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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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淩雲?這名字乍一聽有點耳熟?

“我,陸和暄。”在介紹完自己後,陸和暄的腦海裏一道閃電乍現——

李淩雲!然然姐那瓶“愛之酒”的背標上,就寫有這個名字!

騰裏格沙漠裏一起享用的凱隆世家的“愛之酒”,喝完後的瓶子一直被陸和暄珍藏著,哪怕是軟木塞也原封不動地塞回去。那是他與然然姐的“愛之酒”,在然然姐離開後的漫長歲月裏,將是他寄托相思的紀念品。

歲月漫長,很多東西都會淡忘,而這個“愛之酒”的空瓶子則會讓他知道,與然然姐的相遇不是一場夢,而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事!他,也曾經擁有!

每個晚上,他都會拿出“愛之酒”的空瓶子看上一眼。後來在背標處,看到淺淺一行字:“致李淩雲,我的愛。”陸和暄才恍然大悟:這酒,本是然然姐贈予她那個他的“愛之酒”。

但是,她與她的那個他已經完了。她的“愛之酒”,最終致予了他。陸和暄不在乎然然姐的過去,只介意她的現在,關註她的未來。

而那個已經成為過去式的李淩雲,現在竟然活生生地坐在身邊,陸和暄還要送他去蓮石酒莊,助力他與然然姐覆合?

這怎麽想都像吞了一只蒼蠅。陸和暄並不偉大,心胸也不寬廣,甚至還很腹黑。他不動聲色地發動汽車,緩緩開向了蓮石酒莊。

本來沈默寡言的他,卻主動與這個陌生人——實際上是他的情敵——攀談起來。

“這位大哥,你是去參加生日宴會吧?歡迎!”陸和暄一邊穩穩當當地開車,一邊無話找話說。

“生日宴會?”李淩雲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弟,這時才驚覺這位小弟長相出眾。他頓時警鈴大響,但見這位小弟還很青澀的樣子,估計還不到二十歲,才稍微放下心來。

今天確實是她的生日,那麽,蓮石酒莊的生日宴會是為她而慶賀?李淩雲更加疑惑了。

“是啊,你不知道嗎?”陸和暄睜著黑寶石一樣晶晶亮的眼睛,無辜又無邪地看向李淩雲。

他繼續一邊開車,一邊用天真的語調說:“今天咱們蓮石酒莊林少莊主特意為一名南方過來的記者姐姐舉辦生日宴會。咱們林少莊主是特意從北京過來的呢,誰叫記者姐姐那麽美,把咱們林少莊主迷得不要不要的。”

論腹黑,陸和暄是榜上有名的。誰也沒想到,在他那人畜無害的小奶狗面相下,竟然藏著黑心一顆。

這回輪到李淩雲像吞了只蒼蠅。靠,才跑來西北不到兩個月,就差點當上酒莊少夫人?那個什麽林少莊主,算什麽東西!

“林少莊主,”李淩雲看了眼身邊這位笑得天真無邪的小兄弟,打探道,“你們林少莊主長得如何?”

認識司徒安然十多年,李淩雲自然知道她是視覺動物、外貌協會會員。若長得醜,別說是酒莊莊主了,即使是城堡堡主,她也看不上眼。

“他長得可帥啦,”陸和暄一邊誇張地說,一邊轉頭上下審視了李淩雲一眼,繼續道,“大哥你長得也很帥,但與我們林少莊主比起來,還是稍微差了那麽一截。待會你就看見了,他可真像小說裏走出來的京圈高幹少爺!”

陸和暄也是實話實說。他不得不承認,他那同父異母的哥哥長相出眾,氣度不凡。他其實並不妒忌哥哥,也不眼熱哥哥的一切,他甚至都沒想過與父兄相認、沒想過繼承林家的財產——直至然然姐出現。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其實默默愛著他那不願相認的父兄——那可是世上唯一與他有血緣關系的人啊。

雖然人生的前18年,他潦倒落魄、窮困迷茫,但外婆與母親並沒有教他恨任何人,相反,這兩個偉大而善良的女性教他去愛——愛他的父兄,就像愛他的母親、他的外婆那樣。

“靠!”李淩雲又暗自咒罵了一句。近段日子雞飛狗跳,心情不好的他只好連暴粗口,以發洩內心壓抑著的情緒。他深知司徒安然是個女流氓,會被美色所誘惑,因此他已不自覺地把素未謀面的林少莊主當成情敵。

而這,正是陸和暄想要的結果。遇事先把水攪渾嘛。

但陸和暄覺得這還不夠,繼續添油加醋:“大哥,你待會見到咱們林少莊主與記者姐姐,就知道他倆是多麽般配了。再說了,他倆都是從事這一行業,有說不盡的話題,人生有什麽比得一知己更幸運呢!”

天知道,司徒安然與林正一的話題,僅限於工作場合與葡萄酒,林正一稍微提及其他話題,司徒安然就裝聾作啞了。

天知道,司徒安然與陸和暄的話題,可以從葡萄酒談到騎馬、放羊、殺狼……海闊天空,無所不談。

這一招煽風點火,陸和暄做得夠過分的了。但想起眼前這個斯文敗類男偷走然然姐的十年又甩了然然姐,還蠱惑然然姐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陸和暄就覺得還可以做得過分些。

於是,他們就在這一驚一乍的交談中駛進了蓮石酒莊。

***

酒莊餐廳,一片祥和的喜慶氛圍中,闖進來了一個人。

來人風度翩翩,器宇軒昂,既有著城裏人的精致,又有著時下年輕人的時髦,一點也不輸這群人裏的靈魂人物林正一。

大家都用詫異的目光看著這位風雪天裏闖進來的陌生男子,他一頭烏發還沾染了些許白雪,這讓他看上去顯得更為風雅、迷人。

最為詫異的非司徒安然莫屬。李淩雲,他怎麽出現在這裏?

李淩雲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鎮靜自若,見大家都看向自己,點點頭,露出一個笑容,算是打招呼。

畢竟一本大學畢業,進入三森集團後,在無背景與家勢的情況下一路摸爬滾打混到華南區高層,他憑的是真本事。這樣智商與情商皆高的男人,即使面對人類高質量男性、家勢背景顯赫的林正一,也一點不輸。

他徑自走向司徒安然,並自信而大方地向大家介紹起自己:“大家好,我是李淩雲,安然的未婚夫。”一句話,直接宣布了主權,比林正一還要直截了當。

大家目瞪口呆,齊刷刷看向林正一,那個大家都認為與司徒安然極度般配的少莊主。他們的林少莊主特意從北京趕來,精心為司徒記者舉辦了這麽一個唯美浪漫的生日宴會,就這樣被這個忽然出現的人攪黃了?

慢著,他說他是司徒記者的什麽?未婚夫!

大家的目光,又齊刷刷投向了司徒安然,因此沒註意到,林正一的臉色像吞了只蒼蠅那樣變了又變。

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三個男人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受的司徒安然表示很無辜。

她其實不喜歡林正一為她做這麽多,也不希望李淩雲再出現在眼前。她並不希望這兩個男人對自己死纏爛打,因為她滿心想的是暄兒在哪、怎麽沒來。

而腹黑的陸和暄則在餐廳外,頂著滿天風雪,偷偷欣賞著餐廳內兩個成功男人的對峙,微揚的左嘴角顯示出他內心的得意。

此刻,司徒安然必須做出回應,否則就是默認了李淩雲的這個主權宣布。但是她又不能說“不是”,這樣會給到林正一暗示,讓他誤以為她在向他澄清什麽。

她思量片刻,用不容質疑的語氣說:“目前階段,我不考慮結婚一事。”

這既是直接拒絕了李淩雲,雖然司徒安然不知道李淩雲受了什麽刺激,明明已經結婚了又追到西北大漠來找她。同時這也是間接拒絕了林正一,她還不容許他邁出下一步,就把他的下一步逼退。

殺伐果斷,絕不拖泥帶水、含糊猶豫,司徒安然本來就是快刀砍亂麻的人,不內耗自己。

“安然,”李淩雲劍眉一擰,走到司徒安然面前,雙手捉住她的肩膀,明明可以說粵語,卻非要用國語來表達,“乖,別鬧了。我承認我有錯在先,你就原諒我一回,我以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了。

“咱倆十年的戀情,我放不下,你也放不下,沒有人能插足,不是麽?”最後這句,他加重了語氣,也提高了音調。

十年的戀情——這話一出口,大家倒吸一口氣,都在自省:我,有長達十年的戀情嗎?

就連林正一也在心裏郁悶:我哪裏比他差了,但是我沒有長達十年的戀情,我甚至連談戀愛都不敢。

上天好像非常不公平,賜予一些人甜蜜的愛情,讓他們在最美好的年華相戀,在最合適的年齡結婚,而另一些人卻虛度年華,形單影只。

但上天其實又非常公平。甜蜜的戀情不一定能修成正果,長達十年的愛也可以雕零,而那些孤單走過漫長歲月的人,有可能在心智最成熟的時候遇見最合適的人。

每個人都在屬於自己的時空裏走著,在這個時空裏,一切不緊也不慢,剛剛好。

如果是之前,李淩雲這麽說,司徒安然會高興得跳起來,撲進李淩雲溫暖的懷裏,頭也不回地跟他走。她會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是此刻,她內心波瀾不驚,他的出現、他的挽回,激不起內心一絲絲漣漪。

李淩雲明明是最合適的人選,青梅足馬,兩家歡喜,彼此最美好的十年都交付給對方了,說著一樣的語言,有著一樣的飲食習慣和風俗文化。可是,她不想要他了。

並不是因為費盡心思為她布置了這麽一個宴會的林正一。林正一明明是最優質的人選,集美貌、智慧、財富、地位於一身,廣大女性灰姑娘夢裏的王子。可是,她從來就沒想過要他。

為什麽?因為愛情不是買賣,不能用什麽東西,換來那些“最合適”“最優質”的東西。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在餐廳外笑得得意,那邪魅的笑顏顛倒眾生,微揚的左嘴角有著本性裏的桀驁不馴與倜儻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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