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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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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率先往前走,晉千帆看著他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出聲道,“藍叔!”

藍星身體一僵,慢慢轉過頭問道,“怎麽?”

“星辰谷……”晉千帆搖搖頭,“我想先去大理寺一趟。”

“好!”

走過長長的宮墻,來到宮門前,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的身影,他沖晉千帆微微一笑,晉千帆也笑了。

“你都知道了?”晉千帆走近道。

“嗯!”

“本來還想在大牢多待幾天的,沒想到這麽快就出來了,才待了一晚上!”晉千帆攬過君承的脖子,壓低聲說道,“你根本想不到,這事竟然是皇上拜托了那和親公主,在大殿上說我不是的。”他抓了抓頭發,想想就覺的煩躁。

“……什麽?”君承很是不可思議。

“你也覺的很不可思議是不是!我……簡直要被嚇死了……”他放輕聲音,看向身後的藍星,朗聲道,“藍叔!我不太識的大理寺的方向!你來帶路吧!”說著和君承換了個眼神,兩人默契的一左一右把藍星圍了起來。

“藍叔在京都住了很多年了吧!”君承問道,晉千帆看過去,眼神中滿滿的戲謔,你稱呼藍叔稱呼的很自來熟嘛!

“嗯”。

“藍叔骨架好小!遠遠的一看還以為是小姑娘呢!”晉千帆嘻嘻一笑,“當然比君承還好點!”

君承氣的揮手打他,晉千帆抓著藍星的胳膊玩起了老鷹捉小雞,藍星有些無奈,為何有種當年照看小屁孩的錯覺。

“藍叔!你現在還經常住冷宮嗎?”

“嗯!”

“哈哈哈!”

說說笑笑的來到大理寺,是大理寺卿親自出來迎接,恭敬的把人迎進去,又招呼人泡茶端點心,晉千帆不耐煩道,“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槍!”

“槍?”大理寺卿呆呆的看著晉千帆,一臉不懂。

藍星出口道,“和案卷一起送來的那桿銀槍。”

“哦哦!”大理寺卿立刻起身,“請跟我來。”

“大人,我帶他們去吧!”一女聲突然插·入。

“咦?秋雲?你添什麽亂,這不是你的工作!”大理寺卿本想顯示自己的威嚴呵斥幾句,被晉千帆中途攔下了,“也行啊!就葉捕快吧!”

“好好!”對著晉千帆低眉順眼,對著葉秋雲又是另一副嘴臉,“還不快去!耽誤了幾位貴客的時間我可饒不了你!”

葉秋雲根本不理會,直接往外走去。

大理寺卿又客氣的微笑,晉千帆厭煩的直接走了出去,走到葉秋雲身邊道,“跟著這種只會諂媚奉承的人,我都替你覺的委屈!”

葉秋雲道,“各取所求罷了!他提供我實現理想的平臺,我就讓他在天下第一女神捕的名聲下風光風光。”

晉千帆還替她覺的委屈,然而葉秋雲卻道,“殿審的事情我聽說了,你知不知道我上次問紫宜公主,她說的可明明白白的就是你。”

晉千帆道,“易容術而已”。

“那為何在殿審上,就沒人懷疑是你易容了呢?”

“你不信,那就繼續查!我也沒想到會進行殿審。”

葉秋雲停下腳步,看向房門,道“我本來就是要查個清楚的!”然後原路返回。

晉千帆看向房門,又看向君承,君承走到他身旁,和他一起推開門。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高傲聳立著的雪樹。

槍頭仍散發著凜冽的寒氣,在陽光的反射下照出一片片的銀光。

晉千帆解下蒙眼的黑布,慢慢走過去,顫抖著雙手觸上槍桿。

槍纓被染成了紅色。

他心想著,“還能洗的幹凈嗎?”“我還配當他的主人嗎?”“我還能拿的起來嗎?”

他緊緊握住槍桿,手上傳來一股熟悉的寒意。

他呼吸突然變的緊促,用力將雪樹提了起來,淚水模糊了雙眼。

手背上帶著微微的熱度,君承覆住了他的手,“你們都是最幹凈的。”

“我現在沒有武功了,雪樹會不會嫌棄?”

“不會的!”君承道,“雪樹很想你。”

藍星站在門外,看著他們兩人,不禁欣慰一笑,眼前身影浮現,他們四人勾肩搭背的哈哈大笑,那真是一段無憂無語的時光。

晉千帆和君承走出,藍星回過神來,道,“大將軍府距這兒不遠,我們這就去吧!”

“嗯!”走在路上,晉千帆很是緊張,東問西問“我家裏怎麽樣?家裏還有什麽人嗎?我以後就住到這裏了嗎?”

藍星也耐著性子一一解答,“家裏很美,院子裏種著花卉和樹木,我和師兄也曾在你家住過一段日子,師兄喜歡梅花,還專門種了一片臘梅,你一定會喜歡的。家裏原先的人是沒有了,皇上從宮裏選了幾個人過去,處理一下瑣事,你們就放心住吧!”

“師兄?”晉千帆重點偏移道,“藍叔,你師兄是誰啊?”

藍星疑惑的看向晉千帆,“你師傅厲孤舟啊!”

“什麽?”晉千帆很吃驚,這麽說孤舟和藍星一樣都是星辰谷的人!而且也都不知道星辰谷現在的情況……我到底該不該告訴他們呢?

晉千帆低眸苦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君承和藍星都奇怪的看著他,但都沒有發聲,君承和藍星不是很熟,除了四年前的那次爭吵,就再沒見過了。他們唯一的聯系就是晉千帆,晉千帆一不說話,氣氛立刻就尷尬了起來。

君承心知,晉千帆肯定是想到了孤舟,晉千帆想必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一旦有任何關於厲孤舟、晉楓橋的事,他就像是沒了魂似的著迷。

他們都是晉千帆的長輩,也是他的長輩。

君承停下腳步開口道,“藍叔。”

藍星回頭看他,亦停下腳步,只有還深陷思考的晉千帆還無知的往前走去。

“我知道藍叔和千帆的父親、師傅關系都很好,也是真心的把千帆當成自己的孩子。我也知道我給您留下的印象很糟糕,可是還請您相信,我對千帆也是真心的。我身體不好,但是我會努力的調理身體,我會努力的陪他到白發蒼蒼,長命百歲。”君承一字字緊張又堅定的說出這番話,堅定的看著藍星,許下一生的諾言。

藍星也定定的看著君承。

遠處的晉千帆突然大喊起來,指著面前的大門大喊大叫,“是不是這裏啊!你們怎麽落後那麽遠!”

藍星走到君承面前露出一個微笑,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就請你照看他了。”然後原路離開。

君承看著藍星快速消失的背影,看向在前面揮手跑過來的晉千帆,快步又不失風度的走過去。

晉千帆抱住君承的肩膀,疑惑道,“藍叔呢?”

“他回去了,我們去家裏看看吧!”

“嗯!”

兩人十指相扣的緊握著,慢悠悠的踱著步子。

走到門前,晉千帆很是自豪的指著府上的牌匾朗聲道,“看!大將軍府!真威風啊!”

君承毫無情感的應和著,“是啊是啊!你最威風了!”

晉千帆轉身在君承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後笑嘻嘻的敲響了大門。

大門從內打開,兩個侍女和兩名小廝分立兩側,看見他們恭敬的彎腰鞠躬道“公子!”

“你們是?”

右邊的小姑娘道,“奴婢水仙。”

左邊的小姑娘道,“奴婢羅蘭。”

右邊的小廝道,“奴才馬齒筧。”

左邊的小廝道,“奴才馬錢子。”

晉千帆奇怪,“你們怎麽知道我就是要等的人?”

站在右邊的小丫頭水仙輕笑道,“公子愛穿白衣,來之前嬤嬤叮囑了五六遍呢!”

晉千帆爽朗一笑,“這麽多遍,你那嬤嬤是多不放心你啊!”小丫頭看著他英俊的容顏,燦爛的笑容立刻飛紅了臉頰,低下頭回道,“明明是不放心公子。”本以為會引來公子的調笑可等來等去沒聽公子的回話,疑惑的擡頭看去,卻見公子和另一公子咬著耳朵說悄悄話,另一公子也長的很好看,比起公子沈穩儒雅不少。

晉千帆想起好玩的事對君承道,“藍叔說這些人都是宮裏的,那這兩個小廝難道是公公嗎?”

君承很是無奈,“你問問嘍!”

晉千帆搖搖頭,“不行不行,會很傷人的。”

君承直接把晉千帆的臉掰向一邊,對四人道,“你們不用聚在這裏了,去忙你們的事吧!我們先自己逛逛。”

“是!”

君承和晉千帆走進去,繼續道“我看最傷人的就是你!你沒看見那小姑娘為你失落神傷的樣子,真是我看了都難過!”

兩個小丫頭還待在門口,羅蘭對水仙道,“你就不要打公子的主意了!沒看到他們的手嗎!”說著兩只手做出了十指相扣的動作。

水仙郁悶道,“為了賄賂嬤嬤,我可是把我的私房錢都交出去了啊!不行!我不能放棄!”她立志一定要爬上公子的床。

羅蘭微微嘆氣著走開了。

晉千帆和君承走到後院,入目滿園紅楓似火,再遠處的臘梅還沒有開放,只有小小的花蕾。

晉千帆對這裏幾乎是沒有記憶的,但矗立於此,仿佛可以聽見推杯換盞的連連笑語。

楓葉隨著那把銀槍飛揚,劍常常令使槍的人措手不及,用劍的人有著這世上最燦爛的笑容。

嚴厲的老師教導著年輕的徒弟,徒弟紮著馬步,老師耍壞的用毛筆在徒弟的臉上畫畫塗抹。老師抱著哭泣的嬰兒去找徒弟,看到徒弟臉上的圖畫,嬰兒一瞬間破涕為笑。

艷麗的紅梅總是伴著冷清的雪花一起盛開,一群年輕的面孔站在屋檐下嘻嘻哈哈的碰著酒杯賞雪賞梅。

推開房門,晉千帆把雪樹放好,道“我看你一定在心裏偷偷的樂呢!”

“有什麽值得樂的!”君承隨手拿起書架上的書翻閱。

“樂我這枝紅杏還待在你的園子裏啊!”晉千帆第一件事永遠是撲床。

“……”無人回應。

晉千帆探著頭看去,君承看書入了迷。

他悄悄走過去,借著比君承高半頭的優勢,從後面看書。本想看看是什麽書勾走了君承的魂兒,卻不料他一入眼也勾走了他的魂。

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動作,看著同一本書直到深夜。

這本書算是晉家三代的日記體會。

從日常瑣事的哲理到戰場打仗的經驗,從這上面可以看到晉千帆祖先鮮活的人物形象。

天黑了之後,君承轉頭去點燈,正與晉千帆撞了個滿懷,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哈哈大笑。

晉千帆道,“我也要把自己的事情寫下來。”

君承道,“我也要寫!”

“那好我們一起寫!”晉千帆看了看周圍,道“你來磨墨!”他出去搬來一把椅子放在桌子對面。

兩人分別在桌子的兩邊,腳伸出去就可以碰到對方。

“從哪兒開始寫呢?”晉千帆想了想道,“就從有記憶時開始吧!”

君承看著晉千帆專註的身姿,臉色無比凝重,然後他提筆沈重落下。

兩人一直到半夜才上床休息,次日又很早醒來,晉千帆伸著懶腰走到桌前,欣喜道,“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充實的生活了,為了目標而奮鬥的日子!”

半響,大門被敲響,水仙抱著一沓邀請貼走進來,“公子,門外突然有很多人拜見並送了邀請貼。”

“邀請?邀請我嗎?”晉千帆拿起一個打開翻看,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顯的很是苦惱。

君承問道,“怎麽了?”

晉千帆把請帖遞過去,君承看了一遍發現是禮部侍郎邀請晉千帆赴家宴。

晉千帆指著禮部侍郎的名字道,“這個字是不是念xie?獬豸的獬。”

“……豸……”

“哦!”晉千帆恍然大悟,無比肯定的說道,“那堅持不懈的懈就是獬豸的獬!”然後蹭蹭蹭的提筆寫下一個字。

“……千帆,咱可不要把傳給後代的書裏寫的都是錯別字。”

“……”水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問君承道,“公子,府外的人怎麽辦?”

君承想了想問晉千帆道,“你在京都還有事嗎?”

“怎麽了?”

“該走了!”

晉千帆沈默半響後點了點頭,“臨走前我去看看嫣兒。”

“好,我陪你。”

“嗯”。

晉千帆把晉家的筆記收進包袱,負在身後道,“然後就直接走吧!”

君承直接把他寫的那幾頁撕下放進懷裏。

然後兩人就推門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你要好好看家。”

水仙嘆氣,爬上公子的床的那一天看起來是如此的遙遙無期。

晉千帆和君承從後門溜出去,然後直奔逸王府。

走在大街上,昨天還只是一名默默無聞的普通人,可今天就賺取了無數的回頭率。

“怎麽回事?”晉千帆奇怪。

“我也不知道。”君承也很疑惑。

兩人中途打了個折中,進了王元酒館。

晉千帆帶著君承慌慌張張偷偷摸摸的從酒館墻頭翻進去。

從內院進入大廳,一把摘掉黑布,道“嚇壞我了,好像所有人都在看我似的。”然而又收獲了眾人的視線。

王元驚的砰的一下站起,我的小祖宗你什麽時候出現不行偏偏這時候出現!

酒館裏的客人都驚呆了,指著晉千帆像稀有動物似的好奇道,“他就是晉帥的兒子是不是?”

“真的誒!看起來是挺像的啊!”

“你是晉期嗎?”

“……”

王元費力的把人都轟走,“不好意思,我要關門了!”

“大早上的你關什麽門啊!”

“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晉帥的兒子!”

王元喊道,“什麽晉帥的兒子啊!認錯了!”

“都說他眼上蒙著黑布,穿著白衣!你看可不就是剛才那人!”

王元擠人關門落栓,“出去了您吧!呼呼!”王元喘了喘粗氣,氣呼呼的走過去一把把晉千帆拽過來摁桌子上,罵道“我說你小子,是想把人給氣死吧!要麽一聲不吭的走,要麽驚天動地的回來,每一次都能把人給嚇死!我求求你體諒體諒我吧!辦什麽事之前能不能給我傳個信讓我有個心裏準備啊!我已經是個老人家了!”

“……知錯……”晉千帆弱弱的回答。

“呸!人都是知錯就改!你是只知錯你從來不改!真是的!我上輩子一定生活的太舒服,用光了所有的好運氣,才讓我在這輩子遇上你!”

嘰裏呱啦……嘰裏呱啦……

晉千帆向君承投向求助的眼神。

君承出聲道,“前輩……我想請問……”

“什麽前輩,我有那麽老嗎!倒是你牙都沒長齊的小毛孩兒,來湊我們的什麽熱鬧,一邊玩去吧!”

然後又開始對著晉千帆嘰裏呱啦,“你說你,來京都一趟,不幫忙你絕對想不著我!上次來那幾個小毛頭還知道尊老愛幼呢!你跟他們師傅一輩的,怎麽就天天不著調的呢!………………”

晉千帆向君承打神色,瞥向酒壇。

君承靈機一動,“忘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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