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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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語言停下,看向君承,微微蹙眉道,“什麽?”

君承指著酒櫃上的酒道,“老板,你這裏的酒盡是醇香,從遠處十裏外都可以聞到香氣,不過,我看卻少了一種酒。”

王元哼道,“我要有美酒忘憂,我早發家致富了,還用得著憋屈在這小胡同裏。”

君承道“實不相瞞,我和釀造忘憂的釀酒大師麥清白倒是有過幾面之緣,在他面前也是能說的上幾句話,要是向他討些酒或者牽線搭橋做個生意也是可以的。”

“太好了!朋友!”王元立刻轉移註意力到君承身上,一把攬住君承的脖子哥倆好的小聲商量道,“其實做不做生意倒是無所謂,不過麥大師收不收徒弟,別的不敢說,對美酒的熱情我是不會輸於任何人的!”

晉千帆擦了擦汗,扶著桌子站起,君承回過頭來,一個驕傲的表情,晉千帆舉起了大拇指非常佩服。

“呼,你要能少說兩句話,我肯定經常來啊!”晉千帆嘀咕著走到酒櫃前隨手拿了一瓶酒,先聞了一聞後咕嚕咕嚕的大口喝了起來。

王元聞見了酒香氣極大罵,“混球!那瓶最貴了!”

君承忙拉住他安慰道,“沒事沒事,我出錢!”

“不行!”

“雙倍!三倍!”君承連忙轉移話題,“多少錢都可以!不要管那個了,我想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認識千帆!”

王元深呼了兩口氣,強迫著壓住從體內不斷翻湧上來的氣憤道,“我也不清楚,剛開門就聽說,晉楓橋失蹤二十年的兒子回來了,是個身穿白衣蒙著黑布的人!”說著向身後摸酒的人扔過去了一只鞋,晉千帆側身躲過。

晉千帆走過來道,“我就知道皇上不會無緣無故的為我這案子專門進行殿審!恐怕京都裏,我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嘍!”

君承道,“沒關系,人們知道的也只是你穿著白衣蒙著黑布,等晚上把黑布拿下來再換身衣服就行了。”

“也只能這樣了。”晉千帆道,“咱們出來還沒有吃飯吧!要不要來點下酒菜?”

“好啊!”

王元哈哈手指在晉千帆頭上敲了一下,“我才是主人!”

晉千帆道,“那主人吃沒吃飯呢?”

“你看呢?”王元從桌子上擺了三個杯子。

“哈哈!知道了!你肯定是又睡過頭了!”

王元被說中心事不耐煩的走過去,一把拉住君承道,“那就都交給你了。”說著和君承又討論起了做生意和收徒弟的事。

“我想送師傅一件拜師禮,你覺的送什麽最好?師傅年高德劭,我送他一對石獅子鎮宅如何?”

“這......其實他的年齡還沒到經常呆在家的地步。”

晉千帆摸摸頭,只好形單影只的走進了廚房,以最快的時間蹭蹭蹭的炒出了兩盤青菜。

王元嫌棄道,“你這是餵兔子呢?”嘴上說嫌棄,下手比誰都快。“這個淡了這個鹹了!”

君承吃了口道,“兩個可以合在一起!”

“......你們這兩個家夥。”晉千帆還是最喜歡喝酒,給自己倒了一杯輕抿一口,視線突然看向君承的酒杯,給君承的酒杯裏也倒了些,然後輕輕一碰。

擡起頭來,正好對上君承似笑非笑的眼眸。

王元雖然愛酒,但他是個一杯倒,一杯酒下肚就悠悠遠去了。

晉千帆舉起酒杯,往上擡了擡,君承微笑著舉杯和他輕碰了一下。

晉千帆把王元送到房裏,回到大廳,君承撐著下巴仰頭看向他。

晉千帆輕笑道,“醉了嗎?”

君承微勾著嘴角向晉千帆勾了勾手指,晉千帆走近彎著腰和他對視,“怎麽了?”

君承一把抱住晉千帆的脖子,擡腳環住了晉千帆的腰,晉千帆立刻托住了他,再看這人已經睡了過去。

抱住晉千帆脖子的手松開,君承的頭向後仰去,晉千帆連忙變換姿勢抱住他的背,深深註視了他兩眼,把君承也送回了房間。

把君承輕輕的放到床上,正想給他蓋上被子,手觸到君承的衣服,停下來摸了摸發現濕了一大片,心想大概是沾上了酒水,遮著眼睛往窗外看了看,陽光倒是很好,一會兒就能幹。

放慢動作的小心剝下來,蒙上黑布,拿出去曬了會兒,心想時間還早的是,故他擠到床裏面也睡了過去。

等晉千帆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了,周圍的燈被點上,散發出淡淡的暈黃。

君承沖他微微一笑,“醒了?”

晉千帆伸了伸懶腰,“嗯!我去看看王元!”

晉千帆回來,君承已經站在了門口,“王元屋裏沒燈,還在睡。”

晉千帆和君承從後門出去,大街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小風一過,晉千帆難得的打了個噴嚏,“還有點冷!”

“穿厚一點!”

“誒!只能這樣了......”

晉千帆和君承從逸王府的墻頭爬進去,溜到柯嫣所住的地方,卻見裏面漆黑一片,“睡了吧!”

君承搖搖頭,“再怎麽說也該點盞燈啊!肯定是出事了。”

晉千帆緊蹙眉頭,抓了個守夜的小廝拖到樹林,問道“你們王妃呢?”

小廝有些害怕,哆哆嗦嗦的說,“柯大人告老還鄉,王妃和她爹一起回老家了。”

“什麽?”晉千帆臉色更陰,“你可不要騙我,她可是王妃!皇後能允許?”

“我真不知道啊!主人的事我們做下人的怎麽可能知道。”

君承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也就這兩天吧!”

“可惡!”晉千帆和君承不再逗留,轉頭離開,卻不料聽身後小廝嘀咕聲道,,“我也覺的挺可惡的,王妃身懷六甲的還在外到處奔波,我們這些下人也覺的難受......”

“你說,你說什麽?”晉千帆的身體僵硬,君承也驚訝的無法動彈。

晉千帆楞楞的看向君承,“嫣兒,嫣兒懷孕了......”

君承猛地拉住晉千帆的胳膊,低吼道,“別發楞了,城門要關了,我們得趕緊出去!”

晉千帆回過神來,拉著君承快速的從墻上翻下,君承一邊奔跑一邊道,“柯降之老家在西北秦地,我們得從北門出去!”

“嗯!”晉千帆關心之切,速度越來越快,君承慢慢跟不上他的步伐,氣喘籲籲呼吸粗重,晉千帆聽著身後的呼吸聲,松開手,道“等我一下!”

君承稍休息了一下,已經好多了,馬蹄噠噠的聲音漸漸清晰,擡頭看去,晉千帆騎在馬上,身後一群舉著火把的人高喊著,馬快速的向他奔來,晉千帆在馬上伸出手來,“君承!拉住我!”

君承只覺的一顆心砰砰砰的跳,巨大的月亮背在他的身後,他伸出手的樣子無比光彩,不僅奪走了他的目光,那一瞬間他連呼吸都忘記了。他拉住晉千帆的手,被他拽到了馬背上,因向前的慣性而緊抱住他的腰,快馬向著前方快速的奔跑著,他只能說一句,“太刺激了!”

晉千帆的視線向著前方,在激烈的馬蹄聲中他的這句話是吼出來的,“以後還有更刺激的!”

快馬朝著北門飛馳著,城門關閉的梆子聲突兀的響起,晉千帆咬緊牙關,加快速度,君承沖著關門的士兵大喊著,“等一等!”

士兵怎麽會管你這事,還是照關不誤。

晉千帆借著速度,握著雪樹直接擲了出去。

雪樹從兩名士兵之間的空隙中穿過,徑直的穿過城門。

士兵被這一槍而弄的有些驚呆,停了會兒動作,而晉千帆就趁著這個速度一鼓作氣的沖了出去。

拔了雪樹往前方駛去,兩人一直提著的氣稍稍松了些,速度也慢了下來,晉千帆回頭道,“正好也睡夠了,我們就盡快到達堯州吧!”。

“嗯!”

“嫣兒懷著孕,應該走不快。”晉千帆抱了抱馬頭,道“辛苦你了!”然後一勒韁繩加快速度。

到達堯州,已是第二日中午了,無論是人還是馬都顯的很疲憊。

他們進到一家客棧,安頓了馬,不及吃飯就問道“有沒有見過一個長相很威風魁梧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懷孕的姑娘?”

店家搖了搖頭,兩人才找了個位置補充能量。

君承的身體弱,不像晉千帆經得起操練,晉千帆有些心疼,勸道,“不用擔心,嫣兒和她父親在一起,我們慢慢找就行。”

君承看他一眼,慢慢道“最擔心的是你吧!柯降之手握重兵,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告老還鄉,再加上柯嫣身懷六甲,逸王府和皇後方面竟沒有絲毫阻攔的就讓她離去。你不可能猜不出來。”

怎麽可能猜不出來,就是猜出來了才讓他害怕。

如今朝廷有三股勢力,擁護太子逐雲曄,擁護連王逐雲澈,擁護逸王逐雲意。

柯降之是逐雲意這一邊的,而且位及權臣。

想必是太子或連王抓了柯降之什麽弱點而逼得他不得不告老還鄉,在這場三色分明的棋盤裏,柯降之已經退下了場,而柯嫣和她肚子裏的孫子......就是皇後舍棄掉的廢子。

晉千帆拿過酒來,煩躁的扔了上面的布,就要往嘴裏倒。

君承伸手壓住酒壇,阻止道,“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你需要冷靜。”

晉千帆看了君承許久,將酒壇輕輕放下。

君承覆住他的手,他的右手似是又傳來令人驚顫的寒意,君承一字字道“有我呢!”

晉千帆深呼了口氣,拿起筷子吃起飯來,強迫著自己轉移註意力,不要想那女人的事了!她拋棄了她的侄子,又拋棄了她的兒媳婦和孫子,為了成功她會不擇手段的拋棄所有。

拋棄了所有愛她的人,總有一天也會被她愛的所有人給拋棄!

怎麽可能轉移註意力,晉千帆砰的一聲站起,筷子深深的陷進桌面,“我出去找找!”

君承看著晉千帆被憤怒的火焰灼燒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向小二招招手問道,“這鎮上有幾家藥鋪?”

晉千帆出了客棧大門,就以一種很不動腦子的方法,遇人便問。

可是沒有結果,他的心越發煩躁越發緊張。

終於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然後做了一件事情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摘下了蒙住眼的黑布。

唯有痛苦使他清醒。

然後他開始一間客棧一間客棧的詢問。

這鎮上的客棧不是很多,但也有十幾間,在他調查到第七間的時候,迎面遇上了君承。

君承輕笑著,“看你來到這裏,就知道你是清醒了。”

“抱歉!”晉千帆道,“你也是循著客棧到這裏的嗎?我後面的客棧都調查過了,只還剩幾家。”

君承笑道,“他們就在這家客棧!很確定!”

“為什麽?”晉千帆看他笑的這麽自信,也不由微笑。

“這鎮上客棧十二間,而藥鋪卻只有三間,他們不一定會住客棧卻一定會去藥鋪。”君承倚著墻壁稍微休息,“這三家藥鋪我都去了,第一家裏這兩天只有一個老婆婆去買安胎藥,第二家裏是面色緊張的小姑娘,給妻子買藥的男人以及櫻初閣裏的姑娘,而且他們都是住在鎮裏的熟人,至於生面孔嘛,就在第三家,那裏今天來了一個小姑娘。我想是她身邊的丫鬟。而距那間藥鋪最近的就是這件客棧了,至於說我為什麽這麽確定,你擡頭往上看看。”

晉千帆一楞,擡頭看去,窗戶裏探出來的分明是嫣兒的臉。

雙頰濕潤的震驚的臉。

窗戶被用力的關上。

晉千帆快速的跑進去。

君承倚著墻慢慢滑下,頭微微上仰,嘴角邊掛著淡淡的微笑,眼神裏卻滿是對自己的嘲諷。

一個兇惡的乞丐走過來自上而下的俯視著他道,“這是我的地方。”

“……”君承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然後扭頭沖客棧裏喊了一嗓子,“老板娘!”

“操!算你狠!”

乞丐退而求其次坐到了君承旁邊。

過路的人看了稀奇,穿著這麽華麗的清秀好看的公子怎麽坐在客棧門口。

有人為了故意看君承一眼,特意進客棧吃飯,還發揚善心給了旁邊乞丐些錢。

乞丐已經笑著說,“你就是我的幸運男神啊!”

客棧老板娘也隨他繼續坐下去了。

過了似乎很久,旁邊小乞丐的碗裏已經有了很多錢,他感覺到頭發被輕輕壓住,擡頭看去,輕聲道,“我可是很小氣的。”

“嗯!我知道。”晉千帆打開傘坐在臺階下面,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可是你還是幫忙了。”

“那是因為不能丟我天下第一公子的名聲!”

“哈哈,你這天下第一有什麽名聲!”晉千帆道。

君承咬字清楚道,“我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了!我一曲弦音萬人空巷,一副書畫世人效摹,這世上唯一不懂我價值的也就是你了!”

晉千帆定定的看著他,道,“不,我是這世上最懂你價值所在的人!”

“哦!那我的價值是什麽?”君承問。

“我,和我在一起。”

“我,我……我又不是為你活著!”君承楞了一楞,別過了頭。

“是嗎?我可為你活著的。”晉千帆輕捧住君承的臉,“和你在一起就像獲得了新生”。

君承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然後用力的抱住,“那你可要一直的活著。”

“嗯!”

二樓窗戶的一條小縫被悄悄合上,沒有驚動任何人。

第二日,君承才見了柯嫣,她的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身體瘦的簡直是殘忍,就好像她體內的孩子把她的生機全吸了過去。

而聽柯降之說,他們還要繼續趕路。

君承攔住他道,“柯嫣現在需要的是靜養,別說她現在是個孕婦,就沖她現在的身體狀態,再趕路就一定會出事的!”

柯降之有些生氣,“連王府的小子又在計劃著什麽!區區藝師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女兒現在很虛弱!”君承也很生氣。

晉千帆扶著柯嫣走到樓梯,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柯降之和君承吵的不可開交。

“你算計完了我又要去算計我的女兒嗎!”

“我都說了,你這事和我無關!不要什麽都扣我身上!”

“那我們父女倆的事和你也沒有關系!”柯降之擡頭看了眼柯嫣,“彤彤!扶著你小姐下來!你的事情總交給外人來辦像什麽樣子!”

他說的是,晉千帆和君承幫忙熬藥的事情。

彤彤聽話的分開柯嫣和晉千帆,扶著柯嫣走樓梯。

君承堅決道,“不行!”然後大踏步的走上樓梯,趁柯嫣還沒走下來的時候,扶著柯嫣又走了回去,晉千帆也來幫忙扶住另一只胳膊。“病人就得有病人的自覺!更何況你還是個心情很差的孕婦!”

“……你們!”柯降之太憤怒了。

老板娘悄悄的走過來道,“你們到底還住不住啊!繼續住就得加錢了!”

君承探出頭來,道“住!住宿的錢全寫我賬上!也包括這個人的!”手指向下指著柯降之。

“舒俞!”柯降之氣呼呼的踏上樓梯,走到門口卻聽見一串悅耳的動聽的笑聲。

已經很久沒有聽見她這麽燦爛的笑聲了。

“從來沒見過爹爹生氣的模樣,舒俞哥哥,你可真厲害。”

“……”柯降之嘆了口氣,算了,想住就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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