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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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事件一出, 舉國震驚。
昨晚的事件，不止在那一個街口，而是在這座城市的眾多地方上演。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行動, 不僅僅是純粹的暴力，其背後蘊含的政治意圖更深更大。
林夏螢只是剛好因為來這裏參加自招, 所以遇上了。
這也許不是她一個少年該承受的事, 可就是遇上了。
不止是她，還有——
“路昀呢？”林夏螢醒來，身體上的鈍痛暫且被忽略, 精神的刺痛卻無法, 她艱難地開口問一旁的林從舟, “就是、就是那個，舉著國旗的男生, 您知道、知道吧……”
她聲音喑啞，是昨日聲嘶力竭的後遺癥。
說話斷斷續續，似乎已經難以喘上氣。
林從舟被她的樣子嚇得不輕，趕緊拍著她的背順氣，“別急，別急啊。”
林夏螢怎能不急。
她清楚地記得，當所有人都在猶豫不決沒有上前時，是他第一個沖上去。
是他保護被踩踏的旗幟。
是他發出了第一聲號召。
而他，本該不會出現在這裏。
不知不覺, 眼淚掉了下來，她根本控制不住，“我看見他了……看見了……”
此時來不及細想為什麽他人會在那兒, 也來不及想她這樣的關心是不是太過。
她只是想知道他的情況。
“昨天傷者太多，事情也太混亂, 你說的那個孩子，狀況我暫且不知道。沒關系，我派人去問，先別急！”林從舟說。
“靈犀呢？”
“她家裏把她接回去了。”
林夏螢自己身體上也有些小傷，也需要養。
等到只剩下她自己，她摸到手機，急切地打開社交軟件。
他們很久沒在這上面說過話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個月前，聊天框裏一片空白。
她先嘗試發了消息，沒有回應；又打了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退出來，才看見吳童旭昨天給她傳了消息。
因為面試，她那會兒手機關了機，等到開機，也沒細看，因此錯過了。
吳童旭：“妹妹，路哥說去找你。”
吳童旭：“你是不是，在百日誓師那氣球上寫了什麽？”
吳童旭：“他…在樹上找到了，你放飛的那個氣球。”
林夏螢呆了。
還沒細想，周遇北的電話打了過來。
“姑奶奶，終於接通了！”他聲音似乎都要冒汗，“有事沒事？受傷沒？急死我了，快說話啊！”
林夏螢一下子好似是失聲了，憋了好久才道：“沒事……”
“沒事就好。”祝一蕾的聲音恰如其分地湊進來，他們此時還在附中上課，是找了個偏僻角度，躲著審查偷偷打的電話：“早上的新聞全是月港暴力游行事件，嚇死我們了，你知不知道？怎麽剛好就碰上這事兒呢？”
“我們都快憤怒到沖到月港跟那群傻叉硬剛了，太他媽不是人了！就是國家給他們吃太好了！”
林夏螢輕輕顫著聲音喊：“一蕾……”
“嗯？”
她的哭腔已然繃不住：“我不知道路昀在哪兒了，聯系不上他，怎麽辦……怎麽辦？”
電話這頭那頭兩廂無措，祝一蕾安慰道：“一定沒事的！”
周遇北罕見地沒有嗆聲，“我去聯系看看。”
林夏螢勉強找回了點理智，知道他們也對現在的局勢了解得不多。
外界還是一片混亂，殘局仍明晃晃地保留在街道上。
她想起，應該去看看新聞報道，也許寫了相關後續。
所有的平臺，所有的熱搜幾乎都被這一事件承包了，所有都在發洩自己的失望、氣憤、痛心、窩火。
[一個城市，被弄得面目全非]
[這群垃圾應該盡快清理，滅絕人性，挑動每一位中華兒女的心弦]
……
……
網上流傳的視頻很多，血.腥、暴力、動亂的場面……人群尖叫不止，恐懼綿延交雜。
其中有一個視頻，獲得了最出圈的轉發量以及評論。
而視頻的拍攝地，正是那個路口。
林夏螢忽然不敢點進去看了，記憶如潮水般湧過來，讓她應激，讓她潰敗。
[想說的話刪了又寫，悲痛卻怎麽也寫不出來。作為一名高中生，真真體會到了為民族崛起而讀書的意義]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才是少年吧？]
[青年是早晨的太陽，希望寄托在青年身上，好像真的理解了這句話]
[同樣是青年，有人被洗腦忘記自己的根，有人卻挺身而出，做那可以燎原的太陽]
……
視頻：街口，那群廢青團團圍住，在喊什麽挑起糾紛的口號，為了蓋住他們的聲音、在場的人群開始反抗。
路昀拾起了被踐踏旗幟，撫平後，快步翻身越過障礙，攀爬至高處平臺。他整個人已是衣衫不整的狀態，卻讓那面旗昂揚地飄在空中。
雨中，一把從地上撿起的傘撐住那最後的倔強。
是林夏螢遞的傘。
她顫著聲說：“你們不會贏的！破愚暗以明斯道的燈下，我將歸來，萬馬千軍。”
少年將這句喊了出來，像是什麽宣誓一般——
“破愚暗以明斯道的燈下，我將歸來，萬馬千軍！”
在振奮的人心中，這個視頻結束了。
還是沒有任何後續消息。
林夏螢無力地垂下手。
拜托你，一定要安全，一定要沒事。
她是被林從舟告知的消息，而彼時她已經急到無路可走。
“他剛做完手術，看不了手機，所以一直沒有傳來消息，你別太擔心了。”林從舟語氣覆雜，沈默了會兒，才沈聲說出這個回答。
他是該反思的，該愧疚的，該後怕的，作為一名父親。
讓自己的女兒讀這座城市的大學，真的是一個好選擇嗎？
去國外，是一個好的選擇嗎？
月港尚且如此，去了國外，如若有一天，比這還要瘋狂還要暴亂的事情發生，他女兒獨身一人，該怎麽應對。如若遇上槍擊，又該怎麽應對？
他重新審視了自己。
而林夏螢聽到路昀的消息，慌到手中喝水的杯子直接掉落在地，“手術？什麽手術？這麽嚴重！”
“玻璃碎片飛濺進他的眼睛，是眼睛部位的手術，很成功，問題不大。”林從舟穩住心神，回答說。
眼睛？
“失明”這個詞一下子浮現在她的腦海，她趕緊甩甩頭，把這個不好的想法給扔掉。
眼睛是很重要的一個部位，明明只是身上一個很小的器官，卻有無以替代的功能。眼睛裏有無數纖細的血管，打局部麻醉很難徹底隔絕痛苦，做這個手術，該有多疼啊？
“他還在住院嗎？”
“在。”
“那我能去看看他嗎？”
“你先把自己的傷養好。”他說，“現在動亂，機場癱瘓，要在這兒滯留了。”
林夏螢咬了幾塊薄荷糖，才終於勉強冷靜下來。
她先把這個消息傳給附中的幾位朋友。
他們似乎都刷到了網上那些流傳的視頻，在憂心忡忡之餘，反而反過來安慰她。
可她沒有需要被安慰的地方。
她只是更堅定了。
吳童旭給她發消息，從他那兒，知道了好多之前不曾註意過的細節。
“妹妹，你是不是覺得在你走以後，路哥說斷就斷，很心狠啊？其實不是，他……一直有在關註你。你知道的吧？從高二高三之間的連廊，可以往上看到四樓，他經常坐那兒發呆，大概希望能在你出教室的時候看上一眼；數學筆記他記得比誰都認真，細得能當覆習教輔用，因為是給你做的；每次早操，他總是習慣性看向你的方向；就連他以前敷衍了事的日記，現在他都當寶貝在寫……他只是不說。”
“我跟他從小認識。他特別想留住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種狀態。為了找你那個氣球，實現你的願望，他爬了這破學校幾乎所有的樹，還差點被崔主任抓，你說蠢不蠢？”
是啊，有點笨拙。不太像是聰明的路昀會做出的事。
可是，既然他看到了，就應該也知道了吧。
她的願望，與他有關。
林夏螢似懂非懂，他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想要立即來找她嗎？
等到林從舟放她去見路昀的時候，她最開始的迫切似乎不覆存在，反而有些害怕。
“螢螢，”林從舟頹然地嘆了口氣說，“大學的事，先別下定論了，之前那都不算好的選擇，爸爸再想想吧，你先安心……準備高考。聽你們老師說，你現在的成績，也能考上國內不錯的學校。”
是他先妥協了。
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帶給他的刺激太大了。
林夏螢點點頭，“那我就先去看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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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一出, 舉國震驚。
昨晚的事件，不止在那一個街口，而是在這座城市的眾多地方上演。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行動, 不僅僅是純粹的暴力，其背後蘊含的政治意圖更深更大。
林夏螢只是剛好因為來這裏參加自招, 所以遇上了。
這也許不是她一個少年該承受的事, 可就是遇上了。
不止是她，還有——
“路昀呢？”林夏螢醒來，身體上的鈍痛暫且被忽略, 精神的刺痛卻無法, 她艱難地開口問一旁的林從舟, “就是、就是那個，舉著國旗的男生, 您知道、知道吧……”
她聲音喑啞，是昨日聲嘶力竭的後遺癥。
說話斷斷續續，似乎已經難以喘上氣。
林從舟被她的樣子嚇得不輕，趕緊拍著她的背順氣，“別急，別急啊。”
林夏螢怎能不急。
她清楚地記得，當所有人都在猶豫不決沒有上前時，是他第一個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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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本該不會出現在這裏。
不知不覺, 眼淚掉了下來，她根本控制不住，“我看見他了……看見了……”
此時來不及細想為什麽他人會在那兒, 也來不及想她這樣的關心是不是太過。
她只是想知道他的情況。
“昨天傷者太多，事情也太混亂, 你說的那個孩子，狀況我暫且不知道。沒關系，我派人去問，先別急！”林從舟說。
“靈犀呢？”
“她家裏把她接回去了。”
林夏螢自己身體上也有些小傷，也需要養。
等到只剩下她自己，她摸到手機，急切地打開社交軟件。
他們很久沒在這上面說過話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個月前，聊天框裏一片空白。
她先嘗試發了消息，沒有回應；又打了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退出來，才看見吳童旭昨天給她傳了消息。
因為面試，她那會兒手機關了機，等到開機，也沒細看，因此錯過了。
吳童旭：“妹妹，路哥說去找你。”
吳童旭：“你是不是，在百日誓師那氣球上寫了什麽？”
吳童旭：“他…在樹上找到了，你放飛的那個氣球。”
林夏螢呆了。
還沒細想，周遇北的電話打了過來。
“姑奶奶，終於接通了！”他聲音似乎都要冒汗，“有事沒事？受傷沒？急死我了，快說話啊！”
林夏螢一下子好似是失聲了，憋了好久才道：“沒事……”
“沒事就好。”祝一蕾的聲音恰如其分地湊進來，他們此時還在附中上課，是找了個偏僻角度，躲著審查偷偷打的電話：“早上的新聞全是月港暴力游行事件，嚇死我們了，你知不知道？怎麽剛好就碰上這事兒呢？”
“我們都快憤怒到沖到月港跟那群傻叉硬剛了，太他媽不是人了！就是國家給他們吃太好了！”
林夏螢輕輕顫著聲音喊：“一蕾……”
“嗯？”
她的哭腔已然繃不住：“我不知道路昀在哪兒了，聯系不上他，怎麽辦……怎麽辦？”
電話這頭那頭兩廂無措，祝一蕾安慰道：“一定沒事的！”
周遇北罕見地沒有嗆聲，“我去聯系看看。”
林夏螢勉強找回了點理智，知道他們也對現在的局勢了解得不多。
外界還是一片混亂，殘局仍明晃晃地保留在街道上。
她想起，應該去看看新聞報道，也許寫了相關後續。
所有的平臺，所有的熱搜幾乎都被這一事件承包了，所有都在發洩自己的失望、氣憤、痛心、窩火。
[一個城市，被弄得面目全非]
[這群垃圾應該盡快清理，滅絕人性，挑動每一位中華兒女的心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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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視頻的拍攝地，正是那個路口。
林夏螢忽然不敢點進去看了，記憶如潮水般湧過來，讓她應激，讓她潰敗。
[想說的話刪了又寫，悲痛卻怎麽也寫不出來。作為一名高中生，真真體會到了為民族崛起而讀書的意義]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才是少年吧？]
[青年是早晨的太陽，希望寄托在青年身上，好像真的理解了這句話]
[同樣是青年，有人被洗腦忘記自己的根，有人卻挺身而出，做那可以燎原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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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昀拾起了被踐踏旗幟，撫平後，快步翻身越過障礙，攀爬至高處平臺。他整個人已是衣衫不整的狀態，卻讓那面旗昂揚地飄在空中。
雨中，一把從地上撿起的傘撐住那最後的倔強。
是林夏螢遞的傘。
她顫著聲說：“你們不會贏的！破愚暗以明斯道的燈下，我將歸來，萬馬千軍。”
少年將這句喊了出來，像是什麽宣誓一般——
“破愚暗以明斯道的燈下，我將歸來，萬馬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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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一定要安全，一定要沒事。
她是被林從舟告知的消息，而彼時她已經急到無路可走。
“他剛做完手術，看不了手機，所以一直沒有傳來消息，你別太擔心了。”林從舟語氣覆雜，沈默了會兒，才沈聲說出這個回答。
他是該反思的，該愧疚的，該後怕的，作為一名父親。
讓自己的女兒讀這座城市的大學，真的是一個好選擇嗎？
去國外，是一個好的選擇嗎？
月港尚且如此，去了國外，如若有一天，比這還要瘋狂還要暴亂的事情發生，他女兒獨身一人，該怎麽應對。如若遇上槍擊，又該怎麽應對？
他重新審視了自己。
而林夏螢聽到路昀的消息，慌到手中喝水的杯子直接掉落在地，“手術？什麽手術？這麽嚴重！”
“玻璃碎片飛濺進他的眼睛，是眼睛部位的手術，很成功，問題不大。”林從舟穩住心神，回答說。
眼睛？
“失明”這個詞一下子浮現在她的腦海，她趕緊甩甩頭，把這個不好的想法給扔掉。
眼睛是很重要的一個部位，明明只是身上一個很小的器官，卻有無以替代的功能。眼睛裏有無數纖細的血管，打局部麻醉很難徹底隔絕痛苦，做這個手術，該有多疼啊？
“他還在住院嗎？”
“在。”
“那我能去看看他嗎？”
“你先把自己的傷養好。”他說，“現在動亂，機場癱瘓，要在這兒滯留了。”
林夏螢咬了幾塊薄荷糖，才終於勉強冷靜下來。
她先把這個消息傳給附中的幾位朋友。
他們似乎都刷到了網上那些流傳的視頻，在憂心忡忡之餘，反而反過來安慰她。
可她沒有需要被安慰的地方。
她只是更堅定了。
吳童旭給她發消息，從他那兒，知道了好多之前不曾註意過的細節。
“妹妹，你是不是覺得在你走以後，路哥說斷就斷，很心狠啊？其實不是，他……一直有在關註你。你知道的吧？從高二高三之間的連廊，可以往上看到四樓，他經常坐那兒發呆，大概希望能在你出教室的時候看上一眼；數學筆記他記得比誰都認真，細得能當覆習教輔用，因為是給你做的；每次早操，他總是習慣性看向你的方向；就連他以前敷衍了事的日記，現在他都當寶貝在寫……他只是不說。”
“我跟他從小認識。他特別想留住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種狀態。為了找你那個氣球，實現你的願望，他爬了這破學校幾乎所有的樹，還差點被崔主任抓，你說蠢不蠢？”
是啊，有點笨拙。不太像是聰明的路昀會做出的事。
可是，既然他看到了，就應該也知道了吧。
她的願望，與他有關。
林夏螢似懂非懂，他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想要立即來找她嗎？
等到林從舟放她去見路昀的時候，她最開始的迫切似乎不覆存在，反而有些害怕。
“螢螢，”林從舟頹然地嘆了口氣說，“大學的事，先別下定論了，之前那都不算好的選擇，爸爸再想想吧，你先安心……準備高考。聽你們老師說，你現在的成績，也能考上國內不錯的學校。”
是他先妥協了。
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帶給他的刺激太大了。
林夏螢點點頭，“那我就先去看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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