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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星辰開烈火再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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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起因是,晉千帆因經常的失眠,無聊的閑逛,一不小心踹掉了一塊磚頭,而打開了一個機關。

地面下陷,出現一個兩人寬的大洞,大洞之下是長長的通道,而通道的盡頭是一個鐵籠。

鐵鏈裏一人衣衫臟亂發須邋遢,餓的正在啃籠子,看見有人進來,上來就喊“爹爹!”

而事實上,他的年紀可以做晉千帆的爹。

晉千帆把人帶回去,給他洗了澡,剃了胡須,整理了頭發,也是個長相俊美的男子,看年紀最多三四十。

晉千帆把人帶到眾人面前,勿忘我嘆了口氣,說出了實情。

原來他就是那個過目不忘,熟讀星光閣秘籍的神童。

覆姓,長魚,名笑。

姚順羽看著這個啃手指的大叔,很是難以置信,問道“別搞笑了!這是神童?”

赫連無謗在紙上畫下幾個圓圈又畫下幾條長短不一的黑線,搖頭晃腦道,“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黑水抱手而立,面無表情道,“確實有的一拼……”餘光瞥到歸雲對自己投射來的利箭眼神,繼續道“令人難以置信”。

晉千帆打量著長魚笑,心裏也覺的難以置信。

可能是長時間不見天日的原因,這人的皮膚很是白皙,是那種透著病色的蒼白。身體也是脆弱的薄薄的一層皮包著骨架,瘦的駭人。仿佛一張白紙一樣,風一吹就飄走了。

長魚笑註意到晉千帆的註視,對晉千帆展開一個燦爛的微笑,口水順著手指流下,流過下巴滑過鎖骨。

繼而這只滿是口水的手指,抓住了晉千帆的衣服,眼淚汪汪,鼻涕抽抽的叫道“爹爹,餓……”

“……”晉千帆想拿刀砍了這只手……

肖墨陽趕緊起身解圍,幹笑道“呵呵,這還真是和楚大哥有的一拼呢……”

正在啃雞的楚陽擡頭看去,很是輕藐的白了一眼,撕下只雞腿塞進了長魚笑的嘴裏。

長魚笑將手從晉千帆衣服上拿下,抓住了雞腿,滿足而又開心的啃了起來。

肖墨陽拿了張手帕,接過常魚笑的手,慢慢的擦拭。

長魚笑又展開燦爛的笑容道,“娘!”

“……”

肖墨陽緊張的轉頭看向晉千帆,見他沒其他表情,放下心來的同時,也有一抹難以掩蓋的失落。

白山出聲對勿忘我道,“餵!你別是開玩笑,這人的心智跟三歲孩子差不多,說他是神童,這讓朝裏的那些大官都別活了。”

勿忘我道,“不是有句話說情深不壽,慧極必傷,長魚笑就是這樣。星光閣被燒,塗覆得不到武林秘籍,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他……是自己吃了傻藥……還以為他對塗覆沒用,已經被殺了,原來一直被囚禁在地下。”

自己吃了傻藥?

什麽樣的情況,會讓一個天才放棄自己的天賦,知識,尊嚴,變成一個傻子?

晉千帆緊緊的凝視著長魚笑,看著他蒼白的臉,瘦削的肩,瑉緊了唇。

楚陽留戀的看了剩下的一只雞腿,撕下來塞進了長魚笑的嘴裏,動作比剛才不知溫柔了多少倍。

唐超凡面無表情的突然出聲道,“有問題,塗覆被關已快四年,他關在籠子裏,還能活到現在是誰給他送飯呢?”

這是個好問題,所有人都嚴肅起來。

赫連無謗正色的看向歸雲,歸雲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長魚笑吃的很快,幾乎嘴巴一開一合,一個雞腿就只剩了骨頭,兩只雞腿解決的不剩一點肉沫,他還有些意猶未盡,一手握著一根骨頭不肯撒手,肖墨陽給他盛了一碗湯,俯身彎腰輕輕握住長魚笑滿是流油的手,柔聲道,“我們把手擦一擦好不好?”

長魚笑眼睛看看面前溫柔的小姐姐,卻還是舍不得松開手裏的小骨頭,鼻子下面飄來碗裏鮮湯的味道,肚子又不爭氣的響起來。

楚陽在周圍眼睛的註視下擡起頭來,輕咳兩聲擦了擦手道,“我吃飽了,我去散散步。”他剛起身,歸雲就帶著一幫下人仆役的走了過來。

長魚笑看見歸雲後面熟悉的面孔,砰的兩聲,攥的緊緊的骨頭從手裏掉了下去。仔細看去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白山怒火中生,大力的拍著桌子站起,“原來是你!”

原來竟是曾經以笛聲逼迫眾人的老者。

老者也未想到會見到長魚笑,面上有一瞬間掩飾不住的驚慌,但很快他就擺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鞠了個躬問道,“幾位公子,出什麽事了嗎?”他自信自己的演戲極好,果然眾人都疑惑起來,卻不料聽凳子砰的一聲摔到在地,長魚笑跌坐在地上抱頭大叫道,“啊!爺爺,爺爺,我真的不知道,求你不要打我了。我好疼,我好疼。爺爺,我好餓,好冷,好疼,求你了,爺爺。”

老者冷汗直下,白山緊攥著拳頭,一腳踹過,把老者狠狠的踹飛十幾米。

兩塊玉牌從空中老者身上掉下,晉千帆快手接過,竟是出谷的令牌。

其他人連忙檢查自己的那一塊,卻是找不到了。

白山那一腳踹得不輕,老者吐了兩口血,血絲掛在嘴角,老者連擦都來不及擦,趁著人們離他還遠,捂著胸口快跑起來。

老者的輕功很是厲害,和晉千帆有的一拼,這下眾人心裏也都明白了,原來他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但老者畢竟受傷年紀不輕了,追到天橋毒沼旁,眼看輕功最厲害的晉千帆和勿忘我就要追上他,但這時他突然背上一痛,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加速,跨過懸崖,黑氣迎面撲來,轉眼就吞噬了他。

但在眾人眼中,看到的只是老者自殺跳進毒沼的一幕。

眾人在毒沼半米外停下,伸長著脖子往下看去,只能看到穢濁的黑氣翻騰。

白山問道,“這是什麽情況?他這是……寧死不屈?”

勿忘我很是無奈,道,“這成語……真是……”

黑水道,“死了也就死了,這人活著沒什麽意義。”

赫連無謗氣憤的呼了口氣,“這人死了沒什麽事,可出谷令牌怎麽辦?”

晉千帆掏出剩下的兩塊,道“還有兩塊”。

肖墨陽慶幸道,“幸好發現的早,要是在星辰大陣當天才發現,可就糟了。”

晉千帆舉起來問道“這兩塊誰拿著?”

楚陽揮了揮手自然而然道,“你拿著唄!”

姚順羽,唐超凡,赫連無謗這時就有些尷尬了,晉千帆道,“不如我們分為兩組,你們一組,我們一組。”他指向面前唐超凡,赫連無謗,歸雲,姚順羽,白山黑水六人,將一塊玉牌交給了黑水。再看向旁邊身後的元百川,楚陽,肖墨陽,勿忘我,道“我們再帶上長魚笑,這個,我先保存,到那天,我們就在星辰大陣處集合。這樣沒有意見吧?”

晉千帆環視一圈,眾人搖搖頭,倒沒有出言反對的,姚順羽摸著下巴點頭道“這樣也不錯”。

“我不出谷”。

突然身後傳來聲音,晉千帆轉身去看,是勿忘我,聽他一字字道“我生在這裏,我也要死在這裏。”

元百川站在勿忘我身邊,沒有說話,但眼神間流露的東西,是和勿忘我一樣的,一樣的含義,一樣的決絕。

白山狠狠的瞪著勿忘我,牙齒咬的緊緊的,用力的甩了一下衣袖,轉身大步而去。

黑水看看白山又看看勿忘我,哎了一聲,和晉千帆對了個眼神,快跑幾步跟上白山。

唐超凡,姚順羽,赫連無謗,歸雲和白山黑水是一組的,很快也離開了這裏。

肖墨陽看著如對峙般的三人,很是不知所措,楚陽暗暗的拉了拉他袖子,使了個眼色,肖墨陽了然的和楚陽也悄悄離去。

勿忘我對晉千帆微笑了一下,拍了拍晉千帆的肩膀,隨即轉身離去。

“我們走了,這裏就剩你們兩個人了!”

勿忘我腳步不停,頭也不回的出聲道,“曾經,這裏就只有我一個人。”

勿忘我走遠了,晉千帆看著他的背影,慢慢低頭,視線落到崖邊的一顆石子上。

他看的清楚,正是這顆石子打中了老者的後背,把老者推進了毒沼。

他看過很多人的背影,孤舟的,君承的,方諸水的,賀擎天的,聶曉風的……平淡自然有之,悲傷痛苦有之,怒發沖冠有之,但就是沒有一次像對著勿忘我這樣糾結。

勿忘我,我到底該不該挽留你呢?

元百川雖說會說話了,但還是經常的沈默,四年來也就和晉千帆說過兩句話,對其他人甚至對著勿忘我他仍像個啞巴。他在晉千帆詢問之前出聲說道,“我讓你失望了,我很懦弱吧!可是我真的無法勇敢。”

晉千帆微擰著眉頭深深看著他出聲道,“不見他而已,方法有很多的,為何偏要留在星辰谷?”

元百川道,“這是我的家啊!”

晉千帆張了張嘴,無法反駁,換位思考,如何變成荒蕪的是狼蛛海,他會不會離開?

不會的!

“可是……”晉千帆深深嘆了口氣道,“兩天後就是星辰大陣的第一次開啟,你會去送我吧?”

元百川點點頭道,“嗯!”

勿忘我從酒窖裏拿了一小壇酒,爬上房頂淺斟慢酌,他翹起二郎腿輕輕躺下,仰望著明月,高聲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窗戶被大力的打開,窗下的人語氣不好的喊道,“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美玲,我會想你的。”難的正經的語氣。

白山冷笑一聲,道“用不著你想我!你快從我屋頂上下去!”

“美玲,你這樣說,我會很傷心的,你都不想帶我一起走的嘛!”勿忘我翻了個身從屋檐下探出頭,扁著嘴巴耷拉著眉毛看起來很是委屈。

白山立刻道,“不想!”抱胸歪頭,義正言辭!

勿忘我氣的抓了一把幹草就向白山扔去,白山側身躲過,指著勿忘我大喝道,“你快點從我屋頂上滾下來!”

勿忘我對他做了個鬼臉,白山踩上陽臺,伸長胳膊一把抓住勿忘我飄蕩著那把頭發,勿忘我滾了一下從屋頂上掉下去,將白山壓在了身下。

勿忘我禁錮住白山的手腳,輕聲問道,“你會不會想我?”

白山沒有回話,沈默了許久才道,“想還是不想,有意義嗎?”

如白山剛才一樣,勿忘我也沈默下來。

白山用力推開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欲離開時,身後傳來一微弱但難以克服的阻力,是勿忘我輕輕拉住了他的衣擺。

“你想有,就會有。”

白山慢慢轉過身,正對上他的眼睛,輕聲道“跟我走吧!離開這個家,我會再給你一個家。”

“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在你的家裏,我永遠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

“我會讓你光明正大的!”白山一字一句鏗鏘有力道。

勿忘我緊盯著他明亮的雙眸,卻低下了頭,撐著地板慢慢起身,無力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低迷的走了出去。

白山大步走到門口,對著勿忘我的背影大喊道,“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第二天白山是在樹底下找到勿忘我的。對上勿忘我赤紅充血如一夜沒睡的眼睛,他很是驚慌無措,“你怎麽了?是......哭了?”

勿忘我捂住眼睛疲憊道,“被蚊子叮了,有事嗎?”

白山道,“今天晚上,去大廳,我有東西給你。”

勿忘我楞了一楞,隨即重重點了點頭。

今天的勿忘我話格外少,性格也很是內斂,白山也是很反常的語氣溫和甚至表情上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白山摸了摸頭發,又重覆了一遍道,“那個,別忘了,今天晚上,大廳,你一定要來啊!那個......我再去趟天橋,你別忘了。”話畢臉紅耳赤的慌張跑走。

耳邊滿是煩人的蟲鳴和燥熱的氣溫,厚重的烏雲往下墜著,完全的遮擋住月亮,整個谷都深陷於漆黑的夜裏。

燈火旁,圍著圓桌的十一個人很是心煩意燥。

最焦躁的莫過於楚陽和長魚笑組成的吃貨組合,對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幹瞪眼直嘆氣。

楚陽深深嘆了口氣,接過肖墨陽的手帕粗魯的擦了擦長魚笑的嘴巴,看向同樣焦躁的白山問道,“到底能不能吃了?快餓死了!”

白山在門口走來走去,時不時的停下來向外看一眼,然後焦躁的嘆口氣,聽楚陽的話,更是焦躁了起來,“再等等,再等等!”

黑水走他旁邊低聲道,“會不會不來了?”

白山道,“他答應會來的,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

姚順羽打了個哈欠,懶懶道,“本寧少俠啊!到底有什麽事啊?明天就是星辰大陣第一次開啟了,我們現在的時間都是很寶貴的啊!”

白山環視一圈,除了長魚笑和楚陽一副快要死過去的樣子外,晉千帆,元百川,唐超凡,赫連無謗,歸雲,肖墨陽倒是看起來還好,於是忽略姚順羽的說道,“請再等一會兒”。

黑水低聲道,“他可能覺的不好意思,要不然,你先說?”

白山猶豫了會兒道,“可我就是想讓他聽見才......才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啊!”

“額......”黑水摸了摸肚子,低聲道,“那再等等,再等等......”

黑水低垂著頭往外看去,只見黑霧裏有人影浮現,拽了拽白山的袖子,白山心頭一熱猛地沖了出去,把人一把抱住,欣喜道,“你可算來了!”

低頭一看,卻楞住,“你是,是誰?”

來人臉色蒼白,似是塗覆曾經手下的小兵,沒了白山的支撐而軟塌塌的跌在地上,“勿忘我,勿忘我闖進了煉兵場,帶走了塗覆!”

白山看著他,看著他斷斷續續喘著粗氣的說話,看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僵直的身體而一動不動。

黑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什麽!他說什麽?哥!”

除了長魚笑,所有人都站起身,亦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白山回過神,突然往黑暗中跑去。

“哥!”黑水大喊著跟上白山。

晉千帆和元百川緊跟著也沖出了屋。

所有人都沖了出去,長魚笑咬著手指疑惑的盯著門外的黑暗,看著滿桌子的飯菜,沒心沒肺的抱著烤肉就啃了起來。

突然狂風大作,雨水揮灑般的潑進大廳,大門被風擊打的砰砰作響,長魚笑毫不在意,心滿意足的抱著盆湯豪飲。

白山在前面拼命好似沒有疲憊的奔跑著,其餘人在後面費力的追著,從大雨滂沱追到晴空驕陽。

很多人已經慢慢停了下來,姚順羽呼著粗氣道,“這樣不行,星辰大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啟,我們還是先去星辰大陣等著。”

赫連無謗看向前方已沒了蹤影的白山黑水,晉千帆,元百川,問道“那他們怎麽辦?”

唐超凡道,“我們去也幫不上忙,星辰大陣再開啟是九天後,這其間又不知會發生什麽變故,越早離開越好。”

姚順羽也勸說道,“說得對,他們肯定也會去星辰大陣的,我們幹脆直接去那邊等他們吧!”

肖墨陽扭頭看了四人一眼,四人已經轉身去往星辰大陣的方向,面露不滿道,“他們這些人可真是夠自私的!”

楚陽望著沒有目的的前方,道“相比那個,我們還是先找到白山吧!”

“......去哪?”眼前是泥濘的廢墟,沒有半絲人影。

“我們,似乎是迷路了。”楚陽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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