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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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坦露完自己的計劃, 林夏螢便開始兢兢業業地執行了。
四本新書，她借到之後，從頭開始自學。學的同時還得背誦, 背誦之後還要做題。此外，還得覆習必修的舊書。
白天在學校, 她的生活被物理化學填滿；晚上在家, 她的腦海裏全是歷史和政治。時間太緊，她連睡覺都壓縮了，兩點睡是常態, 夢中馬克思都在給她講哲學。
李紅和任課老師打過招呼以後, 她在語數外上徹底不下功夫了。早練、午練、晚練, 甚至上課，逢這三科, 她都在做其他學科的卷子。
她的同桌又換成周遇北。表哥看她每天紮根物理化學，都沒有任何懷疑。
轉科申請，只有小姨知道，簽完字就交給了李紅，中間沒有其他人知曉。
林夏螢該慶幸，得虧周遇北是個傻憨憨，若是她的前任同桌路昀，這時候就該懷疑她做這些事的動機了。
午休她也不敢多睡，她用一半, 另一半拿來覆習。
可能是心裏有了壓迫感，竟然也沒覺得有多困。每次看課間同學們排排趴下，她卻想：我還能再戰！
祝一蕾每次來找她, 發現她都精神抖擻，有一次沒忍住問：“你其實是從韓國轉學過來的吧？”
眾所周知, 韓國人是不用睡覺的。
林夏螢反駁道：“我不喝冰美式。”同樣廣為人知，韓國人血液裏流淌著咖啡。
對她來說，奶茶、咖啡提神的功效都不太大。慢慢的，她就找到了使自己不困的方法——吃東西。可能是來自於小胖同學的靈感。
最常吃的是橘子，入口冰冰涼涼，還有嚼勁兒，汁水一爆，提神醒腦。
在變成“橘子精”之前，她想她會先有雙重人格，一重通曉古今歷史，另一重運用公式得心應手。
此外最明顯的變化，應該是肩上的重量。
每天多背了好幾本新書和新題冊，書包肉眼可見變得鼓鼓囊囊，一拎起來沈得要命，像背磚頭。
周末照例放一天假。
原本假期早晨她會賴會兒床，再在家裏學習。現在這局勢不容許這麽做，於是她出門的時間比平時還早。
家裏幹擾因素多，她選擇去學校。
南邑的秋天很短暫，冷空氣襲來後，幾乎是一夜入冬。林夏螢走出住房樓時，天還是暗的，街邊路燈仍亮著。
她先隨意找了家將軍巷內的門店吃早餐。阿婆手腳麻利，很快端上來一碗粉絲湯，熱騰騰冒著氣。
阿婆交代：“吃辣自己放。”
方言口音如今她已經能聽懂七七八八，再三猶豫之下，林夏螢抖著勺往湯裏加辣油，兩滴，吃著沒感覺，她又加了小半勺。
這回差點嗆死在飯桌上。
她想起路昀吃粉絲湯，看都不看，先直接往裏面挖兩勺，著實駭人。
奇怪，好像有些他的習慣，她就這麽記住了。
自然而然，她會在一些小事上想起他。
周日的校園荒無人跡，林夏螢坐在高三樓外側的環形樓梯上，一邊等待朝霞，一邊出聲背書：“唯物辯證法的發展觀，事物發展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在學校的好處是作息規律，上下課鈴聲在假期也正常打。上課鈴響，她計時刷卷子；下課鈴響，她去走廊晃一晃放松。
沒回家的住宿生稍晚點也會來到教室，看見她這個走讀生也驚訝：“林夏螢，你怎麽來啦？”
“在學校比較能靜下心來。”
“確實啊。”
寒暄結束，各自埋頭學習。
然而擅長苦中作樂的高中生怎麽可能無時無刻沈迷學習？恰逢有住宿生生日，在沒有蛋糕的情況下，午休時刻在教室的幾個人合唱“祝你生日快樂”，參差不齊，卻也歡聲笑語。
壽星嘟囔：“這日子太不巧了，假期都收不到全班簽名的本子。”
眾人：“等明天給你補一個啊！”
唱完歌拍完照，一群尚在興奮中的年輕人提議玩游戲，“打牌嗎？”
“打牌四個人就夠了，剩下的人嗑瓜子啊？”
林夏螢擺手婉拒：“你們玩吧。”
“別啊，咱們玩個耗時短的吧，半小時結束，不影響學習。”
“那狼人殺還是真心話大冒險？”
“後者吧？”
這個游戲，別的不說，一定能夠豐富大家的八卦素材庫，適合起哄。
***
與此同時。
吳童旭瞧著打印機裏一張張吐著紙，跟個機器人一樣，動作僵硬地裝訂，嘴上念個不停，“你直接改行去做出卷老師算了。林妹妹知道你為了她，自費出了本教材題集嗎？我就說你們倆最近也真是奇怪，都跟不用睡覺一樣，夠拼啊？”
路昀在電腦旁整理好最後一卷內容，點下打印操作，“別廢話了。”
“切。”吳童旭把紙“哐哐”往桌上砸，理整齊了才道，“話說她真住隔壁啊？我現在去敲門，她能給我杯熱水喝嗎？哎喲，我來你這兒，就是被奴役的命，連口水都討不到。”
路昀斜睨了他一眼，起身去廚房，丟了一句：“周遇北開門只會潑你一臉水。”
吳童旭：“……”
裝著水的玻璃杯在他面前無情地降落，水花濺了四處。
喲，這火大的。
吳童旭嘖了嘖，搖搖頭說：“你惦記別人妹妹，人能給你好臉色看嗎？這不‘殺人誅心’嗎，是我我也……”
眼神掃過來時，他及時改口：“是我啊……我有妹妹，一定率先考慮你。”
“神經。”
得了這句評價，吳童旭反倒是越挫越勇了，“其實你也沒必要那麽狹隘不是？你就看看我吧，小學就給女孩子寫情書，見一個愛一個，這顆心啊，就跟奶油的起搏器一樣，時不時就得工作兩下，哎。我看林妹妹呢，似乎還沒開竅？”
他歪頭去看路昀，這人身體前傾，雙腿分開，手臂抵在膝蓋上，他跟個大爺似的慢悠悠在打字，顯然沒有插話的意思。
“餵！”他一把把路昀的手機奪過來，“聽見我說話了嗎哥？”
路昀無語半天：“還回來。”
吳童旭護寶一樣護著。
行吧，這副不為所動的模樣，顯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怪不得你寫那麽多封情書，卻屁用沒有。”路昀也懶得管了，兩手一攤，直接仰躺下了，自言自語道，“除非對她沒感覺，否則我就是狹隘。”
這怎麽還拉踩上了？
吳童旭揣摩了這句話的意思，正要說什麽，懷裏那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誰啊？”他掏出來摁亮屏幕，“臥槽，這什麽？！”
這手機的壁紙，好一對養眼的壁人。背景的閑雜人等做了虛化，正中央是兩位在互相行華爾茲禮的男女。
他“嘶”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這什麽婚禮現場。”
從前只覺得兄弟略拽，怎麽就沒發現兄弟這麽悶騷呢？
屏幕上彈出消息提示。
吳童旭念叨：“‘螢火蟲’，這誰啊哈哈哈哈，備註還是網名？這麽非主流……”
還沒講完，路昀忽然一下子站起來，不由分說奪回了手機。
吳童旭見到他的唇角揚起的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得，白問了一個問題。答案顯而易見。
如果沒看錯的話，林妹妹剛發的消息是：
“請問物理卷二的這題怎麽解？[圖片]”
就說還沒開竅吧？這語氣，未免也太客氣了點。
***
林夏螢托腮聽了老半天的八卦。
這個男生暗戀那個女生，那兩個拉過小手，還有就差捅破窗戶紙的……
十幾分鐘下來，圍著的一群少男少女個個面紅耳赤，除了羞澀的，就是激動的。
饒是林夏螢平常不愛窺探別人的私事兒，這種場合下融入其中竟然也有了幾分適應，就只是，仍不太習慣起哄。
正走神，不知什麽時候她自己竟成了眾人註視的對象。哦，到她了。
“大冒險吧，謝謝。”她謹慎地抿了口水。
在此之前選擇冒險的人們，最丟臉的不過就是在連廊上大喊十遍：“我是傻逼！”
丟臉和坦誠相比，她寧願選擇丟臉。
大家琢磨了半天，沒想到難為她有什麽方法。她性格偏內向靦腆，過於誇張的點子用在她身上不合適。
“要不然，”有同學帶頭提議說，“你給壽星即興寫首祝壽詩好了？”
“這哪兒算得上冒險啊？”
“不行不行換一個！”
“嗯我有個想法……我們剛寫物理卷子，有題討論半天沒結果，不然讓夏螢問問路哥怎麽樣？”
氣氛陡然安靜了兩秒，隨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哦喲，好主意啊！”
“一石二鳥，好好好！”
林夏螢擡頭，對上一雙雙興奮的眼睛，不太明白他們開心的點在哪裏，於是微蹙著眉。
“你不會沒有路哥Q.Q吧？”眾人遲疑。
林夏螢點頭：“有的。”
剛好她也不會那道題。
她拿出手機的時候，一圈人都變得殷切，圍在她桌前，擠得比見自己的偶像還誇張。
屏幕裏沒什麽不能看的，林夏螢點開私聊界面，快速敲下一行字加上圖片發送。
離得近的人嘀咕：“這什麽備註啊？”
“人家的事情你少管！”
“嘿嘿嘿～”
林夏螢說：“額，你們繼續吧，應該不會那麽快回覆的……”
“不用不用。”
“我有預感會很快，等等等等！”
“我們不急！”
這時候，林夏螢品出了點什麽，好像突然明白，這為什麽能稱作是個“大冒險”。
因為它和真心話一樣，足夠讓人坦誠。
“回了回了！秒回啊！！！”
“他說‘等著’，被這兩個字戳到了咋回事？”
“夠了，再說就飽了！”
林夏螢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兩個字，覺得手裏握住的手機有些發燙，燙得讓人想扔掉。
周圍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誰懂啊？我之前問過他題，雖說是回了吧，但很慢啊！”
“你可別提了，我發消息給他，人到今天都沒回呢，當面質問他，他跟我說——沈默也是種回覆！”
“哈哈哈哈！！”
“還是路哥牛啊！”
在熄屏之前，手機震了兩下，一下子把變暗的屏幕重新點亮。
林夏螢心慌了。
因為她可以確認，雖然她很少給路昀主動發消息，但只要這麽做了，那他，似乎，好像，大概，一定是秒回的。
想到這些，心好像更慌了。
“開掛了吧哥，這麽快就發解析過來了？”
“臥槽膜拜了，我思考很久哎。”
“放大圖片看看啊？”
林夏螢像個提線木偶一般，點開路昀發來的圖片。
步驟詳細而完整，字跡很顯工整。怎麽看，怎麽都像五三後面那個標準答案。
“這什麽待遇啊，慕了。隨叫隨到，行走的‘作業幫’，還是題庫無限的那種。”
“為什麽我問他題時，不是這種回覆啊！”
“收起你的幻想，你和人家能一樣嗎？”
“嚶，羨慕！”
手機又連環震了幾下，不過由於圖片占滿了屏幕，沒人看到又發了什麽過來。
林夏螢連忙收了手機，逃一樣回了座位。
坐下後對著滿桌的書和卷子手足無措，被四周的竊笑聲喚醒神志，不知說什麽，只好道：“我……整理好答案，再給你們看。”
“沒事啊，不急。”
“對對對，不急哈。”
林夏螢松了口氣。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就這麽學到晚上，住宿生需要到階梯教室上集體晚自習，囑咐她離開時記得關燈關門。
整棟教學樓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說實話有點怕，只好默念政治知識點：“物質決定意識……”
她也不敢學到很晚，九點就收拾書包打算走人了。
這麽一擡眼，門口卻站了個不明物體！
林夏螢還摸不清是人是鬼，嚇得驚魂未定時，只聽得他說：“來接你回去。”
更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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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學校, 她的生活被物理化學填滿；晚上在家, 她的腦海裏全是歷史和政治。時間太緊，她連睡覺都壓縮了，兩點睡是常態, 夢中馬克思都在給她講哲學。
李紅和任課老師打過招呼以後, 她在語數外上徹底不下功夫了。早練、午練、晚練, 甚至上課，逢這三科, 她都在做其他學科的卷子。
她的同桌又換成周遇北。表哥看她每天紮根物理化學，都沒有任何懷疑。
轉科申請，只有小姨知道，簽完字就交給了李紅，中間沒有其他人知曉。
林夏螢該慶幸，得虧周遇北是個傻憨憨，若是她的前任同桌路昀，這時候就該懷疑她做這些事的動機了。
午休她也不敢多睡，她用一半, 另一半拿來覆習。
可能是心裏有了壓迫感，竟然也沒覺得有多困。每次看課間同學們排排趴下，她卻想：我還能再戰！
祝一蕾每次來找她, 發現她都精神抖擻，有一次沒忍住問：“你其實是從韓國轉學過來的吧？”
眾所周知, 韓國人是不用睡覺的。
林夏螢反駁道：“我不喝冰美式。”同樣廣為人知，韓國人血液裏流淌著咖啡。
對她來說，奶茶、咖啡提神的功效都不太大。慢慢的，她就找到了使自己不困的方法——吃東西。可能是來自於小胖同學的靈感。
最常吃的是橘子，入口冰冰涼涼，還有嚼勁兒，汁水一爆，提神醒腦。
在變成“橘子精”之前，她想她會先有雙重人格，一重通曉古今歷史，另一重運用公式得心應手。
此外最明顯的變化，應該是肩上的重量。
每天多背了好幾本新書和新題冊，書包肉眼可見變得鼓鼓囊囊，一拎起來沈得要命，像背磚頭。
周末照例放一天假。
原本假期早晨她會賴會兒床，再在家裏學習。現在這局勢不容許這麽做，於是她出門的時間比平時還早。
家裏幹擾因素多，她選擇去學校。
南邑的秋天很短暫，冷空氣襲來後，幾乎是一夜入冬。林夏螢走出住房樓時，天還是暗的，街邊路燈仍亮著。
她先隨意找了家將軍巷內的門店吃早餐。阿婆手腳麻利，很快端上來一碗粉絲湯，熱騰騰冒著氣。
阿婆交代：“吃辣自己放。”
方言口音如今她已經能聽懂七七八八，再三猶豫之下，林夏螢抖著勺往湯裏加辣油，兩滴，吃著沒感覺，她又加了小半勺。
這回差點嗆死在飯桌上。
她想起路昀吃粉絲湯，看都不看，先直接往裏面挖兩勺，著實駭人。
奇怪，好像有些他的習慣，她就這麽記住了。
自然而然，她會在一些小事上想起他。
周日的校園荒無人跡，林夏螢坐在高三樓外側的環形樓梯上，一邊等待朝霞，一邊出聲背書：“唯物辯證法的發展觀，事物發展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在學校的好處是作息規律，上下課鈴聲在假期也正常打。上課鈴響，她計時刷卷子；下課鈴響，她去走廊晃一晃放松。
沒回家的住宿生稍晚點也會來到教室，看見她這個走讀生也驚訝：“林夏螢，你怎麽來啦？”
“在學校比較能靜下心來。”
“確實啊。”
寒暄結束，各自埋頭學習。
然而擅長苦中作樂的高中生怎麽可能無時無刻沈迷學習？恰逢有住宿生生日，在沒有蛋糕的情況下，午休時刻在教室的幾個人合唱“祝你生日快樂”，參差不齊，卻也歡聲笑語。
壽星嘟囔：“這日子太不巧了，假期都收不到全班簽名的本子。”
眾人：“等明天給你補一個啊！”
唱完歌拍完照，一群尚在興奮中的年輕人提議玩游戲，“打牌嗎？”
“打牌四個人就夠了，剩下的人嗑瓜子啊？”
林夏螢擺手婉拒：“你們玩吧。”
“別啊，咱們玩個耗時短的吧，半小時結束，不影響學習。”
“那狼人殺還是真心話大冒險？”
“後者吧？”
這個游戲，別的不說，一定能夠豐富大家的八卦素材庫，適合起哄。
***
與此同時。
吳童旭瞧著打印機裏一張張吐著紙，跟個機器人一樣，動作僵硬地裝訂，嘴上念個不停，“你直接改行去做出卷老師算了。林妹妹知道你為了她，自費出了本教材題集嗎？我就說你們倆最近也真是奇怪，都跟不用睡覺一樣，夠拼啊？”
路昀在電腦旁整理好最後一卷內容，點下打印操作，“別廢話了。”
“切。”吳童旭把紙“哐哐”往桌上砸，理整齊了才道，“話說她真住隔壁啊？我現在去敲門，她能給我杯熱水喝嗎？哎喲，我來你這兒，就是被奴役的命，連口水都討不到。”
路昀斜睨了他一眼，起身去廚房，丟了一句：“周遇北開門只會潑你一臉水。”
吳童旭：“……”
裝著水的玻璃杯在他面前無情地降落，水花濺了四處。
喲，這火大的。
吳童旭嘖了嘖，搖搖頭說：“你惦記別人妹妹，人能給你好臉色看嗎？這不‘殺人誅心’嗎，是我我也……”
眼神掃過來時，他及時改口：“是我啊……我有妹妹，一定率先考慮你。”
“神經。”
得了這句評價，吳童旭反倒是越挫越勇了，“其實你也沒必要那麽狹隘不是？你就看看我吧，小學就給女孩子寫情書，見一個愛一個，這顆心啊，就跟奶油的起搏器一樣，時不時就得工作兩下，哎。我看林妹妹呢，似乎還沒開竅？”
他歪頭去看路昀，這人身體前傾，雙腿分開，手臂抵在膝蓋上，他跟個大爺似的慢悠悠在打字，顯然沒有插話的意思。
“餵！”他一把把路昀的手機奪過來，“聽見我說話了嗎哥？”
路昀無語半天：“還回來。”
吳童旭護寶一樣護著。
行吧，這副不為所動的模樣，顯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怪不得你寫那麽多封情書，卻屁用沒有。”路昀也懶得管了，兩手一攤，直接仰躺下了，自言自語道，“除非對她沒感覺，否則我就是狹隘。”
這怎麽還拉踩上了？
吳童旭揣摩了這句話的意思，正要說什麽，懷裏那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誰啊？”他掏出來摁亮屏幕，“臥槽，這什麽？！”
這手機的壁紙，好一對養眼的壁人。背景的閑雜人等做了虛化，正中央是兩位在互相行華爾茲禮的男女。
他“嘶”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這什麽婚禮現場。”
從前只覺得兄弟略拽，怎麽就沒發現兄弟這麽悶騷呢？
屏幕上彈出消息提示。
吳童旭念叨：“‘螢火蟲’，這誰啊哈哈哈哈，備註還是網名？這麽非主流……”
還沒講完，路昀忽然一下子站起來，不由分說奪回了手機。
吳童旭見到他的唇角揚起的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得，白問了一個問題。答案顯而易見。
如果沒看錯的話，林妹妹剛發的消息是：
“請問物理卷二的這題怎麽解？[圖片]”
就說還沒開竅吧？這語氣，未免也太客氣了點。
***
林夏螢托腮聽了老半天的八卦。
這個男生暗戀那個女生，那兩個拉過小手，還有就差捅破窗戶紙的……
十幾分鐘下來，圍著的一群少男少女個個面紅耳赤，除了羞澀的，就是激動的。
饒是林夏螢平常不愛窺探別人的私事兒，這種場合下融入其中竟然也有了幾分適應，就只是，仍不太習慣起哄。
正走神，不知什麽時候她自己竟成了眾人註視的對象。哦，到她了。
“大冒險吧，謝謝。”她謹慎地抿了口水。
在此之前選擇冒險的人們，最丟臉的不過就是在連廊上大喊十遍：“我是傻逼！”
丟臉和坦誠相比，她寧願選擇丟臉。
大家琢磨了半天，沒想到難為她有什麽方法。她性格偏內向靦腆，過於誇張的點子用在她身上不合適。
“要不然，”有同學帶頭提議說，“你給壽星即興寫首祝壽詩好了？”
“這哪兒算得上冒險啊？”
“不行不行換一個！”
“嗯我有個想法……我們剛寫物理卷子，有題討論半天沒結果，不然讓夏螢問問路哥怎麽樣？”
氣氛陡然安靜了兩秒，隨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哦喲，好主意啊！”
“一石二鳥，好好好！”
林夏螢擡頭，對上一雙雙興奮的眼睛，不太明白他們開心的點在哪裏，於是微蹙著眉。
“你不會沒有路哥Q.Q吧？”眾人遲疑。
林夏螢點頭：“有的。”
剛好她也不會那道題。
她拿出手機的時候，一圈人都變得殷切，圍在她桌前，擠得比見自己的偶像還誇張。
屏幕裏沒什麽不能看的，林夏螢點開私聊界面，快速敲下一行字加上圖片發送。
離得近的人嘀咕：“這什麽備註啊？”
“人家的事情你少管！”
“嘿嘿嘿～”
林夏螢說：“額，你們繼續吧，應該不會那麽快回覆的……”
“不用不用。”
“我有預感會很快，等等等等！”
“我們不急！”
這時候，林夏螢品出了點什麽，好像突然明白，這為什麽能稱作是個“大冒險”。
因為它和真心話一樣，足夠讓人坦誠。
“回了回了！秒回啊！！！”
“他說‘等著’，被這兩個字戳到了咋回事？”
“夠了，再說就飽了！”
林夏螢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兩個字，覺得手裏握住的手機有些發燙，燙得讓人想扔掉。
周圍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誰懂啊？我之前問過他題，雖說是回了吧，但很慢啊！”
“你可別提了，我發消息給他，人到今天都沒回呢，當面質問他，他跟我說——沈默也是種回覆！”
“哈哈哈哈！！”
“還是路哥牛啊！”
在熄屏之前，手機震了兩下，一下子把變暗的屏幕重新點亮。
林夏螢心慌了。
因為她可以確認，雖然她很少給路昀主動發消息，但只要這麽做了，那他，似乎，好像，大概，一定是秒回的。
想到這些，心好像更慌了。
“開掛了吧哥，這麽快就發解析過來了？”
“臥槽膜拜了，我思考很久哎。”
“放大圖片看看啊？”
林夏螢像個提線木偶一般，點開路昀發來的圖片。
步驟詳細而完整，字跡很顯工整。怎麽看，怎麽都像五三後面那個標準答案。
“這什麽待遇啊，慕了。隨叫隨到，行走的‘作業幫’，還是題庫無限的那種。”
“為什麽我問他題時，不是這種回覆啊！”
“收起你的幻想，你和人家能一樣嗎？”
“嚶，羨慕！”
手機又連環震了幾下，不過由於圖片占滿了屏幕，沒人看到又發了什麽過來。
林夏螢連忙收了手機，逃一樣回了座位。
坐下後對著滿桌的書和卷子手足無措，被四周的竊笑聲喚醒神志，不知說什麽，只好道：“我……整理好答案，再給你們看。”
“沒事啊，不急。”
“對對對，不急哈。”
林夏螢松了口氣。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就這麽學到晚上，住宿生需要到階梯教室上集體晚自習，囑咐她離開時記得關燈關門。
整棟教學樓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說實話有點怕，只好默念政治知識點：“物質決定意識……”
她也不敢學到很晚，九點就收拾書包打算走人了。
這麽一擡眼，門口卻站了個不明物體！
林夏螢還摸不清是人是鬼，嚇得驚魂未定時，只聽得他說：“來接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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