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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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
一滴鹹澀味道的淚水滑落至相觸的唇瓣間，秦湍啟唇，將整顆淚滴裹住，擡起頭，將苻無舟緊緊裹在懷裏，耳鬢廝磨，“老師這是受什麽委屈了？”
苻無舟眼中的空茫回了神，他怎麽突然流淚了，都怪秦湍，若不是因他，自己也不會這般失態。
掙紮著將人推開，“我…嘴疼。”
秦湍看向苻無舟的眼睛，方才明明沒有用力，太傅在說謊。
似乎想要捕捉目光中潛藏的閃躲，也或許只是錯覺，再次低下頭，“那這樣就不疼了。”
苻無舟還沒反應過來，牙關便被撬開，舌面被輕柔撫過一遍後，又輕輕擡起。是一陣輕快柔軟的交纏，是一次看似君子卻蠻橫的拜訪。
瞳孔有些失焦，唇被迫打開，無著力點，苻無舟只得靠得更近，以使唇瓣盡快找到依附，於是便順其自然落入了秦湍完全的侵占中。
渴望更多空氣，秦湍卻不放，苻無舟握手成拳，向秦湍的肩膀砸去，秦湍明明感受到了，卻不停，過了片刻才愉悅輕哼一聲，放開他，卻也只有一瞬。
苻無舟剛吐出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呼吸，秦湍便又覆了過來，不過一口新鮮空氣被渡過來，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緊接著又是一陣交纏。
有完沒完了！
苻太傅不是一個甘拜下風的人，就算人仍醉著，但在幾輪落敗後，他也能總結出些經驗，於是他選擇佯裝脫力，完全順著秦湍，這才讓對方開始松懈下來，終於讓他有了空子可鉆。
在唇分離出一隙的時候，猛然抽離，在秦湍發楞的時候，苻無舟壞笑一聲，側過頭，向秦湍的頸側狠狠咬過去，留下兩道深紅的牙印。
秦湍“嘶”了一聲，神色黯淡而危險，“老師怎麽也學會咬人了？”
苻無舟微微得意：“這是給你的懲罰。”
至於懲罰什麽，他一時說不清楚，也沒有能力深想，但咬完了，心中確然暢快不少。
“是嗎？”
只見秦湍勾唇，聲音染上些微啞意，明明是與平時差不多的聲色，此刻聽來卻多了些蠱惑。
可這蠱惑人的家夥竟然突然靠近，一陣灼熱的微痛從頜下傳來，“秦湍！”
秦湍笑，嘴角懸起似弦月，笑得沈斂卻張狂，“這是給老師的回禮。”
苻無舟被激得省了神，他下意識地將領子向上擡了擡，訥了句，“天黑了，回吧。”
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秦湍上前，扯上了人的手腕，順著將素手包住，牽著苻無舟離開。
“還在因那夜的事生氣？”秦湍問道。
苻無舟不給回應，面無表情自顧自走著，秦湍便繼續道，“朕不逼迫老師，從你的心意就好。”
這才見人微微晃了晃，遲遲道，“萬一臣的心意和陛下心意不同，豈不負了陛下的意？”
秦湍停住，鋒銳的眉眼沈凝而來，末了只是淡淡道：“朕會給你時間。”
這回換作秦湍在前面走，可苻無舟沒有跟上去。
說讓他順著自己的心意，最後還不是要按照秦湍決定的路走？
苻無舟一直知道秦湍的偏執，一旦決定了的事很難改變，正如他也應該知道自己不喜歡被逼迫。
擡頭看了看天空，兩道墻壁之間的窄巷間昏暗無比，轉出去，就是燈火初上的主街，秦湍回宮的方向在左，自己回府的方向往右。
秦湍快要走出轉角，苻無舟快跑幾步將人喊住，“陛下，等等。”
秦湍站住了腳，等苻無舟喘勻了氣，等他主動開口。
“陛下，不如珍重當下，讓一切隨緣吧。”
“……”
“朕知道了，太傅回吧，朕不送了。”
苻無舟怔怔看著秦湍遠去的背影，心忽地一空，胃腹一陣絞痛襲來，乾風急忙走來將人扶住，讓人叫來馬車，帶太傅回府。
主街另一側，秦湍坐在車裏，神情沈郁，瑞緣還是忍不住問道：“陛下，太傅大人他……。”好像有些難過啊。
秦湍冷哼一聲：“難道要朕把心剖開給他看，他才會明白？”
瑞緣不敢作聲，陛下是想要將太傅立為君後的，從太傅病愈開始，就已經開始籌備了。
或許太傅大人想不明白為何陛下執意如此，但瑞緣知道陛下每日每夜的夢魘，若是不將人拴在身邊，他的噩夢便永遠不會終止——在夢裏看著所愛之人死去。
“真想造一套鏈子，將人鎖住。”
瑞緣餘光瞄了眼陛下，微暗的眸光中閃過深不可測，但他知道此刻陛下心中定然不太平。
·
苻無舟回到房中一照鏡子，白發輕輕散落，垂過鎖骨，頸間一點莓紅色鮮艷刺目。
生氣地將梳子扔在一邊，“乾風，明日本官不上朝了。”
一旁煮茶的乾風連忙道：“好的主人。”
苻太傅接連兩日沒上朝，讓那些打算在朝堂上集體對陛下發難的臣子沒了頭緒。
他們逼迫陛下選秀，太傅怎麽能不在場呢？只有太傅在場他們才有機會說服陛下。
只要苻太傅那裏動搖了，陛下那裏就好說了。
本來在他們眼中，苻太傅定然會借此機會澄清與陛下的關系，而選擇站在他們這邊。
但那日禦史中丞從太傅府上鎩羽而歸，讓他們也懷疑起此事的可行性，但朝堂之上，他們人多，你一句我一句，總歸能把人說服。
眾口鑠金，太傅一人，能力壓眾臣嗎？
這兩日沒見太傅上朝，陛下的臉色也不好看，於是禦史中丞等人選擇暫時緘默不語，在林致遠看來，給這些人都要憋壞了。
不過，林致遠已經決定悄悄地退在後頭，若有人問他選秀的事情籌備如何，他便禮貌回道：“聽陛下的旨意。”
這一日，太傅大人終於上朝了，果然見到太傅在，陛下的臉色都柔和了三分，禦史中丞等人對視一眼，發現事情有轉機。
戶部侍郎上前一步，“陛下，如今戶部正在做新年預算，不知是否將選秀提上日程，戶部也好下撥銀兩？”
鄭化雨一聽風頭不對，擔憂地看向苻無舟一眼，那日別後，自己便醉倒在無意坊酒窖裏，還是那裏的夥計發現了他，送他回府，還給他帶了兩壇子好酒。
這讓他心中更加堅定地站在苻無舟一邊，這幫瞎裹亂的人，真嫌日子過得太安寧了嗎？
鄭化雨正要上前開口反駁，卻聽見什麽東西劈裏啪啦掉落，緊接著碎裂的聲音，只見龍椅旁的花瓶被陛下甩袖打落，緊接著陛下開了口。
“選秀一事莫要再提，再提者，有如此瓶。”
禦史中丞卻是上前，跪下磕頭，“陛下如此，可不是要寒了朝官的心？”
秦湍看了苻無舟一眼，現在眾臣發難，就是等著太傅在，等著他出聲，他倒要看看，苻無舟會不會任這場鬧劇繼續下去。
禦史中丞一下跪，緊接著有更多的朝臣也一同下跪，“請求陛下三思，後宮穩則前朝穩啊！”並有人要死諫。
戶部侍郎蒙了，他只是照例上報，怎麽引出這麽大的場面來，沒反應過來被戶部尚書拉著一起下跪。
禦史中丞擡頭，“太傅大人身為帝師，陛下想不明白的事，太傅理應替陛下想明白，勸陛下開誠納諫，怎麽袖手旁觀起來？”
苻無舟垂眼，愈發感覺可笑，這些人名義上是元老清臣，卻要借著此事來試探陛下的底線，好日後拿捏陛下，新皇總歸年輕，而他們人多勢眾，又說是為了陛下好，可明明都是在為自身牟利，為自己的前途鋪路。
苻無舟擡眼看了看秦湍，緩慢地走到中間，站在一眾跪下的人面前，他是親眼看著秦湍的眼冷下來的。
他卻無心與這些人糾纏，也不會讓他們的目的得逞。
苻無舟道：“陛下，他們說的有道理。”
禦史中丞聽聞心中舒了一口氣，看來君臣之間的謠言確實是假的了，他看向苻太傅，希望太傅能勸陛下改變心意。
秦湍後槽牙輕輕磨了磨，坐到椅上，問道：“太傅有何見解？”
苻無舟緩緩道：“不過，勸諫的方式有些過激，有冒犯龍顏之嫌，臣覺得，要先治這些人的罪，讓他們知曉如何做一名臣子後，再討論什麽選秀不選秀的事。”
禦史中丞厲聲反駁道：“本官為官多年，不用太傅教本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官是為陛下著想。”
苻無舟：“好一個為陛下著想！為人臣子，先是要敬畏君主，袁大人，你的敬畏何在？”
禦史中丞無言以對。
龍椅上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秦湍心情一下子好了，“那就依太傅所言，將主事者各打二十大板，附和者各打十大板。誰再多言，便直接辭官回鄉吧。”
羽林衛一擁而上，將一眾臣子帶到殿外交給行刑的侍官。有的人還沒看見板子呢，就已經嚇得腿軟了，根本無法走路，被羽林衛架著拖著才到了殿外。
看著這場面，鄭大學士在心中直呼過癮，沒想到苻太傅還會用這招，早看那幫人不順眼了，今日倒是解了氣。
大殿內去了幾乎一半的人，顯得空曠了許多。
苻無舟施施然走回自己的位置，這個朝上得也是乏了，站定等著上面下令散朝。
這時，鴻臚寺卿卻走上前來，“陛下，鴻臚寺有事上奏。”
秦湍：“什麽事？”
“昨日收到西離公文，西離欲將長公主嫁與大暄陛下，行和親之事，以結秦晉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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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無舟眼中的空茫回了神，他怎麽突然流淚了，都怪秦湍，若不是因他，自己也不會這般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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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湍看向苻無舟的眼睛，方才明明沒有用力，太傅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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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更多空氣，秦湍卻不放，苻無舟握手成拳，向秦湍的肩膀砸去，秦湍明明感受到了，卻不停，過了片刻才愉悅輕哼一聲，放開他，卻也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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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沒完了！
苻太傅不是一個甘拜下風的人，就算人仍醉著，但在幾輪落敗後，他也能總結出些經驗，於是他選擇佯裝脫力，完全順著秦湍，這才讓對方開始松懈下來，終於讓他有了空子可鉆。
在唇分離出一隙的時候，猛然抽離，在秦湍發楞的時候，苻無舟壞笑一聲，側過頭，向秦湍的頸側狠狠咬過去，留下兩道深紅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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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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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蠱惑人的家夥竟然突然靠近，一陣灼熱的微痛從頜下傳來，“秦湍！”
秦湍笑，嘴角懸起似弦月，笑得沈斂卻張狂，“這是給老師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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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湍上前，扯上了人的手腕，順著將素手包住，牽著苻無舟離開。
“還在因那夜的事生氣？”秦湍問道。
苻無舟不給回應，面無表情自顧自走著，秦湍便繼續道，“朕不逼迫老師，從你的心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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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湍停住，鋒銳的眉眼沈凝而來，末了只是淡淡道：“朕會給你時間。”
這回換作秦湍在前面走，可苻無舟沒有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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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無舟一直知道秦湍的偏執，一旦決定了的事很難改變，正如他也應該知道自己不喜歡被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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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湍快要走出轉角，苻無舟快跑幾步將人喊住，“陛下，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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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另一側，秦湍坐在車裏，神情沈郁，瑞緣還是忍不住問道：“陛下，太傅大人他……。”好像有些難過啊。
秦湍冷哼一聲：“難道要朕把心剖開給他看，他才會明白？”
瑞緣不敢作聲，陛下是想要將太傅立為君後的，從太傅病愈開始，就已經開始籌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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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致遠已經決定悄悄地退在後頭，若有人問他選秀的事情籌備如何，他便禮貌回道：“聽陛下的旨意。”
這一日，太傅大人終於上朝了，果然見到太傅在，陛下的臉色都柔和了三分，禦史中丞等人對視一眼，發現事情有轉機。
戶部侍郎上前一步，“陛下，如今戶部正在做新年預算，不知是否將選秀提上日程，戶部也好下撥銀兩？”
鄭化雨一聽風頭不對，擔憂地看向苻無舟一眼，那日別後，自己便醉倒在無意坊酒窖裏，還是那裏的夥計發現了他，送他回府，還給他帶了兩壇子好酒。
這讓他心中更加堅定地站在苻無舟一邊，這幫瞎裹亂的人，真嫌日子過得太安寧了嗎？
鄭化雨正要上前開口反駁，卻聽見什麽東西劈裏啪啦掉落，緊接著碎裂的聲音，只見龍椅旁的花瓶被陛下甩袖打落，緊接著陛下開了口。
“選秀一事莫要再提，再提者，有如此瓶。”
禦史中丞卻是上前，跪下磕頭，“陛下如此，可不是要寒了朝官的心？”
秦湍看了苻無舟一眼，現在眾臣發難，就是等著太傅在，等著他出聲，他倒要看看，苻無舟會不會任這場鬧劇繼續下去。
禦史中丞一下跪，緊接著有更多的朝臣也一同下跪，“請求陛下三思，後宮穩則前朝穩啊！”並有人要死諫。
戶部侍郎蒙了，他只是照例上報，怎麽引出這麽大的場面來，沒反應過來被戶部尚書拉著一起下跪。
禦史中丞擡頭，“太傅大人身為帝師，陛下想不明白的事，太傅理應替陛下想明白，勸陛下開誠納諫，怎麽袖手旁觀起來？”
苻無舟垂眼，愈發感覺可笑，這些人名義上是元老清臣，卻要借著此事來試探陛下的底線，好日後拿捏陛下，新皇總歸年輕，而他們人多勢眾，又說是為了陛下好，可明明都是在為自身牟利，為自己的前途鋪路。
苻無舟擡眼看了看秦湍，緩慢地走到中間，站在一眾跪下的人面前，他是親眼看著秦湍的眼冷下來的。
他卻無心與這些人糾纏，也不會讓他們的目的得逞。
苻無舟道：“陛下，他們說的有道理。”
禦史中丞聽聞心中舒了一口氣，看來君臣之間的謠言確實是假的了，他看向苻太傅，希望太傅能勸陛下改變心意。
秦湍後槽牙輕輕磨了磨，坐到椅上，問道：“太傅有何見解？”
苻無舟緩緩道：“不過，勸諫的方式有些過激，有冒犯龍顏之嫌，臣覺得，要先治這些人的罪，讓他們知曉如何做一名臣子後，再討論什麽選秀不選秀的事。”
禦史中丞厲聲反駁道：“本官為官多年，不用太傅教本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官是為陛下著想。”
苻無舟：“好一個為陛下著想！為人臣子，先是要敬畏君主，袁大人，你的敬畏何在？”
禦史中丞無言以對。
龍椅上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秦湍心情一下子好了，“那就依太傅所言，將主事者各打二十大板，附和者各打十大板。誰再多言，便直接辭官回鄉吧。”
羽林衛一擁而上，將一眾臣子帶到殿外交給行刑的侍官。有的人還沒看見板子呢，就已經嚇得腿軟了，根本無法走路，被羽林衛架著拖著才到了殿外。
看著這場面，鄭大學士在心中直呼過癮，沒想到苻太傅還會用這招，早看那幫人不順眼了，今日倒是解了氣。
大殿內去了幾乎一半的人，顯得空曠了許多。
苻無舟施施然走回自己的位置，這個朝上得也是乏了，站定等著上面下令散朝。
這時，鴻臚寺卿卻走上前來，“陛下，鴻臚寺有事上奏。”
秦湍：“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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