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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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司徒安然,所有人都知道蓮石酒莊正在為即將離開的她準備一個生日暨送別宴會。所有人,包括陸和暄,都向她隱瞞了這事。而這事的發起人,正是林正一。

直到這時,大家才醒悟,原來少莊主在酒莊待上這麽久,是為了南方來的美女記者啊!大家好像知道了點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似乎對於少莊主迎娶美女記者這事,是理所應當的。明明沒有人這麽說,但大家心照不宣,仿佛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因為林正一常常陪同司徒安然欣賞風花雪月,陸和暄幾乎沒有機會與司徒安然說話。這把陸和暄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然然姐就要離開,而他卻不能與然然姐度過最後的時光。

再一次,想要奪回屬於他一切的想法越發強烈。他本無心與哥哥爭奪這些家產,但因為一個女人,他內心燃起了強烈的欲望。對財富、權力、地位與成功的渴望,讓他內心在爆炸,但表面卻必須得像平時那樣沈默寡言。

他無處宣洩這種情緒,又只能眼巴巴看著心愛的女人與別的男人在一起,只好拼命地工作,其他時間就是打馬狂奔在荒蕪大漠與彩色葡園。

世界盡頭的賀蘭晴雪還是一樣,美得動人心魄,但是他再也不是與然然姐一起馳騁在這純凈天地間。

就連坐下的追風都有點沮喪:兄弟,我的女主人呢?

就連再次遇上的狼都有點調侃:朋友,我的女主人呢?

不知何時開始,騰格裏沙漠回來後,陸和暄就莫名地與這匹時不時出現的狼成了朋友,並給它取名為“三刀”。

它臉上那三道可怖的傷疤,似乎成了他倆友誼的象征。明明敵我兩立,但它卻主動靠近他,在他與她迷失沙漠時帶他們出來,在他迷失在情感的世界時適時出來撫慰他。

他有什麽?有這個狼朋友,有這個馬兄弟,有這無邊的大漠風光與絕美的賀蘭晴雪,還有獨立且自由的靈魂。

但這一切,在那個他面前,好像不堪一擊。

馬在飛奔,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慢慢的,陽光漸失,藍天被陰雲覆蓋。慢慢的,世界變得陰郁、黯淡,仿佛忽然就有了悲傷。慢慢的,眼前有了白色的雪花在飛舞,雪花越落越大,紛紛揚揚,晶瑩剔透。

雪,終於落了下來,落在了戈壁大漠,也落在了彩色葡園。

***

陸和暄回來的時候,蓮石酒莊雪花紛飛,靜謐而安祥。

林正一正領著毫不知情的司徒安然,朝酒莊餐廳走去。是的,為司徒安然特設的宴會即將開始,但她還蒙在鼓裏,為離別前還能看見雪落下來而興奮。

西北大漠的風花雪月,她都賞過了。有些遺憾的是,今天第一片雪落下來的時候,身邊站著的不是陸和暄。但是,林正一也沒差到哪裏嘛。她的生命中總是有著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她總是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推開餐廳門的那一刻,溫暖的燈光中,芬芳的花香裏,蓮石酒莊的工作人員站在一個心型玫瑰蛋糕前,異口同聲地喊道:“生日快樂,司徒記者!”

然後,站在門兩邊的工作人員,每人一盒小禮炮噴花筒,向著空中一擰,“砰”的一聲,櫻花粉、海洋藍、優雅紫、暮雪白的禮花在空中綻放,翩翩起舞飄落下來,營造出一場極盡浪漫的彩色雪。

司徒安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慶賀震驚了。連她都忘記自己的生日了,蓮石酒莊竟然為她慶祝?

忘記生日,也許是酒莊的工作太忙碌、生活太精彩,又也許是她刻意為之,因為過往的十年,李淩雲都會為她慶賀。今年是沒有李淩雲慶賀生日的第一年,潛意識裏,她想要忽略過去。

只不過,她沒想到,酒莊這邊竟然知道她哪天生日。對了,酒莊幫她預訂機票的時候,她給過自己的身份證信息。

這明顯是林正一從她的身份證信息裏得知她的生日,特意為她慶賀了。再說了,整個酒莊的工作人員都放下自己手頭的工作為她慶祝,除了是林正一的安排,還會是誰的安排?

看著餐廳上空掛著的精美橫幅,上面寫著“司徒記者生日暨送別宴會”,司徒安然的鼻子一酸,看向了身旁的林正一。

說不感動是假的,人非草木,豈能無情。這位貴公子為了她可謂是費了一番功夫,如此浪漫、唯美的宴會,宛如童話,有心了。沒有李淩雲的第一個生日,有林正一,而且林正一不比李淩雲差,這怎麽看都是上天的厚愛與眷顧。

可是,司徒安然的內心為何惶惶惑惑的?

“安然,祝你生日快樂!”林正一也看向司徒安然,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他無框眼鏡背後的雙目含著真誠的笑意,嘴角微揚帶著明媚的笑容。

司徒安然有些感動,一時不知說什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說:“謝謝你。”幾乎是下一秒,她的理智就恢覆過來,朝著眾人大聲說:“謝謝你們!”

接著,特意從北京邀請過來的大提琴家拉出了第一個音符。

就像是落入玉盤的珠玉,這個音符一響,就把大夥的聽覺神經都吸引過去了。厚重的、充滿力量的音色,拉出了經典婉轉的《我心永恒》。

旋律一響起,悠揚而深情,充斥在餐廳每個角落,也充斥在每個人的聽覺細胞裏。大家被如此音樂帶至電影《泰坦尼克號》裏,被這穿透人心的恒久愛情征服。

就在大夥都陶醉在音樂的美好中時,司徒安然心裏總有些許不安。她悄悄環顧四周,蓮石酒莊所有工作人員都到齊了,包括廚房阿姨與打掃衛生的阿姨。

唯獨不見陸和暄。

在找陸和暄的何止是司徒安然。李工和馬工都急壞了,宴會都開始了,這小子死哪去了?姚工和劉工也急壞了,那麽一個玉樹臨風的林少莊主就站在她倆面前,她倆卻都沒看到,滿腦子都在想小暄弟弟在哪裏、在哪裏……

***

遠遠的,陸和暄看到,宴會開始了。下雪的天色漸暗,他置身於灰蒙蒙的雪天裏,看著紛飛雪花中,酒莊餐廳洋溢著溫暖的橘紅色燈光。

他倆就站在餐廳門口,僅僅是背影,就讓人覺得天造地設、非常般配,像是影視劇裏走出來的男女。五彩禮花在他倆面前盛綻,大家站在他倆面前慶賀,那心型的玫瑰蛋糕,就是那個人對然然姐的真情表白。

他想不出然然姐有什麽拒絕那個人的理由,也想不出然然姐有什麽接受他的理由。任何正常人都會選擇那個人,而不是他。只要用腦子想想,都會知道結果。

一時之間,陸和暄心灰意冷。他不想進去參與然然姐的生日暨送別宴會,因為他不想在大家面前強顏裝笑,他都要哭了。

有淚水潤濕了他的雙眼,朦朧了他的視線。他頭也不回地轉身,沖進漫天雪花裏。

還有一個人,在漫天雪花中開車而來。

西北的大雪讓來自南方的他慌了神,天氣預報也沒說要下雪啊。沒怎麽見過雪的他一開始還是很興奮的,但隨著天色越來越陰沈,世界籠罩在一片茫茫白雪中,難分東南西北,他就開始慌了神。

“靠,這鬼地方,虧她還能待上一個多月!”他咒罵了一句,緊擰著好看的劍眉,性感的紅唇罵罵咧咧的,時不時露出一口大白牙。

氣溫越來越低,車內開著暖氣也不夠抵禦嚴寒。他從後座的行李裏掏出一條針織圍巾圍上,那是她親手織給他的。她的好他一直記著,只不過,她能不能遷就他一回?就一回!

這時,他看見迎面跑來一個人。“靠,真男人!”他吐出這句話,便搖下了車窗,喊停了風雪中奔跑而來的人。

“老兄,玩命啊,這樣跑不出事?”他微微探出頭,問。

陸和暄停下奔跑的腳步,狐疑地打量著來人。很顯然,他不是西北當地人,一雙桃花眼勾人心魄,清秀又不缺英氣的臉明顯是南方人裏的美男子,而他開口講話的語調頗為熟悉,但陸和暄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問你個事,附近是不是有個蓮石酒莊?怎麽走?哥我迷路了,這茫茫白雪,開不下去了。”說開不下去是好聽的說法,他其實是不敢再開了。對於一個幾乎不曾見過雪的南方人來說,要他在雪天裏開車,這妥妥會出交通事故。

陸和暄繼續打量著來人,猜想也許是林正一的朋友,於是點點頭,指著後方,說:“對,往前開,就是了。”

好不容易逮到個人,他可不想就此放手,於是打開車門出來,捉住陸和暄不放:“唉小兄弟,幫個忙,會開車嗎?”

陸和暄點點頭。

“太好了,小兄弟幫幫忙,開車帶我去蓮石酒莊。靠,這雪天地滑,我開了一個多小時,幾次差點翻車!”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把陸和暄塞入車內駕駛座,而自己則走到另一邊開門,坐進了副駕座。

陸和暄就這麽被塞進車裏,坐在駕駛座時還一臉懵圈。什麽,我被綁架了麽?現在出手打他,會不會太晚?陸和暄從不懷疑自己的打架實力,只是在考慮要不要打,和現在打會不會太晚。

“兄弟,先謝你了,麻煩去蓮石酒莊吧,”拉好安全帶後,他還不忘自我介紹,“我,李淩雲。怎麽稱呼兄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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