏昏沈沈的腦袋總算清醒了一點。
剛才怎麽趴在桌上睡著了？
看來是不能再熬夜了。
正準備關門，通往樓下的樓梯上突然冒出個毛茸茸的腦袋，沖她“喵”了一聲。
“你又來了啊？”莫渝無奈地看著那只黑貓。
黑貓跳了兩步，到她家門口蹲坐著，眼巴巴地望著她，準確的說，是望著她手中的袋子。
莫渝將外賣往身後藏去：“這是炸雞，你不能吃。”
這是只野貓，經常來這邊蹭吃的，也不挑食，這棟樓的鄰居們的助力下，被餵養得珠圓玉潤，身上那黑色的皮毛更是油光發亮。
不過冰箱裏還留了些雞肉，倒是可以水煮下給它吃點。
“要不要來我家呀？”莫渝向它發出邀請，腦海裏不知怎麽突然冒出個名字來，試探著叫它，“墨丸？”
那黑貓竟然跟著叫了一聲，像是在做回應。
“你喜歡這個名字？”莫渝愈發想不明白了。
按她一貫的想法，這不是她給貓起名的風格。
黑貓又“喵”了一聲，起身蹭著她的小腿繞了兩圈，想要跟她進屋。
誰知此時拿在手裏的手機又忽然響了起來，黑貓被鈴聲驚到，一溜煙地跑掉了。
“欸？”莫渝只好提著外賣關上門，低頭看了眼手機的來電顯示。
很熟悉的名字，是她的前男友。
手指懸在紅色圖標上猶豫了會兒，她最終還是接起電話，問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對方像是松了口氣，用略顯輕快的語調反問她：“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還不錯，你呢？”莫渝隨口說道。
當初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就會覺得高興，如今心裏卻沒有那種悸動的感覺了。
明明是熟悉的人，當初說就算分手也可以做朋友的，現在卻像是兩個陌生人在沒話找話，很是尷尬。
“最近我工作調動，要回來了，以後也不會走了，所以……我能和你覆合嗎？”
莫渝直截了當道：“對不起，我已經有，呃。”
話說到一半，她又是一個楞怔。
當初算是和平分手，他想找自己覆合也不是壞事，為什麽自己要說這話拒絕他？
對方沈默片刻：“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莫渝考慮了下，“前幾天。”
為了圓一個謊，就必須得編造更多個謊言，她有點心虛。
對方的語氣明顯更低落了，但還是問她：“那他……對你好嗎？”
“嗯，他很好。”
對方仍不甘心地問道：“如果那時候……”
“對不起。”莫渝再次道歉，打斷了他的話。
“不是你的錯，是我沒好好留住你。”對方笑了一聲，“那就不打擾你了，再見。”
“嗯，再見。”
總覺得這樣的對話好像經歷過，但又想不起來是在何時。
掛了電話，莫渝的心情低落起來，炸雞也放涼了，懶得加熱，只吃了沒幾塊。
去洗漱的時候，總覺得鏡中人很是陌生，就好像不是她自己。
她被這個念頭給嚇到，朝鏡子做了個鬼臉，又捏了下臉頰，感受到切實的痛意，這才安心。
躺在床上想了許多事，感覺忘了什麽，怎麽也想不起來，翻來覆去地好不容易才睡著，恍惚間做了個夢。
莫渝身處皇宮一角，是個幽僻的院落，陽光很是耀眼，但落在身上卻沒有任何溫度。
有誰在哭。
莫渝循著哭聲擡眸望去，身著柘黃袍服的男人抱著位渾身是血的女子慟哭。
周圍好像還有其他人在場，卻猶如罩著一層霧，看不真切，眼中就只有那兩人。
她覺得這地方很熟悉。
應該是在做夢吧，難道是夢見了前世？
莫渝看不清那名女子的樣貌，見她躺在血泊中，也不覺得害怕，只是心底莫名悲傷起來，鬼使神差般地向那對男女走去。
“餵，不要哭了。”她對男人說道。
但對方沒有理會她，又或者是覺察不到她的存在，用責備的語氣自顧自地對懷中女子低喃著：“不是說不準朕比你先去的嗎？”
莫渝怔了怔。
這話聽著好熟悉。
不等她回神，又聽那男人說道：“柒柒，朕答應過你，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覺得寂寞的。”
“等一下！”莫渝喚道，伸手去攔要抱著女子起身的男人，手卻直直地穿了過去，觸碰到那女子手上的指環。
有只五彩斑斕的蝴蝶翩然落在她的指尖。
“李懷璟。”倏忽間，她想起了一切。
她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現在這個狀況，難道是所謂的靈魂出竅？
與此同時，周遭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空氣都凝固起來，停在指尖的蝴蝶卻翩翩向前飛去，隨之華光大盛。
莫渝的視線下意識地追隨著蝴蝶，身體如墜入雲端般，令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究竟哪邊是現實，哪邊是她做的一場幻夢？
她分不清了。
【請宿主做出選擇。】
白茫茫一片中，系統的少年音響起，眼前有兩條道路向遠方蔓延。
莫渝還沒理清狀況，急急地追問道：【這是要選擇什麽，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系統的聲音很是平穩：【是的，宿主已經死了，但本系統可以賦予宿主一次重生的機會，所以需要宿主選擇留在哪個世界。】
莫渝反問：【代價呢？】
系統道：【無論宿主選擇留在哪個世界，另一個世界就會完全失去關於宿主的一切記憶。】
遺忘，這就是所謂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莫渝有點想笑，但笑不出來。
【所以，若我選擇留在大宣，就算完成結局也回不去了，是嗎？】
【是的。】
莫渝低嘆一聲。
一邊是她自從穿書後便心心念念地想要回去的地方，一邊是她產生感情與牽絆的地方，無論哪邊她都無法真正割舍。
可是她不想死，也不忍見有人因她而死。
這個名為大宣的世界還有好多地方沒有去過，她還想繼續見證眾人的結局，想要和李懷璟一起走下去。
對不起，莫渝在心中默念一聲，看向面前那兩條路的盡頭，向其中一條邁出腳步。
她說道：【我想留下來。】
【宿主已激活回檔功能，請宿主切記務必完成結局任務，否則……】
回檔？
莫渝忽然反應過來系統所謂的重生是什麽意思，又聽那少年的聲音在腦海中斷斷續續地說著。
【如果……能成為家人……】
周遭的白光消散，變得黯淡起來，莫渝忽然覺得身上陣陣劇痛，根本忍耐不住，張嘴痛呼出聲。
李懷璟滿頭冷汗地從噩夢帶來的驚懼中醒來。
才至夜半，禦榻邊的長明燈竟不知何時熄了，眼前一片漆黑。
心臟紊亂無章地跳動著，讓他感覺異常難受。
他又做噩夢了，還不止一個。
他也記不清自己在夢中究竟死了幾次，每次都大同小異，就好像一直在同樣的輪回中掙紮，卻終究陷入死局。
那些夢就像潮水般，很快就從記憶中退去，除了最後的那個夢。
那場夢的最後，他沒死，死的是莫渝。
她毫無生機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臉色如此蒼白，猩紅的血卻流個不停。
那樣一具身軀，又如何能流出那麽多血呢？
李懷璟不禁打了個寒顫，感覺在夢中抱著她時感受到的冰冷體溫，仍鮮明地殘留在指尖。
到了這個歲數，竟然還會被噩夢嚇醒。
李懷璟搓了下冰涼的指尖，自嘲般地一哂，卻忍不住想立即獲知莫渝的此刻的狀況。
他呼喚著系統，然而一反常態的沒能得到回應。
“汪華……汪華！”李懷璟急切起來，撩開床帳提聲召喚。
簾幔外有腳步聲急匆匆由遠及近。
“皇上。”不等李懷璟發話，汪華先啟稟道，“猗蘭殿那邊派人遞話來，說貴妃娘娘要生了。”
“什麽？”李懷璟當即跳起身，“快，快為朕更衣。”
猗蘭殿內燈火通明，照得這一方天地如同白晝。
李懷璟還未走近主殿正門，就聽莫渝在裏面一疊聲地叫痛，便不管不顧地往裏闖，迎面撞上個端著盆血水朝外跑的宮女。
血水潑了他一身，濃重的腥味讓他憶起那個噩夢，當下變了臉色。
原就焦灼的氣氛跟著凝固起來，闖了禍的宮女被嚇得“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不敢出聲。
汪華氣喘籲籲地追在後面，見狀抹了把冷汗，在心裏暗暗叫苦。
皇上這不是給人添亂嗎？
那接生的穩婆聽到動靜，向外看了眼，就見皇上站在卷起的珠簾後頭，鐵青著臉望入屋內，嚇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李懷璟倒是正巧看見了躺在床榻上只顧胡亂喊疼的莫渝，面色稍緩，轉眼就見那穩婆直楞楞地呆看向他這邊，另外幾個幫忙接生的宮女皆停了動作，守在外間的華、鄭兩位太醫也過來欲向他行禮。
“都圍著朕做什麽，沒聽見貴妃在喊痛嗎？”李懷璟斥道，“若貴妃有礙，朕拿你們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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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住的是老小區，雖然現在家裏只有她一人，但和樓上樓下的鄰居們都相熟，便直接去開了門。
天已經很晚了，從外賣小哥手裏接過還熱著的炸雞，她說了聲謝謝。
那小哥長得倒是挺清秀的，戴著的頭盔上粘了個可愛的玩偶，朝她笑了笑，跑下樓去趕著送下一單。
莫渝總覺得在哪裏看到過他，可能是在街上偶遇過。
她沒立刻把門關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提著外賣袋子，吹了會兒外面的冷風，昏昏沈沈的腦袋總算清醒了一點。
剛才怎麽趴在桌上睡著了？
看來是不能再熬夜了。
正準備關門，通往樓下的樓梯上突然冒出個毛茸茸的腦袋，沖她“喵”了一聲。
“你又來了啊？”莫渝無奈地看著那只黑貓。
黑貓跳了兩步，到她家門口蹲坐著，眼巴巴地望著她，準確的說，是望著她手中的袋子。
莫渝將外賣往身後藏去：“這是炸雞，你不能吃。”
這是只野貓，經常來這邊蹭吃的，也不挑食，這棟樓的鄰居們的助力下，被餵養得珠圓玉潤，身上那黑色的皮毛更是油光發亮。
不過冰箱裏還留了些雞肉，倒是可以水煮下給它吃點。
“要不要來我家呀？”莫渝向它發出邀請，腦海裏不知怎麽突然冒出個名字來，試探著叫它，“墨丸？”
那黑貓竟然跟著叫了一聲，像是在做回應。
“你喜歡這個名字？”莫渝愈發想不明白了。
按她一貫的想法，這不是她給貓起名的風格。
黑貓又“喵”了一聲，起身蹭著她的小腿繞了兩圈，想要跟她進屋。
誰知此時拿在手裏的手機又忽然響了起來，黑貓被鈴聲驚到，一溜煙地跑掉了。
“欸？”莫渝只好提著外賣關上門，低頭看了眼手機的來電顯示。
很熟悉的名字，是她的前男友。
手指懸在紅色圖標上猶豫了會兒，她最終還是接起電話，問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對方像是松了口氣，用略顯輕快的語調反問她：“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還不錯，你呢？”莫渝隨口說道。
當初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就會覺得高興，如今心裏卻沒有那種悸動的感覺了。
明明是熟悉的人，當初說就算分手也可以做朋友的，現在卻像是兩個陌生人在沒話找話，很是尷尬。
“最近我工作調動，要回來了，以後也不會走了，所以……我能和你覆合嗎？”
莫渝直截了當道：“對不起，我已經有，呃。”
話說到一半，她又是一個楞怔。
當初算是和平分手，他想找自己覆合也不是壞事，為什麽自己要說這話拒絕他？
對方沈默片刻：“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莫渝考慮了下，“前幾天。”
為了圓一個謊，就必須得編造更多個謊言，她有點心虛。
對方的語氣明顯更低落了，但還是問她：“那他……對你好嗎？”
“嗯，他很好。”
對方仍不甘心地問道：“如果那時候……”
“對不起。”莫渝再次道歉，打斷了他的話。
“不是你的錯，是我沒好好留住你。”對方笑了一聲，“那就不打擾你了，再見。”
“嗯，再見。”
總覺得這樣的對話好像經歷過，但又想不起來是在何時。
掛了電話，莫渝的心情低落起來，炸雞也放涼了，懶得加熱，只吃了沒幾塊。
去洗漱的時候，總覺得鏡中人很是陌生，就好像不是她自己。
她被這個念頭給嚇到，朝鏡子做了個鬼臉，又捏了下臉頰，感受到切實的痛意，這才安心。
躺在床上想了許多事，感覺忘了什麽，怎麽也想不起來，翻來覆去地好不容易才睡著，恍惚間做了個夢。
莫渝身處皇宮一角，是個幽僻的院落，陽光很是耀眼，但落在身上卻沒有任何溫度。
有誰在哭。
莫渝循著哭聲擡眸望去，身著柘黃袍服的男人抱著位渾身是血的女子慟哭。
周圍好像還有其他人在場，卻猶如罩著一層霧，看不真切，眼中就只有那兩人。
她覺得這地方很熟悉。
應該是在做夢吧，難道是夢見了前世？
莫渝看不清那名女子的樣貌，見她躺在血泊中，也不覺得害怕，只是心底莫名悲傷起來，鬼使神差般地向那對男女走去。
“餵，不要哭了。”她對男人說道。
但對方沒有理會她，又或者是覺察不到她的存在，用責備的語氣自顧自地對懷中女子低喃著：“不是說不準朕比你先去的嗎？”
莫渝怔了怔。
這話聽著好熟悉。
不等她回神，又聽那男人說道：“柒柒，朕答應過你，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覺得寂寞的。”
“等一下！”莫渝喚道，伸手去攔要抱著女子起身的男人，手卻直直地穿了過去，觸碰到那女子手上的指環。
有只五彩斑斕的蝴蝶翩然落在她的指尖。
“李懷璟。”倏忽間，她想起了一切。
她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現在這個狀況，難道是所謂的靈魂出竅？
與此同時，周遭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空氣都凝固起來，停在指尖的蝴蝶卻翩翩向前飛去，隨之華光大盛。
莫渝的視線下意識地追隨著蝴蝶，身體如墜入雲端般，令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究竟哪邊是現實，哪邊是她做的一場幻夢？
她分不清了。
【請宿主做出選擇。】
白茫茫一片中，系統的少年音響起，眼前有兩條道路向遠方蔓延。
莫渝還沒理清狀況，急急地追問道：【這是要選擇什麽，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系統的聲音很是平穩：【是的，宿主已經死了，但本系統可以賦予宿主一次重生的機會，所以需要宿主選擇留在哪個世界。】
莫渝反問：【代價呢？】
系統道：【無論宿主選擇留在哪個世界，另一個世界就會完全失去關於宿主的一切記憶。】
遺忘，這就是所謂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莫渝有點想笑，但笑不出來。
【所以，若我選擇留在大宣，就算完成結局也回不去了，是嗎？】
【是的。】
莫渝低嘆一聲。
一邊是她自從穿書後便心心念念地想要回去的地方，一邊是她產生感情與牽絆的地方，無論哪邊她都無法真正割舍。
可是她不想死，也不忍見有人因她而死。
這個名為大宣的世界還有好多地方沒有去過，她還想繼續見證眾人的結局，想要和李懷璟一起走下去。
對不起，莫渝在心中默念一聲，看向面前那兩條路的盡頭，向其中一條邁出腳步。
她說道：【我想留下來。】
【宿主已激活回檔功能，請宿主切記務必完成結局任務，否則……】
回檔？
莫渝忽然反應過來系統所謂的重生是什麽意思，又聽那少年的聲音在腦海中斷斷續續地說著。
【如果……能成為家人……】
周遭的白光消散，變得黯淡起來，莫渝忽然覺得身上陣陣劇痛，根本忍耐不住，張嘴痛呼出聲。
李懷璟滿頭冷汗地從噩夢帶來的驚懼中醒來。
才至夜半，禦榻邊的長明燈竟不知何時熄了，眼前一片漆黑。
心臟紊亂無章地跳動著，讓他感覺異常難受。
他又做噩夢了，還不止一個。
他也記不清自己在夢中究竟死了幾次，每次都大同小異，就好像一直在同樣的輪回中掙紮，卻終究陷入死局。
那些夢就像潮水般，很快就從記憶中退去，除了最後的那個夢。
那場夢的最後，他沒死，死的是莫渝。
她毫無生機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臉色如此蒼白，猩紅的血卻流個不停。
那樣一具身軀，又如何能流出那麽多血呢？
李懷璟不禁打了個寒顫，感覺在夢中抱著她時感受到的冰冷體溫，仍鮮明地殘留在指尖。
到了這個歲數，竟然還會被噩夢嚇醒。
李懷璟搓了下冰涼的指尖，自嘲般地一哂，卻忍不住想立即獲知莫渝的此刻的狀況。
他呼喚著系統，然而一反常態的沒能得到回應。
“汪華……汪華！”李懷璟急切起來，撩開床帳提聲召喚。
簾幔外有腳步聲急匆匆由遠及近。
“皇上。”不等李懷璟發話，汪華先啟稟道，“猗蘭殿那邊派人遞話來，說貴妃娘娘要生了。”
“什麽？”李懷璟當即跳起身，“快，快為朕更衣。”
猗蘭殿內燈火通明，照得這一方天地如同白晝。
李懷璟還未走近主殿正門，就聽莫渝在裏面一疊聲地叫痛，便不管不顧地往裏闖，迎面撞上個端著盆血水朝外跑的宮女。
血水潑了他一身，濃重的腥味讓他憶起那個噩夢，當下變了臉色。
原就焦灼的氣氛跟著凝固起來，闖了禍的宮女被嚇得“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不敢出聲。
汪華氣喘籲籲地追在後面，見狀抹了把冷汗，在心裏暗暗叫苦。
皇上這不是給人添亂嗎？
那接生的穩婆聽到動靜，向外看了眼，就見皇上站在卷起的珠簾後頭，鐵青著臉望入屋內，嚇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李懷璟倒是正巧看見了躺在床榻上只顧胡亂喊疼的莫渝，面色稍緩，轉眼就見那穩婆直楞楞地呆看向他這邊，另外幾個幫忙接生的宮女皆停了動作，守在外間的華、鄭兩位太醫也過來欲向他行禮。
“都圍著朕做什麽，沒聽見貴妃在喊痛嗎？”李懷璟斥道，“若貴妃有礙，朕拿你們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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