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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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安然從認識的酒商那裏購買了一些酒,與蓮石酒莊的工作人員一起分享。葡萄酒並不神秘,你可以深夜獨自飲用,憶往昔、品人生,也可以與三五好友一起歡聚享用,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她承認,訂購這批酒是想帶陸和暄入門,但一瓶750毫升的葡萄酒夠12人每人喝一口,所以何不與酒莊裏的工作人員一同享用?他們雖然長年生活在酒莊,但平時很少喝到本酒莊、本地區以外的葡萄酒。

不像東部繁華地區一二線城市,天天有各式各樣的品酒會、晚宴,可以嘗試不同產酒國、產酒區的特色佳釀。

因此一個閑適的午後,在不耽誤工作的情況下,李工、馬工、姚工、劉工、陳工等酒莊工作人員,與司徒安然、陸和暄一起,在蓮石酒莊古樸粗獷的品酒室裏舉辦小型品酒會,一起試喝來自世界各地的代表性酒款。

擁有大面積落地窗、將世界盡頭的賀蘭晴雪攬入室內的品酒室,除了擺放著一張小型黑玉石長方桌,供三兩人品酒時用,還有一張大型長方型木桌,供多人品酒時用。

如今,這張大型長方型木桌上面,整齊排列著各國美酒。長方型木桌四周圍著數張木椅,每張木椅對應的桌面還放著八只幹凈通透的水晶杯、一張品酒次序單,以及一些面包、餅幹、水、紙巾等,供品酒時用。

“唉呀,司徒記者太客氣了,買了這麽多好酒過來。這些酒,應該都不便宜!”務實、憨厚的李工很激動,看著桌上的葡萄酒,兩只小眼睛放出長長的光。

作為蓮石酒莊的釀酒師,他擁有深厚的釀酒知識以及精湛的釀酒技術,但這些年一直在酒莊,平時除了試喝酒莊的產品,幾乎沒有什麽機會試到其他產酒國、產酒區的酒。

釀酒師的工作畢竟不同於侍酒師與品酒師的,前者的工作單調、枯燥且繁重,而後兩者的工作如果是在發達地區,則是光鮮亮麗的,可以有很多機會試喝到不同風格的葡萄酒。

“哪裏,有好酒大家一起享用嘛,”司徒安然一笑而過,“今天我們先試八款,餘下的七款明天再試。陳工、陸工,辛苦你倆為大家倒酒了!”

雖然平時在人前司徒安然也喊陸和暄“暄兒”,但如今與陳工一起稱呼,還是喊“陸工”更妥。她不希望她走後,暄兒被人說閑話。

陳工是在京城見過大世面的資深侍酒師,但見到司徒安然購買的酒款以及她安排的品酒次序單時,還是被她的專業震驚了一下下。

他對這個品酒會非常向往,同時也接到個小任務,在品酒會期間帶著陸和暄為大家侍酒,順便教授陸和暄一些基本的侍酒技能。

大家紛紛入座,品酒會開始。

司徒安然作為這次品酒會的發起者與主要籌辦者,先作簡單的開場發言:“過去一個月,我很榮幸能成為蓮石酒莊的一份子,見證、參與酒莊的工作,目睹、記錄葡萄酒的釀制。

“在這過程中,李工不厭其煩地給我解釋釀酒的工序,專業且詳細。我沒能一下子聽明白的地方,李工再忙,也會多次解釋,直至我明白。在此非常感謝李工的指導與包容,我感激萬分。”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品酒會的氛圍隨之變得輕松起來。

被如此熱烈讚揚,樸實厚道的李工笑得整張臉都如同一朵向日葵,連忙擺擺手客氣道:“哪裏哪裏,應該的應該的,司徒記者能來記錄我們的釀酒工作,我們感到萬分榮幸!我們也沒好好招呼記者,請見諒啊!”

司徒安然一笑,道:“我在這裏感覺很好,你們對遠方客人熱情友善,我感覺像融入了一個大家庭。像馬工、劉工也非常詳盡地跟我講他們的工作,好讓我不漏掉任何細節。大家都極大地幫助了我開展工作。

“所以,為了感謝大家,我特意訂購了一批酒,讓大夥試下其他酒莊的產品。

“大家也不用覺得我破費了不好意思,實際上我向酒商訂酒,他們是以非常優惠的價格給我的,甚至有些還是贈送的。因為我是記者啊,我問他們要酒試,是在替他們作無形的宣傳呢。”

大家又被司徒安然淘氣的語調逗樂了,現場氣氛又變得歡快起來。還沒開始試喝,就已經感受到了葡萄酒的魅力。

“我們可以先看看酒單,”說著,司徒安然拿起自己面前印制好的酒單,“這次品酒會的中心主旨,是‘對比’。有時候單拎一瓶酒出來喝,喝完了都沒什麽感覺。但有針對性地對比著試,則一下子有概念了。”

大家都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酒單,上面是這樣寫的:

“對比”品酒會

第一場

法國波爾多右岸幹紅 + 法國波爾多左岸幹紅  (混釀)

法國羅訥河谷西拉幹紅 + 澳大利亞巴羅薩谷西拉幹紅  (單釀)

德國萊茵高一級園黑比諾幹紅 + 法國勃艮第一級園黑比諾幹紅  (單釀)

意大利皮爾蒙特內比奧luo gan 紅 + 意大利托斯卡納桑嬌維絲幹紅  (單釀)

第二場

意大利普羅塞克起泡酒 + 法國香檳起泡酒  (混釀)

法國勃艮第一級園霞多麗幹白 + 德國萊茵高一級園雷司令幹白  (單釀)

美國金粉黛幹紅 + 西班牙丹魄幹紅 + 阿根廷馬爾貝克幹紅  (單釀)

估計除了李工和陳工,其他人看得雲裏霧裏。畢竟這酒單裏包含了產酒國、產酒區和葡萄品種,有些地名或葡萄品種是他們不熟悉、沒聽過的。

但司徒安然選用這種方式列出來,已經是最簡單直接、最容易讓人接受的了。如果她按照葡萄酒名字的一般寫法——酒莊外文名+酒款外文名+產地外文名+級別外文名+葡萄品種外文名+年份等——估計大家未飲就暈了。

“可能光這麽看,”司徒安然說,“大家都有些糊塗。沒關系,我們對比著一款款喝,一邊喝一邊講一邊認識這些酒。這兩天的品酒會,辛苦陳工和陸工了。”

“不辛苦。”陳工站起來,拿起紙巾、海馬刀和第一瓶波爾多右岸,準備開酒。能為司徒安然這樣的事業型女子侍酒,他感到萬分榮幸。

在葡萄酒行業,年輕、漂亮、聰明的女性更具職業優勢,而司徒安然則是這一類型女性的作表之一。她不單在蓮石酒莊、在西北地區光彩靚麗,即使放在北京、上海、廣州這些大城市,也是外表很出色、成績很優異的存在。

如果不是現實擺在眼前,他還真想追求司徒安然。但他年近三十,北漂數年再回到故鄉,深知愛情與婚姻是兩碼事。可以心動,但不能任性了。

“要不陳工教教我們開酒呀!”劉工忽然說。

她雖然在酒莊工作,但工種是實驗室化驗員,不怎麽開酒與喝酒。除了姚工是客戶接待專員,以及李工和馬工這兩位釀酒師及釀酒師助理,其他人也像劉工那樣,不怎麽具備實操經驗。

“好!”陳工笑著應答,心想著正可以教授陸和暄開酒技能。

他左手拿著酒瓶,右手拿著紙巾與海馬刀,一邊示範一邊說:

“第一步,將酒瓶擦幹凈,然後拉出小刀,沿瓶口圓圈狀突出部位,左割半圈右割半圈,徹底割斷錫紙,對酒帽縱向再劃一刀,一次性撬開錫紙。手動就好,不要轉動酒瓶,因為可能會攪動瓶底的雜質,影響口感。

“第二步,將螺絲鉆尖端插入軟木塞中心,然後直立螺旋鉆,順時針方向旋轉鉆入軟木塞中。不要全鉆進去,要留下一環,因為不知道軟木塞長短,如果全鉆了,可能會穿過木塞將軟木屑灑入酒內。

“第三步,先將一級卡位扣住瓶口,左手緊緊握住;然後右手將軟木塞提起來。等軟木塞出來一半時,再將二級卡位扣住瓶口,重覆之前的動作,直至你感覺軟木塞快拔出時停住。

“第四步,也就最後一步,用手握住軟木塞,輕輕轉動拔出。”

“砰——”的一聲清脆聲響,陳工熟練而優雅地完成了開酒。

“好!”大家紛紛鼓掌喝彩。眼睛是會了,就不知道手會沒?

陸和暄在對面看得仔細。這開酒動作,他在書上看過幾次,但感覺比較抽象。如今看陳工這麽一開,立馬懂了。他是那種動手能力比理解能力更強的人,眼睛會了,手自然也會了。

“陸工,你試試開另一瓶?”陳工朝陸和暄揚了揚眉毛,手一場,海馬刀穩穩飛出去。

陸和暄隨便一擡手,就接住了海馬刀。他拿起第二瓶波爾多左岸擦幹凈後,拉出海馬刀裏的小刀,在瓶口左右各割半圈,順利撬開錫紙。

然後將螺絲鉆鉆入軟木塞,將一級卡位扣住瓶口,提起軟木塞至一半時,再將二級卡位扣住瓶口,再提起軟木塞至快拔出位置。最後他放下海馬刀,手指輕輕轉動軟木塞,就拔出來了。

動作流暢,銜接絲滑,速度也快,如同行雲流水。從專業角度講非常標準,從視覺效果看非常炫酷。

大家都看呆了。

這出乎陳工的意料。他不記得侍酒班裏哪位同學只看一眼就開得如此專業優雅,也許有些聰明人看一眼也會,但動作絕對做不到如此嫻熟與順暢。

姚工、劉工這些女工看得兩眼冒星星。本來就對這個小弟弟非常喜愛,覺得他長得又好看又有男子氣概,沒想到一套開酒動作耍下來,竟然如此潮如此酷,舉手投足間,滿滿的英氣與傲嬌。

只有司徒安然一點也不驚訝。

那晚她就見證了暄兒的侍酒本領,如果不是天分,那就是受過專業訓練,或者兩者合一。暄兒,他是顆滄海遺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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