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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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什麽？你要申請月港大學？”Q.Q裏, 姚靈犀狂刷數十條來表達自己的震驚，“來給我當校友？”
姚靈犀走的是國際生路子，這會兒已經收到了月大發的offer.而林夏螢走的是, 月大面向內地高考生的卓越計劃。
“它是一個幌子。”林夏螢解釋道，“我跟我爸說, 這是我的第一目標, 他信了。”
姚靈犀：“月大雖然地理位置在國內，但培養模式卻是國外體系，而且國際排名比北行兩所還高啊？相當於留學, 他當然滿意了。”
林夏螢回道：“這樣我就能借著幌子, 繼續覆習高考了。”
姚靈犀直言：“你爸真是太不了解你了, 如果月大是你的目標，你早就像我一樣走國際留學通道進了, 怎麽會搞什麽卓越計劃？”
是啊，林從舟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林夏螢呼出一口氣，噠噠噠敲字：“卓越計劃看重特長和課外活動，你那兒還有沒有我倆參加模擬聯合國的證？[哭]要交審核材料！”
姚靈犀：“有啊！等我發給你！放心，月大你幾乎是百分百錄取，你有好多活動和競賽的獎誒！履歷太厚了沒辦法[攤手]”
林夏螢：“審核過了要去全英文面試，面試OK的話，估計能收到offer啦，這是我的備選。”
“那首選呢？你的目標是哪裏？”姚靈犀問。
“報了北行大學的強基。”
姚靈犀：“[讚]華爾茲帥哥呢？”
林夏螢：“……跟他有什麽關系？”
姚靈犀大驚失色：“不是因為他嗎？你看看你都幹了多少冒險的事？”
林夏螢：“我是為了自己。”
她又補充：“只是他給了我勇氣, 讓我知道，我也許能行。”
姚靈犀：“那究竟行不行啊？”
林夏螢：“先試著，不行的話, 至少可以去月大...”
姚靈犀：“好歹是留國內了，異地, 總比異國強吧？”
林夏螢打字的手停頓了。
現在她有三個方案：
1.純高考。這是獨木橋，她成績不太穩定，尤其等級分不穩定，有考上北大的可能性，但不是絕對。
2.高考+強基計劃。這個方案可能性最大，但強基的筆面試要看臨場發揮，也不一定。
3.月港大學的卓越計劃。如果以上兩個都失敗了，這個能托底，正如朋友所說，至少還在國內。且這條路林從舟認可。
這個階段的所有能冒的險她都嘗試過了。她現有的能力，只能為了未來努力這麽多了。
如果沒有認識路昀，或許，她就在理科班按部就班地高考，大概率會考出一個不好不壞的成績，然後在擇校的時候，選擇一個不好不壞的大學，但更可能，在林從舟的安排下去國外鍍金？
現在一切都南轅北轍了。以前敢想嗎，她問自己，你現在的目標是北大。
姚靈犀：“什麽時候去面試啊？”
林夏螢：“三月吧，我請三天假去月港。”
姚靈犀：“聽我爸說，最近那邊不太平，好像有什麽事。雲州離月港那麽近，我到時候去陪你！”
林夏螢：“好喔。”
*
自招期間，離校的人比比皆是，林夏螢在其中並不突兀。
畢竟犧牲幾天覆習時間換降分錄取，怎麽看都劃算。其實大家，為了那麽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都很拼啊？
一模前，百日誓師暨成人禮先來了。
學校事先沒有發任何通知，大家算著日子沒聽到任何動靜，還以為今年活動不辦了。
然而等到他們排隊上操，剛出教學樓，就看到了地上鋪的紅毯，長得仿佛沒有盡頭，一路直達運動場。
上操這條路日日走，月月走，年年走，走了都快有三年了，今天路上的風景卻是如此的不同。
到處是紅色橫幅，到處飄絲帶，到處是鮮花。今天高一高二也特別安靜，像是沒聽到鈴聲一般，一路上都不見任何蹤影。
然而快到運動場，突然人聲鼎沸，滔滔不絕，隊伍前面的人探頭望去——
高一高二人山人海地圍在紅毯兩側，個個臉上喜氣洋洋，這場面，像是粉絲在機場接明星的機。
擠到前排的學弟學妹，手抵手拉著橫幅，迎著他們踏進入口處的燙金的“成功之門”。
林夏螢正走著，聽見紅毯一側有人喊她：“螢螢學姐！”
她扭頭看過去，在幾百張簇擁著的臉頰中看到了尤殊，她往前面邊擠邊喊：“學姐！！接著！你的禮物！”
一小束捧花“欻”一下正中她懷裏，尤姝高興得地跳起來：“學姐沖啊！！！”
她的聲音在沸騰的人海裏算不得特立獨行。
即便是不認識的學弟學妹，此刻擡起頭，他們也一定會笑意盈盈地向你祝福、鼓掌。
能做到這種地步，這應該，已經是附中的傳承了吧。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如此可愛。
可惜行進的隊伍不容許林夏螢停下來說話，她只能跟著隊伍來到綠茵場最中央。
老師開始給每人發氣球。
他們邊玩邊聽主席臺的領導發言、學生代表發言，手裏的氣球已經炸了好幾個，臺上的人們卻還在講。
最後才是教師代表發言，在這種場合看到李紅，林夏螢覺得親切感倍增。
紅姐雷厲風行的風格一如既往，只不過說到最後，她也不免感性到漸漸脫了稿。
“我們同學啊，經常來問老師這些問題，現在還來得及嗎、如果失敗了怎麽辦、學這些到底有沒有意義……平時那麽張狂的你們，竟然也會害怕？我無法預測你們的人生走向，但要我給你們一個答案，我會說，來得及、那就重走一遍、有意義！借用一下某位同學的座右銘，任憑前路萬丈深淵，一路照樣通途萬裏！你們只要相信前路是通途萬裏就夠了！”
林夏螢聽著這熟悉的話，不由得擡頭，在偌大的操場上去尋找路昀的身影。
隔著很多很多人，她看到他松松散散地站著，好似沒什麽反應。
“多的不說了，孩子們，歲月不居時節如流，待到長夏六月八，鮮衣怒馬，劍指八荒，只望你們——一劍霜寒十四州！”
話音落下，“砰”一聲，禮花綻放。
五彩斑斕的，不止是禮花，還有他們的青春。
整場活動的氣氛被推上高潮，與此同時，學生們在氣球上用記號筆寫下自己的願望。
這會兒隊形就散了，運動場上人群四散，前來觀禮的少數家長代表前來尋找自己的孩子。
林夏螢捧著花、拽著氣球，周遇北找到她，臉色不善地問：“這花哪兒來的？哪個男的覬覦你？”
“……尤姝學妹送的。”
周遇北尷尬撓頭：“呵呵呵呵是嗎，就是說啊，你怎麽可能早戀。”
今天不僅是是百日誓師，也是成人禮，雖然在場的很多人並沒有成年，比如林夏螢。
祝一蕾正往氣球上寫字，想到什麽，拍拍她問：“你生日什麽時候呀？”
“嗯？”林夏螢回答，“6月21.”
“夏至日誒？難怪叫這個名字。”祝一蕾感嘆，“居然正好在高考出分前兩天成年。”
是啊，很巧，出生在夏天，相遇在夏天，似乎，離別也在夏天。如果夏天不會送別就好了。
林夏螢拔了記號筆的筆蓋，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往氣球上落筆。
廣播裏傳來催促：“準備好了嗎，一起放飛願望和夢想吧！”
不知誰起的頭，等再聽到時便一聲聲吶喊：“三、二、一，飛吧！”
氣球升天，澄澈的藍天被填滿色彩，它們漸漸到更高處。
盤旋、隨風飄流。
向陽而生。
有人流淚了，有人只是呆呆地看著天，但毫無疑問，此刻的他們年輕、意氣風發。
結束之後，照例還是回去上課，因為還有明天就一模了。
一模的重要性被諸多老師耳提面命，他們的結論是，一模的成績按常理來說與高考相差無幾。
林夏螢請的假正好在一模結束當天，她沒等成績出來。
剛考完試的教學樓沈浸在哄鬧之中，走廊上搬書的人影絡繹不絕，顯得雜亂無章。
她出現在1班門口時，一開始人們都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林夏螢，杵那兒幹什麽，進來啊？”
他們好像忘了她已經不是這個班的學生。
這個發現，讓她有點無措。
窗邊的路昀一眼看到了她，對視間，林夏螢忽然想起祝一蕾說，她以前用的那張桌子，在他身旁。
恍恍惚惚。
“找誰？”他語氣淡淡。
周遇北、祝一蕾、吳童旭……還是他？
路昀問：“祝一蕾？”
正提到祝一蕾，她仿若有了心靈感應，拎著水杯從走廊那頭過來，“螢螢？”
林夏螢被他的聲音冰了一下，原本打好的草稿，一下子全亂了，她搖搖頭，“不是，我……”
她眼睛看向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功虧一簣，頓了一下，漸生退意：“我、我走錯了。”
這理由著實牽強。
如果說她剛搬走那兩天，用這個理由還情有可原；現如今兩個月過去了，除非沒長腦子。
“哦，不送。”顯然他很無語。
吳童旭看足了戲，主動擔起了傳話筒，“路哥的意思是，你有事兒可以跟他說。”
林夏螢只得求助：“一蕾，麻煩你問問他，能不能請他出來一下。”
祝一蕾轉頭就對路昀道：“螢螢說，她想見你。”
林夏螢：“……”
朋友，話裏的意思不能被這麽解讀的。
路昀在座位上大喇喇敞著腿，忽然懶洋洋回頭看她，“聽著，吳童旭，問她為什麽不自己進來。”
吳童旭傳話：“路哥說，讓你坐他旁邊講話。”
林夏螢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直到看到路昀冷眼旁觀。
而吳童旭無辜微笑。
林夏螢扭頭向祝一蕾：“麻煩你跟他說，我有點事兒想說。”
祝一蕾點點頭，轉告：“螢螢說，她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這下路昀還沒動嘴皮，吳童旭就搶先開口了：“路哥說，他不是很想聽。”
然後他立馬就被踹了一腳。
“我還沒說話。”
吳童旭揉著腿，喊著：“路哥說給他兩秒，他就到你身邊！”
林夏螢：“……”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們都是故意的。
可能，也看出來，她和路昀，最近關系降至冰點了吧？
路昀兩秒之內確實出來了，不過沒有看她，而是目不斜視盯旁邊，“什麽事？”
“不是特別重要，本來也不打算說。”林夏螢語氣也淡，“你說的，不知道現在還做不做數？你說，不想從別人口中知道我的動態，讓我不要一聲不吭地走。”
他微怔。
林夏螢抿了抿嘴唇，就當他默認答案是“作數”，於是繼續說，“我要去外地參加自主招生。現在你知道了，那就不算一聲不吭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從露天樓梯上了樓。
路昀由怔變楞，由楞變笑，由笑又變沈默。
他忽然看向樓外那些軀幹高大的樹，枝椏上掛滿了百日誓師飛天而後擱淺的氣球。
總是這樣，放氣球一時爽，後續環衛人員火葬場。
吳童旭見女生都走了，他還在出神，便想叫醒他。
哪知路昀說：“幫個忙，去借個梯子。”
吳童旭：“啊？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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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要申請月港大學？”Q.Q裏, 姚靈犀狂刷數十條來表達自己的震驚，“來給我當校友？”
姚靈犀走的是國際生路子，這會兒已經收到了月大發的offer.而林夏螢走的是, 月大面向內地高考生的卓越計劃。
“它是一個幌子。”林夏螢解釋道，“我跟我爸說, 這是我的第一目標, 他信了。”
姚靈犀：“月大雖然地理位置在國內，但培養模式卻是國外體系，而且國際排名比北行兩所還高啊？相當於留學, 他當然滿意了。”
林夏螢回道：“這樣我就能借著幌子, 繼續覆習高考了。”
姚靈犀直言：“你爸真是太不了解你了, 如果月大是你的目標，你早就像我一樣走國際留學通道進了, 怎麽會搞什麽卓越計劃？”
是啊，林從舟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林夏螢呼出一口氣，噠噠噠敲字：“卓越計劃看重特長和課外活動，你那兒還有沒有我倆參加模擬聯合國的證？[哭]要交審核材料！”
姚靈犀：“有啊！等我發給你！放心，月大你幾乎是百分百錄取，你有好多活動和競賽的獎誒！履歷太厚了沒辦法[攤手]”
林夏螢：“審核過了要去全英文面試，面試OK的話，估計能收到offer啦，這是我的備選。”
“那首選呢？你的目標是哪裏？”姚靈犀問。
“報了北行大學的強基。”
姚靈犀：“[讚]華爾茲帥哥呢？”
林夏螢：“……跟他有什麽關系？”
姚靈犀大驚失色：“不是因為他嗎？你看看你都幹了多少冒險的事？”
林夏螢：“我是為了自己。”
她又補充：“只是他給了我勇氣, 讓我知道，我也許能行。”
姚靈犀：“那究竟行不行啊？”
林夏螢：“先試著，不行的話, 至少可以去月大...”
姚靈犀：“好歹是留國內了，異地, 總比異國強吧？”
林夏螢打字的手停頓了。
現在她有三個方案：
1.純高考。這是獨木橋，她成績不太穩定，尤其等級分不穩定，有考上北大的可能性，但不是絕對。
2.高考+強基計劃。這個方案可能性最大，但強基的筆面試要看臨場發揮，也不一定。
3.月港大學的卓越計劃。如果以上兩個都失敗了，這個能托底，正如朋友所說，至少還在國內。且這條路林從舟認可。
這個階段的所有能冒的險她都嘗試過了。她現有的能力，只能為了未來努力這麽多了。
如果沒有認識路昀，或許，她就在理科班按部就班地高考，大概率會考出一個不好不壞的成績，然後在擇校的時候，選擇一個不好不壞的大學，但更可能，在林從舟的安排下去國外鍍金？
現在一切都南轅北轍了。以前敢想嗎，她問自己，你現在的目標是北大。
姚靈犀：“什麽時候去面試啊？”
林夏螢：“三月吧，我請三天假去月港。”
姚靈犀：“聽我爸說，最近那邊不太平，好像有什麽事。雲州離月港那麽近，我到時候去陪你！”
林夏螢：“好喔。”
*
自招期間，離校的人比比皆是，林夏螢在其中並不突兀。
畢竟犧牲幾天覆習時間換降分錄取，怎麽看都劃算。其實大家，為了那麽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都很拼啊？
一模前，百日誓師暨成人禮先來了。
學校事先沒有發任何通知，大家算著日子沒聽到任何動靜，還以為今年活動不辦了。
然而等到他們排隊上操，剛出教學樓，就看到了地上鋪的紅毯，長得仿佛沒有盡頭，一路直達運動場。
上操這條路日日走，月月走，年年走，走了都快有三年了，今天路上的風景卻是如此的不同。
到處是紅色橫幅，到處飄絲帶，到處是鮮花。今天高一高二也特別安靜，像是沒聽到鈴聲一般，一路上都不見任何蹤影。
然而快到運動場，突然人聲鼎沸，滔滔不絕，隊伍前面的人探頭望去——
高一高二人山人海地圍在紅毯兩側，個個臉上喜氣洋洋，這場面，像是粉絲在機場接明星的機。
擠到前排的學弟學妹，手抵手拉著橫幅，迎著他們踏進入口處的燙金的“成功之門”。
林夏螢正走著，聽見紅毯一側有人喊她：“螢螢學姐！”
她扭頭看過去，在幾百張簇擁著的臉頰中看到了尤殊，她往前面邊擠邊喊：“學姐！！接著！你的禮物！”
一小束捧花“欻”一下正中她懷裏，尤姝高興得地跳起來：“學姐沖啊！！！”
她的聲音在沸騰的人海裏算不得特立獨行。
即便是不認識的學弟學妹，此刻擡起頭，他們也一定會笑意盈盈地向你祝福、鼓掌。
能做到這種地步，這應該，已經是附中的傳承了吧。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如此可愛。
可惜行進的隊伍不容許林夏螢停下來說話，她只能跟著隊伍來到綠茵場最中央。
老師開始給每人發氣球。
他們邊玩邊聽主席臺的領導發言、學生代表發言，手裏的氣球已經炸了好幾個，臺上的人們卻還在講。
最後才是教師代表發言，在這種場合看到李紅，林夏螢覺得親切感倍增。
紅姐雷厲風行的風格一如既往，只不過說到最後，她也不免感性到漸漸脫了稿。
“我們同學啊，經常來問老師這些問題，現在還來得及嗎、如果失敗了怎麽辦、學這些到底有沒有意義……平時那麽張狂的你們，竟然也會害怕？我無法預測你們的人生走向，但要我給你們一個答案，我會說，來得及、那就重走一遍、有意義！借用一下某位同學的座右銘，任憑前路萬丈深淵，一路照樣通途萬裏！你們只要相信前路是通途萬裏就夠了！”
林夏螢聽著這熟悉的話，不由得擡頭，在偌大的操場上去尋找路昀的身影。
隔著很多很多人，她看到他松松散散地站著，好似沒什麽反應。
“多的不說了，孩子們，歲月不居時節如流，待到長夏六月八，鮮衣怒馬，劍指八荒，只望你們——一劍霜寒十四州！”
話音落下，“砰”一聲，禮花綻放。
五彩斑斕的，不止是禮花，還有他們的青春。
整場活動的氣氛被推上高潮，與此同時，學生們在氣球上用記號筆寫下自己的願望。
這會兒隊形就散了，運動場上人群四散，前來觀禮的少數家長代表前來尋找自己的孩子。
林夏螢捧著花、拽著氣球，周遇北找到她，臉色不善地問：“這花哪兒來的？哪個男的覬覦你？”
“……尤姝學妹送的。”
周遇北尷尬撓頭：“呵呵呵呵是嗎，就是說啊，你怎麽可能早戀。”
今天不僅是是百日誓師，也是成人禮，雖然在場的很多人並沒有成年，比如林夏螢。
祝一蕾正往氣球上寫字，想到什麽，拍拍她問：“你生日什麽時候呀？”
“嗯？”林夏螢回答，“6月21.”
“夏至日誒？難怪叫這個名字。”祝一蕾感嘆，“居然正好在高考出分前兩天成年。”
是啊，很巧，出生在夏天，相遇在夏天，似乎，離別也在夏天。如果夏天不會送別就好了。
林夏螢拔了記號筆的筆蓋，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往氣球上落筆。
廣播裏傳來催促：“準備好了嗎，一起放飛願望和夢想吧！”
不知誰起的頭，等再聽到時便一聲聲吶喊：“三、二、一，飛吧！”
氣球升天，澄澈的藍天被填滿色彩，它們漸漸到更高處。
盤旋、隨風飄流。
向陽而生。
有人流淚了，有人只是呆呆地看著天，但毫無疑問，此刻的他們年輕、意氣風發。
結束之後，照例還是回去上課，因為還有明天就一模了。
一模的重要性被諸多老師耳提面命，他們的結論是，一模的成績按常理來說與高考相差無幾。
林夏螢請的假正好在一模結束當天，她沒等成績出來。
剛考完試的教學樓沈浸在哄鬧之中，走廊上搬書的人影絡繹不絕，顯得雜亂無章。
她出現在1班門口時，一開始人們都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林夏螢，杵那兒幹什麽，進來啊？”
他們好像忘了她已經不是這個班的學生。
這個發現，讓她有點無措。
窗邊的路昀一眼看到了她，對視間，林夏螢忽然想起祝一蕾說，她以前用的那張桌子，在他身旁。
恍恍惚惚。
“找誰？”他語氣淡淡。
周遇北、祝一蕾、吳童旭……還是他？
路昀問：“祝一蕾？”
正提到祝一蕾，她仿若有了心靈感應，拎著水杯從走廊那頭過來，“螢螢？”
林夏螢被他的聲音冰了一下，原本打好的草稿，一下子全亂了，她搖搖頭，“不是，我……”
她眼睛看向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功虧一簣，頓了一下，漸生退意：“我、我走錯了。”
這理由著實牽強。
如果說她剛搬走那兩天，用這個理由還情有可原；現如今兩個月過去了，除非沒長腦子。
“哦，不送。”顯然他很無語。
吳童旭看足了戲，主動擔起了傳話筒，“路哥的意思是，你有事兒可以跟他說。”
林夏螢只得求助：“一蕾，麻煩你問問他，能不能請他出來一下。”
祝一蕾轉頭就對路昀道：“螢螢說，她想見你。”
林夏螢：“……”
朋友，話裏的意思不能被這麽解讀的。
路昀在座位上大喇喇敞著腿，忽然懶洋洋回頭看她，“聽著，吳童旭，問她為什麽不自己進來。”
吳童旭傳話：“路哥說，讓你坐他旁邊講話。”
林夏螢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直到看到路昀冷眼旁觀。
而吳童旭無辜微笑。
林夏螢扭頭向祝一蕾：“麻煩你跟他說，我有點事兒想說。”
祝一蕾點點頭，轉告：“螢螢說，她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這下路昀還沒動嘴皮，吳童旭就搶先開口了：“路哥說，他不是很想聽。”
然後他立馬就被踹了一腳。
“我還沒說話。”
吳童旭揉著腿，喊著：“路哥說給他兩秒，他就到你身邊！”
林夏螢：“……”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們都是故意的。
可能，也看出來，她和路昀，最近關系降至冰點了吧？
路昀兩秒之內確實出來了，不過沒有看她，而是目不斜視盯旁邊，“什麽事？”
“不是特別重要，本來也不打算說。”林夏螢語氣也淡，“你說的，不知道現在還做不做數？你說，不想從別人口中知道我的動態，讓我不要一聲不吭地走。”
他微怔。
林夏螢抿了抿嘴唇，就當他默認答案是“作數”，於是繼續說，“我要去外地參加自主招生。現在你知道了，那就不算一聲不吭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從露天樓梯上了樓。
路昀由怔變楞，由楞變笑，由笑又變沈默。
他忽然看向樓外那些軀幹高大的樹，枝椏上掛滿了百日誓師飛天而後擱淺的氣球。
總是這樣，放氣球一時爽，後續環衛人員火葬場。
吳童旭見女生都走了，他還在出神，便想叫醒他。
哪知路昀說：“幫個忙，去借個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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