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晗這話說得鄭重其事，慕清離本來覺得只是舉手之勞，卻也不由得嚴肅了起來。

“既是伺候過你的人，我自會好好安置，等你回來，身邊可少不了人。”慕清離回答得頗為巧妙，像是已經認定了淩小晗這個王妃。

對面的南祈看著淩小晗和慕清離之間的頻繁互動，心中很不好受，只能借與他人推杯換盞，以疏郁結。

“南公子，為了你我得償所願。”慕清顏微舉酒杯，意味深長地敬向了南祈。

“多謝大殿下擡舉，草民先幹為敬。”南祈仰頭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心中盡是苦辣，猶如烈火灼心，但足以讓他保持清醒。

“皇上駕到！”就在此時，皇帝擺著龍駕走進了大殿，淩小晗也趕忙將手裏的步搖重新插在了發間。

接著又是一陣繁瑣的跪拜行禮，待皇帝落座吩咐之後，宴席也就正式開始了。

皇帝第一眼就註意到了慕清離身旁的淩小晗，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還在為沒能將她納入後宮而感到惋惜。

隨著助興表演的開始，原本森嚴的君臣之禮開始被漸漸淡化，宴會也終於有了宴會該有的樣子。

雖然淩小晗是從現代世界來的，從前也看過不少歌舞表演和音樂會，但在欣賞到古代世界的表演時，她還是會感到由衷地讚嘆。

相比於現代世界那些活力四射、新奇古怪的表演，古代的舞蹈和藝伎演奏要更有韻味一些。

淩小晗看得津津有味，又有佳肴和美酒相佐，別提多享受了。

慕清離觀察著她時不時做出的小動作，只覺得可愛非常。

“三弟，靈兮小姐，你二人得父皇賜婚，本宮還沒來得及道賀，這杯酒就當是賠罪了，你二人佳偶天成、郎才女貌，本宮祝願你們白頭到老、恩愛不移。”

“這是本宮托人從塞外帶回的葡萄酒，香醇甘甜、回味無窮，你們也陪本宮飲一杯吧，若是覺得不錯，本宮便命人給你們也送去幾壇。”

慕清顏一面說著，一面親自為淩小晗和慕清離斟起了酒，他已經如此屈尊降貴了，除了皇帝，誰還能拒絕？

“本宮先飲。”為了不給慕清離和淩小晗推脫的機會，慕清顏一口便飲盡了杯中的酒。

淩小晗給了慕清離一個眼神示意，意在提醒他須得謹慎，這酒裏說不定有古怪。

可她端起酒杯，運轉靈力感應了一番，卻沒發現任何異常，若是施加過咒法，她不可能感應不到。

“大哥一番好意，小弟深感歡喜，承您吉言，我和靈兮定會恩愛白頭。”

話音剛落，慕清離就端起了慕清顏斟給他的那杯酒，毫不猶豫地飲下了。

淩小晗心裏一急，差點沒有抑制住心中想要伸手打翻酒杯的那股沖動，殿前失儀。

其實仔細一想，如果酒裏沒有咒法，慕清顏倒也不太可能直接在酒裏下毒，因為這是在禦前，慕清離若是有什麽閃失，他更是脫不了幹系。

再者，身為半妖，體質特殊，一般的毒藥根本傷不到慕清離，他不會做這種沒有把握的蠢事。

“不過，靈兮不會喝酒，她這一杯，還是由小弟代她喝了吧！”

淩小晗正打算喝下杯裏的酒，誰知慕清離突然搶過她手裏的酒杯，一飲而盡了。

“哈哈哈~好！三弟果然是開竅了，知道憐香惜玉了。”慕清顏朗聲一笑，溫和的聲音完美地隱藏了他的本性。

“慕清離，你幹什麽呢？他的酒，你怎麽能說喝就喝？”待慕清顏回到席位之後，淩小晗終於忍不住發聲了。

“那可是祝願你我白頭到老的酒，即便是毒藥，我也會喝下去的。”慕清離眼神稍有些迷離地說道。

“你真是瘋了！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淩小晗的語氣之中明顯帶著幾分怒意。

見他豁出性命只是因為那麽一個幼稚的理由，她除了自己生氣，根本毫無辦法。

她氣他完全不顧惜自己的性命，氣他隨時隨地都是那麽一副沒脾氣的樣子，更氣他為什麽剛好是會讓她心動的樣子。

“傻瓜，以我的能力，怎麽可能感應不到他有沒有在酒裏做手腳？你以為我真的那麽不怕死？若是我死了，誰來娶你？”

慕清離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被稱之為“教科書式的撩妹”，而他的那張臉，又能讓一切肉麻甜膩的情話都變得娓娓動聽，毫不違和。

聽到他這麽說，淩小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暴露了，暴露出了自己對他的關心，也暴露了她從前的倔強。

她忙將臉側到了一邊，心裏直罵自己是個沒出息的，這已經是在皇宮裏待的最後一天了，卻還是防不勝防地掉進了他的甜蜜陷阱。

“小丫頭，下一個就是歌舞坊了，你該走了。”就在淩小晗氣惱不已之時，慕清離突然悄聲提醒道。

淩小晗身子一頓，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我知道了，慕清離，謝謝你。”無論如何，淩小晗還是想對慕清離道聲謝。

他救過她的命，也助她逃離了成為後宮嬪妃的險境，雖然方法有些狡猾，結果不盡如人意，但他對她的好確實是一點也不含糊。

她沒辦法報答他，更不能給他想要的感情，這聲“謝謝”，或許就是訣別了......

“小丫頭，你突然這樣，我反倒有些不習慣了，去吧，路上小心。”慕清離固執地沒有跟淩小晗道別，因為他堅信他們還有以後。

淩小晗審時度勢了一番之後，還算順利地離了席，畢竟這是宴會，不是上朝，偶爾有人離席去透透風也實屬正常。

她出了鳴鳳宮，直接就朝那些歌舞坊藝伎的住處尋了去，並成功地在其中一間房裏找到了一套舞姬的服裝換上。

這是一套月白色的廣袖長裙，不艷不俗、大方得體，再配上一條輕薄的面紗，能看出是舞姬，卻又不會太引人註目，實在是絕佳的選擇。

淩小晗躲開春鶯和夏蟬，把慕清離送給她的那套服飾又偷偷送回了翠明軒，只留下了那支雪櫻靈蝶步搖還簪在頭上。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她便去馬廄架著歌舞坊的其中一輛馬車往出宮的宮門揚鞭而去了。

與此同時，鳴鳳宮內，一場血雨腥風也就此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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