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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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的躲避與隱忍,也不見得就能安全、安心,也不是永久解決問題的辦法。既然已經暴露,那他們決定兵行險招,主動回西北,徹底暴露在那個人的爪牙下,看她能興起什麽風浪。

這是清理完倒下的仙人掌又重新栽種兩棵年輕健壯的仙人掌後,陸和暄和司徒安然兩人做出的決定。然後他倆辭別碉樓,直飛西北大漠。

這忽如其來的一招,確實打亂了坐鎮北京的黃慧怡的計謀。

當她懷疑陸和暄是假裝殘廢時,就找人悄悄在碉樓裏裝了個監控,定期查看。每次看到的都是姓陸那小子坐在輪椅上出來,可是她不死心,總覺得他是裝的,於是後來變成了時時查看。

那一天早上起來,通過監控,她看到擋在監控面前的仙人掌倒下了,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於是回放看發生了什麽事。才知是地震,竟然看到姓陸那小子抱著一名女子,風風火火地從碉樓裏沖出來。

第一眼,她懷疑眼花了,再慢慢回看,確定是姓陸那小子邁著兩條大長腿沖出來,因為只有他擁有那樣矯健的身姿與飄逸的長頭。他甚至在懷裏抱著女人的情況下,一腳就把門踹開了,孔武有力,健康勇猛,完全不像是殘廢的人。

可以啊,姓陸那小子。城府如此之深,騙得大家好苦。如果他真是一個廢人,她或許還會手軟放過他。但是他非但不是廢人,還比一般人健康、陽剛、狡猾,她那已變成骷髏的情敵的兒子,比她自己的兒子還要出色百倍。

妒忌、憤恨、情傷已將這個可憐的女人折磨得面目全非。黃慧怡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早點下手鏟除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前幾年,她見他雙腿殘廢,玩物喪志,就稍微消停了。如今,她必須得盡快采取行動。

後來,通過監控,她發現司徒安然與陸和暄也發現了監控的存在,並破壞了它。她不確定他倆是否猜出是她讓人安裝的,但既然陸和暄已100%暴露了,那麽她也有50%的可能暴露了。

當她絞盡腦汁謀劃下一步棋時,卻驚聞姓陸那小子與那個司徒記者雙雙回了西北,就住在半月酒莊。蓮石酒莊以前的員工還齊聚在半月酒莊,為他們的歸來、為姓陸那小子站起來而舉辦了個歡迎晚宴。

這確實讓心機深沈的黃慧怡摸不著頭腦。她猜不透他們回來的動機,因此也只好停下原本的計劃,靜觀其變再謀劃。

***

還在機場時,陸和暄就撥通了林磊的電話,把他所知道的一切、他一切的猜測與擔憂以及他們決定回來都一一告知了林磊。

林磊聽後,長嘆一氣,高興之餘也向他坦白了一切,包括身患癌癥、時日無多,以及想立遺囑、分家產,並表達了想在最後的日子裏多見見陸和暄的心願。

掛掉電話之後,陸和暄兩眼吟淚。原以為他對父親沒有太深的感情,但得知父親病重,他還是心如刀絞。

他雙手抱頭,有點崩潰地說:“我是不是做錯了?這些年我做了不少讓他不省心的事,也燒了他很多錢,害得他擔心。如果不這樣,也許他的病情不會這麽嚴重。”

“怎麽會呢,”司徒安然安慰道,暄兒的臉上,寫滿了愧疚,“最讓林總擔憂的,絕不是你雙腿殘廢或者玩弄各種失敗項目。他最擔憂的,是你的安危,是那個人對你的暗害。這,絕不是你的錯。”

“是的,他一直都覺得頭上懸著一把刀,擔憂著他妻子會害他的私生子,這讓他心力交瘁。可是我這個被他極力護著的私生子非但不讓他省心,還給他整出一堆麻煩。”陸和暄伸手擦了擦眼淚,就像一個脆弱的孩子。

母親離去時,他還太小,不懂事,沒有哭。外婆離去時,他已長大,雖然懂事,但深知男子漢不可輕易流淚,因此也沒有哭。然而現在,他卻忍不住。

“我甚至是出於報覆的心理,去故意浪費他的錢,還說過,只要他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那我就可以揮霍得心安理得。可是,看著殘廢還不成器的我,他有多難受啊。”

長發烏黑飄逸,俊臉雌雄莫辨,身材高挑修長,肌肉線條清晰分明,妥妥是移動的荷爾蒙。那雙閃爍著淚光的黑眼睛,更是讓女人心碎一地。

司徒安然咽了咽口水,心裏升騰起無限的姨母愛以及滿滿的保護欲。她伸出手摟抱住這個哭鼻子的大男孩,安慰道:“那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林總得知你沒殘沒廢,投資的項目又賺錢,又曾在咱村搞了個網紅景點,高興還來不及。”

司徒安然安慰了他一整個航程,從廣州起飛時,陸和暄內疚得快要碎了,在西北降落時,他又變回之前那個強悍美男子。

從潮濕悶熱的嶺南,來到幹旱涼快的西北,兩人一下子神清氣爽。蔚藍的天空、雪白的雲朵、空曠無人的荒漠、貧瘠幹旱的大地、綿綿不斷的賀蘭晴雪,眼之所見,與上飛機前的世界,截然不同。

來接他們的,是半月酒莊的老莊主,以及李工、馬工。

司徒安然與他們闊別多年,見面時感慨萬千。

十年了,老莊主、李工和馬工都蒼老了許多。西北地區不養人,通透的大氣層意味著強烈的紫外線,曬得人容易黑容易老,幹旱又加劇了皮膚衰老的進程。

而老莊主、李工和馬工三人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司徒安然。這好看的女娃娃,十年前就很好看,十年後還是很好看,一點也沒有變,白皙的肌膚幾乎不見一絲皺紋,水靈靈的,嫩得像根蔥。

得知兩小孩要來住上些時日,老莊主火急火燎地叫人把半月酒莊最好、最大的房間重新修整了一遍。跟蓮石酒莊的普通客房相比,半月酒莊這個最好的房間也還是差了一大截。

沒辦法,半月酒莊並沒有發展葡萄酒旅游業,沒有可提供旅客入住的房間,有的只是普通房子,大概就像蓮石酒莊的員工宿舍那樣。

歡迎晚宴是姚工親自策劃與布置的,因此雖然是在比較簡陋的半月酒莊舉行,但還是舉辦得有聲有色,其樂融融。

得知陸少和司徒記者雙雙飛回西北住一段日子,她與老公一合計,就提前回來了。“暄*然”酒店深受攝像頭風波影響,雖然業績沒有一落千丈,但也淡了不少。於是趁著不太忙,就讓老公打理,自己回來幾天,給陸少接風洗塵。

蓮石酒莊的老員工,包括清潔阿姨、放牛的工人,都齊聚一堂,一時之間,大家也感慨萬千。特別是再見到闊別十年的司徒記者、未來的陸少夫人,大家在感慨之餘,也在打探她青春長駐的秘密。

已生了幾個娃、明顯胖了很多的劉工滿臉羨慕,一直在感嘆西北不養人,把大家曬得又黑又老:“司徒記者還是十年前的司徒記者,真是一點也沒變,而我,你看看我,又老又黑又胖,就是一個農村大媽了。”

此時的她早已不再執著於當年蓮石酒莊普普通通的陸工對她視而不見卻老是屁顛屁顛跟在司徒記者後面了。當時的陸工就已做出決定,眼光相當不錯,瞧瞧司徒記者,再瞧瞧自己!

爾後看到時髦漂亮的姚工。她雖然也生過孩子,豐滿了一些,但並不胖,臉部還保養得較年輕,只是相較於沒有生育過的司徒安然,還是顯老些。劉工又說:“你們嶺南地區、江南地區山好水好空氣,都把你們養得好好的。”

姚工則反駁道:“不是,這很大原因也看個人保養。江南好,但如果我不註重保養,也會老很多。天下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並不是西北不養人,而是妹妹你沒註意保養呀!”

“要怎麽保養?”劉工反問。大家都樂呵呵地看著這兩個女人像以前那樣吵吵鬧鬧、吱吱喳喳。

“你平時有塗防曬嗎?沒有吧。塗了防曬,可以減緩衰老,可以不那麽黑。也沒怎麽塗柔膚水、潤膚乳、精華、面霜,也沒怎麽敷面膜吧?也沒去美容院吧?”

姚工一邊接連問,劉工一邊直搖頭。

“那就是了,什麽護膚都不做,怎麽會顯年輕呢?女人呀,即使當媽了,也要騰出點精力,對自己好些。你為孩子、家庭付出一切,唯獨虧待自己,這不值得呀,姐妹……”

“讓陸少給你幾箱葡萄籽護膚品,保準讓你逆齡生長!”陳工打趣道。

早些年陳工闖蕩北京,在林氏集團的北京酒窖裏當侍酒師。後來年紀大點,他想回到故鄉,於是調到蓮石酒莊繼續做侍酒師。再後來跟大家一樣被離職,他就在省城開了個時尚小酒巴,專為年輕人提供各種飲品,例如單杯酒、雞尾酒等,當然也提供茶、咖啡、可口可樂之類的,還有簡單的西餐。

生意不好也不壞,餓不死,但也活不好的那種,他已經在考慮是否還要經營下去。這樣的時尚酒巴,在沿海發達城市,或者還有勝算,但在西北地區,還是算了。

“陳工會考慮到其他地方發展嗎?”陸和暄問。

司徒村裏菲雪贈送給他的那棟農民房倒塌了,這倒給了他一些靈感。他一直不知道買了然然姐的碉樓可以作何用,但現在頓悟了:誰說一定要將碉樓用起來的,就只拿來住,但隔壁那棟倒塌的農民房,倒可以商業利用起來。

陳工想了想,心裏感謝了陸少的好意邀請,說:“應該不了,家安在這裏,不想去別的地方。已經不年輕了,年輕時一個人,還可以到處闖蕩。現在上有父母、下有妻女,不好走。”

說完,他苦笑一聲,多少帶點中年男人的無奈與辛酸。

是呀,安土重遷的中國人,如果不是生活所逼,誰願意背井離鄉,到別人的城市謀生存。西北不如嶺南、江南那樣好山好水,但這是他的家鄉,他祖祖輩輩都生活的黃土地,他的根也深深紮在這裏。

這片土地再貧瘠,但也養育了他以及他的家人、他的祖祖輩輩。那他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讓自己的家鄉變得更美麗、更宜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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