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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星辰開烈火再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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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急忙往回趕去,各展輕功,每日都不得歇息。

姚順羽對勿忘我本來就沒有好印象,這下更是添油加醋的全倒了出來,“這小子對我們尋找星辰大陣一直百般阻撓!明明就是走兩步的事可就是不去,我看百川也是他故意給支走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我們找到星辰大陣。甚至他對白山也只是利用!只希望白山還沒被他的甜言蜜語給擾亂心神!”

“不可能!”晉千帆站定扭身眼神淩冽的看向姚順羽,斬釘截鐵的打斷道。

“理由呢?”姚順羽只是平靜問道。

勿忘我的眼睛很明亮,笑容很燦爛,跟勿忘我聊天時,晉千帆會很開心。在這麽多人中,除了百川,他是第一個讓晉千帆想做朋友的人。

就像在逐月樓只看見君承一個抱臉盆的影子,他就知道君承是好男孩。

他看著勿忘我講關於星辰谷的故事時痛苦的表情,他就知道這是個值得交的好朋友。

可是,對於姚順羽說的事,他無法反駁。

晉千帆只能轉過身去,連正視姚順羽的眼睛都做不到的辯解道,“直覺”。然後加快步伐,像個逃走的罪犯。

元百川跟上他,姚順羽卻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姚順羽看著晉千帆的背影,面上浮現出陌生的嘲笑,“直覺?你直覺他是個好人,直覺我是個壞人,不過一面你就把他列入朋友,卻把我打入死牢。”姚順羽終於忍不住,指著晉千帆破口大罵,“去你媽的直覺!什麽狗屁直覺!什麽混蛋朋友,你以為我稀罕嗎!去你媽的狗屁直覺!”姚順羽氣極一時身形不穩的倒在地上,摔的他屁股死疼,可嘴巴卻還在罵,“你他媽的直覺比我的手氣還不準!絕交!”

姚順羽安靜下來,安靜的揉著屁股,安靜的微笑,“什麽絕交?從來就沒有交情啊!”

事出必有因,他突然想成為晉千帆的朋友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去找晉千帆時,首先是進了晉千帆的那間茅屋,畢竟正常人找人都先去家裏吧!

那堆玉石廢料就在桌面上明晃晃的擺著,只要不是瞎子,誰都能看到。

那堆無私的,善意的,令他自慚形穢的玉石就這麽突如其來的撞進他的眼眶。

與他在每日走過的家門口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我壞事做的太多,連自己都不信,卻還在埋怨別人真是夠了!”

一雙滿是汙泥的白鞋進入眼眶,那人不耐煩的說,“走不走啊!”

姚順羽擡頭看去,陽光刺痛眼睛,燦爛之外那人連表情都是嫌棄的,姚順羽猛地伸手拉住晉千帆的褲子,晉千帆驚恐至極連忙拉住,“幹什麽呢!要被你拽下來了。”

姚順羽拉著他的褲子站起,整了整衣領,輕輕說道,“走啊!”

晉千帆看著姚順羽擦肩而過的高仰的脖子,嗤了一聲,“莫名其妙!”

三人踏進星辰谷西南角的那一處青綠。

物依舊,人依舊。

黑水占據了晉千帆睡懶覺的天橋。

肖墨陽幫忙縫好了歸雲的衣服,歸雲給了肖墨陽一個摸頭,誇他是能幹。

楚陽偷偷摸摸的鉆進了廚房,左右開摸

赫連無謗迷上了中原的琴棋書畫,目不轉睛的對著花草觀察。

老者受赫連無謗的指使正為他砍樹造琴。

白山五花大綁的倒在地上,破口大罵著唐超凡是叛徒小人,勿忘我正一臉微笑的把插著水果的小木條伸到他嘴邊,白山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勿忘我也不在意,俯身過去對唐超凡說了些什麽,唐超凡臉上立刻出現一派凝重。

晉千帆三人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真像是夢中景。

勿忘我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頭看去,對晉千帆亮起一個燦爛的微笑,“你們回來了”。

姚順羽警惕的打量著勿忘我,繞過他對身後的唐超凡道“你們在說什麽?”

“沒說什麽”唐超凡淡淡道,隨即走進自己的屋子,關上了門。

勿忘我解開白山身上的繩索,白山立即跳起來打了他一拳,然後暴跳如雷的走遠了。

“你跟他說了什麽?”晉千帆收回視線問道。

此話一出,晉千帆簡直想打自己兩個嘴巴,因為他的語氣實在是像在拷問犯人,表情冷漠的仿佛對著窮兇極惡的惡徒,果然勿忘我的表情疏離下來。

晉千帆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對,對不起,我……”他連忙扭頭逃走。

肩膀被緊握著,勿忘我嬉笑的聲音傳入耳朵,“千帆問我,我一定會說的,因為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啊!”

晉千帆突然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勿忘我卻在前一刻收回了手,坐在石凳上撐著下巴慵懶的發聲道,“以前星辰谷有個過目不忘的神童,星光閣裏的書他全都看過”。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身體都僵硬了下來。

勿忘我又笑著繼續道,“可惜,他八成是死了,不死,也在北山。”

晉千帆沒敢回頭看勿忘我,快步走遠了。

黑水趴在晉千帆橋邊茅屋的窗邊唉聲嘆氣道“好不容易來的安寧,勿忘我一句話就打破了。”

天橋斷臂上,唐超凡,赫連無謗,歸雲,姚順羽甚至白山,元百川都來觀察實驗過,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建橋的方法。

可惜,門外漢就是門外漢,雖然擁有著高昂的熱情和動力,仍沒辦法把橋接上,甚至連靠近斷處都做不到。

晉千帆坐在床上,低頭看著一壇酒,酒香四溢,酒壇裏的酒滿的也快溢了出來,他打開蓋子卻一口沒喝。

黑水扭頭看過,問道“這酒你喝不喝?不喝給我喝,老饞我算怎麽回事!”

晉千帆嘆了口氣,緊皺著眉頭低喃道,“怎麽能這樣呢?”

黑水聳了聳肩,嫌棄道“大不了不喝了,你也太小氣了。”

晉千帆煩躁的抱起酒壇,舉上頭頂往下倒去,卻一口沒倒進嘴裏,只是洗了個酒水澡。

黑水氣壞了,起身大喝道,“你什麽意思啊!我到底哪裏惹你了!”

晉千帆往後仰去,跟著滴答答的酒水一起砰的砸在床上。

他擡手捂住眼睛,傾訴般輕聲道,“我以前不這樣的,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呢!”

“怎麽了?”黑水慢慢坐下,他倒很願意做個傾聽者。

晉千帆想了想從頭開始講起,“我閉眼時還在一個我很信任的地方,但睜開眼卻到了煉兵場。你們是自己走進來的,可以說是自作自受……可我卻……”

“餵!雖說事實如此,但你好歹也委婉點啊!”黑水黑臉。

晉千帆慢慢坐起身,慢慢的擡起頭,酒水從發梢掉落額頭,滑進眼睛,那雙星河般的眼睛仿佛卷起巨大的漩渦隨即又凍結成冰,道“我好像被信任的人給出賣了。”

他問過塗覆,塗覆說白雪是只白老鼠。

塗覆根本沒進過楓雲騎。

是有人特意把他送給塗覆的。

黑水嘆道“人心隔肚皮,多些小心是應該的,尤其是現在,這個面上溫情暖暖實則朝不保夕的地方。”

晉千帆看向窗外遠方,好似依稀看見,跑出有緣客棧後,君承氣喘籲籲的對自己豎起大拇指的身影,他說“你這人不錯!”,不禁思考,“四年後,我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我嗎?”

黑水也看向窗外,窗外勿忘我背著手慢悠悠的在白山周圍踱著步子,白山臉難看的像是被人拿煤炭塗了七八層,可不知道勿忘我說了什麽,白山突然笑了出來。“別人的心,我們怎麽管,就算娘胎裏曾親密的緊緊擁抱,長大了也免不了分開而各走各路。這世上你唯一能管的也不過就自己的這一顆。問心無愧就好。”

晉千帆沈默了許久,起身站直,打開屋門,面對著燦爛的陽光,他輕聲道“問心無愧容易,心如止水卻不容易。”

他們欺我,騙我,棄我,可心疼的,還是我。

極目遠望。

眼睛看得到是蒼茫的白霧和黑色的毒氣。

眼睛看不到是北山上郁郁的青蔥。

是江南皎潔的明月,是明月下清明的背影。

是嵐山的十裏燈火,是燈火旁稚嫩的臉龐。

是冰冷雪山上的明艷紅梅,是紅梅下冷漠的白發。

白雲蒼狗,瞬息萬變。

轉眼又是一屆星辰考試。

然而,這一屆很不同尋常,奪得前九名的全是陌生面孔。

約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女,從未在江湖上聽過名號,武功卻是一頂一的厲害。

而且,看樣子這九人關系還挺好。

出行時,九人一起,衣袂飄飄,風姿綽約,宛若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耀眼的幾乎可以令人忽略他們那粗糙到極點的名字。

按名次排來是這樣的:小河,小紅,小青,大恒,小白,小龍,小心,小糖,小文

九人到達星辰大陣,等待片刻後,發出齒輪咬合的滾動聲,地面之下傳來巨龍的咆哮,好像要將大地裂開。熱潮一層一層的從天迎面撲來,仿佛隕石墜落,金烏低翔。

山在轟隆隆的移動,水仍波瀾無驚。

白水繞青山,青山截星月。

九人定了定神,睜開混沌的雙眼,卻見大山分開兩旁,正是通向星辰谷的道路。

道路裏呈現赤紅,有幾個黑點在快速的移動,再仔細一瞧原來是幾個人在狼狽而又倉惶的向他們跑來,邊跑還邊呼喊著什麽。救命?還是快跑?

九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再看向那幾人,見他們個個是輕功高超,眨眼之間一躍百裏。那幾人跑到面前,還來不及詢問,一陣比之剛才更為灼燙的熱浪撲面而來。

原來,那赤紅是火的顏色。

所有人連忙躲開道口,待熱浪消了才敢往裏探頭。

只見道路深處仍一片赤紅,如野獸被放大了百倍的眼睛般殘酷。

九人還沒搞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就聽見齊刷刷的拔劍聲。

往聲處看去,一人朝向道口跪著,身體劇烈顫抖,最後嚎啕大哭。

其他人則將一肩上負者一人的男子圍起,刀劍相向。

鐵骨爪鋒芒畢露,聲音咬牙切齒,表情陰暗沈沈,“放下他!”

刀劍鞭弓亦是,散發著凜然鋒芒。

被圍起的人淡然的看了眼他們,從袖中滑下一個紅盒。

此盒亮出,小河小紅小青大恒小白他們也驚了下,“鬼擎火!”

小龍小心小糖小文四人很是疑惑,問道“鬼擎火是什麽?”

小河解釋道“一種暗器,如盛開的曼珠沙華,發出又細又長的銀針。據我所知,這種暗器太過陰毒,早就被羅寸思下令焚毀了,怎會在這人手上?”

小白道,“看他的劍。”指向跪地的那個男子。

其他人看去,只見跪著的男子腰間掛著一黑龍紋飾的長劍。

“難道?”小紅緊緊的皺起了眉。

男子緊握著鬼擎火,面容冰冷,“別逼我!”他慢慢後退,退到已安全的地方,其他人面露憤怒卻沒有再近一步,眼看著男子扛著人走遠了。

一女子舉起弓箭,喝罵道,“你以為你還回得去嗎!你來時是個英雄,你回去已變成一個小人!”

冰冷的箭頭穿肩而過,男子微有踉蹌,隨後站好卻是若無其事,步伐依舊平穩,漸漸看不清了身影。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小文輕聲道。

小龍問道“你在數什麽?”

“我在數上一次的前九名。”小文看著從大火中跑出來的人們輕聲道。

“誒?”小龍驚訝,一個一個的也數了起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個?”小龍臉色刷白。

小心小糖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睛裏皆看到了驚恐,“怎麽會沒有他?”

小紅看向通道,道“上一次,是十個人,永寧二子占了一個名次,所以,他應該還在裏面。”他看向剩下的七人,走過去,以一種在他臉上從未出現過的嚴肅表情問道“請問,你們可曾見過一個叫晉千帆的人?”

“你們是?”戴著鐵骨爪的人問道。

小紅一字字道“他的家人”。

跪地的男子慢慢站起身,輕聲回道,“他?還在裏面。”

小紅看向通道深處,那裏的紅色已經淡了不少,但依舊散發著令人恐懼的熱度。

小紅邁向道口的正中央,每一步都緊實穩定的踩在土地上,眼睛緊盯著前方,他淡淡道,“跟我走!”

“是!”年輕的四人應著跟在小紅身後。

年紀大些的四人,一句話不說,也是緊跟在小紅身後。

一行九人,不曾有一人後退。

另一女子高喊道,“那裏已經……!”

一瘦高個攔住女子,微微搖了搖頭。

果不其然,九人又回了來。

小河粗聲問道“怎麽會這樣?星辰大陣明明還開著!我們怎麽進不去!”

男子握緊黑龍劍,青筋凸起,他的聲音裏有些哽咽,“你們以為火是怎麽停下的,是有人在裏面關上了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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