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這是你要的東西。”見淩小晗一聲不吭，慕清離淺然一笑，而後便將一塊玉質令牌給了她。

這應該就是出宮令牌了，看來慕清離的辦事效率還挺高的。

不過，對於一個皇子而言，要弄到這麽一塊令牌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差人送來不就行了，何必親自跑這一趟？”淩小晗將令牌拿在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玉面上還留有慕清離的體溫。

“因為想你了，想見你，所以就來了。”慕清離就這麽自然而然地把這樣肉麻的情話說了出來，且絲毫不覺得羞恥。

淩小晗微微一怔，一時之間沒了言語，她不是在計較慕清離的輕浮和隨性，而是在驚奇於自己此時的心緒。

她原本很反感這樣露骨的情話，總覺得聽上去虛偽而又可笑，就像三歲小孩子才會說的話，童言無忌。

然而，當聽到這些話從慕清離的嘴裏說出來時，她竟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

以前她覺得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像白雪公主那種會吃陌生人給的蘋果的女孩子，可現在，她自己也變得天真了起來。

會時不時去相信一些聽上去很美好的話語，會偶爾在腦海裏編制出一個浪漫的童話，有時甚至連真實和幻想都分不清了。

愛情會讓人變笨，可她應該承認她對慕清離的那種感覺就是愛情嗎？

她一面放不下與她有過約定，經歷過生死的離落，一面又對慕清離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無論是情不自禁，還是心不由己，這樣的她都太惡劣了。

“多謝殿下的令牌，不過，比起我，你還是多為自己想想吧，大皇子不會輕易放過你，現在我師兄也倒向了他那一邊，你可要好自為之。”

淩小晗轉眼間就平覆好了心緒，既沒有回應慕清離的柔情蜜語，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局促和嬌羞。

她臉上的表情淡得就像一杯清茶，卻又帶著讓人心神向往的清香。

“你這是在為我擔心嗎？”慕清離依舊沒打算離開，言語之中還帶著幾許期待。

“當然，‘聚靈丹’還沒煉成，我可指望著你呢！”淩小晗巧妙地回避了這個問題。

她的回答聽上去有些功利，可慕清離反倒笑了，笑得那樣好看，就連那雙清魅的明眸都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

“這你倒不必擔心，我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說著，慕清離又從袖兜裏拿出了一個瓷白色的小玉瓶。

即便隔著瓶壁，淩小晗都還是能清晰地感應到瓶內丹藥所蘊含的純凈靈氣，這正是她一直都想得到的“聚靈丹”。

“你......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你怎麽可能煉出‘聚靈丹’？不是剛找齊藥材嗎？”

話音剛落，淩小晗心中就有了答案，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慕清離，像是不太理解他為何會為她如此付出。

要想在短時間之內煉成高階丹藥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只不過，這需要煉丹人損耗大量的修為。

這些天她沒有見到慕清離，不是因為他在忙著收集藥材。

昨天見到他形容憔悴，也不是因為他整日都把自己悶在書齋裏研習煉丹技巧。

他只是在掩飾，不想讓她看到他因為煉丹而耗損大量修為時的虛弱模樣。

“慕清離，你到底在想些什麽？是想用我對你的虧欠感和愧疚感來捆綁我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這種幼稚而又愚蠢的行徑會顯得你很癡情？或是更容易讓我心動？”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清楚你的身份嗎？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嗎？修為對你來說，是你保命的手段，而不是用來談情說愛的籌碼！”

淩小晗明顯有些失態了，如果要形容她此刻的心理感受，感動在所難免，但更多的卻是憤怒。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按理說，有人巴巴地給她送來“聚靈丹”，她應該開心才是。

就算要耗損修為，也是慕清離心甘情願的，她沒有任何損失，他亦不會向她索求報答。

可是，為何在知道他是以自損修為的方式為她煉制“聚靈丹”的時候，她會感到如此心疼？

她害怕他在宮裏舉步維艱、步步驚心，害怕他連唯一可以依仗的修為也不再是優勢。

明日她就要離宮了，她甚至開始擔心起了他今後在宮中的處境，她不想騙自己，這份擔心絕不僅僅只是基於她對他的感激......

慕清離安靜地看著淩小晗發脾氣，卻不氣不惱，始終微揚著嘴角，不難看出，他其實是有些歡喜的。

“你為什麽不說話？”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之後，淩小晗很快就收斂起了不恰當的言行。

“因為很喜歡看你為我擔心的樣子。”慕清離柔情不改，說話的聲音就如同拂過耳畔的清風一般動聽。

“誰說我在擔心你了？我只是很不喜歡這種虧欠別人的感覺！”淩小晗嘴上還在為自己找借口。

“可是，如果不為你做到最好，便是我對你的虧欠了。”慕清離的表情沒有半分玩味，原本甜膩的話語此刻也只餘下了綿綿的情意。

淩小晗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做不到心如止水，亦不能隨心所欲，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沒人能取代他，你以後別再這樣了......”淩小晗眸光一暗，冷靜到令人詫異地說道。

“那可不行，無論他是誰，至少有一點我已經比他幸運了，你要嫁的人是我，不會是他，也不會是其他任何人。”

出乎意料的是，慕清離並未計較淩小晗的過去，也沒急著清問她的心上人到底姓甚名誰，而是在言語之間透出了一股不容忽視的自信。

“無可救藥......”淩小晗的理智和聰慧在遇上慕清離之後就通通變為了無計可施，他就是一個無賴，讓人不知所措，卻又恨不起來。

“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吧，安心回靈山，我會去接你的。”慕清離柔聲說完這句話，又留給了淩小晗一個溫笑之後，便起身往窗邊走了去。

“等等！”慕清離剛走出兩步，淩小晗就叫住了他。

“你為什麽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煉出‘聚靈丹’，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淩小晗表情凝重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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