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只不過，答應你的事，總希望能早點做到。”

說完這一句之後，慕清離拂手一揮，原本半掩的窗戶就大開了，他的身影只在轉眼間就消失無蹤，窗戶也再次緊緊地關上了。

‘小丫頭，對不起，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也不會允許你受到傷害，安心在靈山等著我去接你......’這句話，慕清離終究是藏在了心裏。

淩小晗說不出她此時究竟是何心境，只覺得哪裏好像不太對勁，可具體又說不上來。

看著手裏的丹藥瓶，她似乎已經能夠想象到慕清離為了煉制出“聚靈丹”而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她本應該高興才對，有了這瓶丹藥，她恢覆自身靈力和修為也就有望了。

她能借助降靈斬確定位面男主的身份，說不定還能跟路人甲取得聯系，以後她就不必再漫無目的地生活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了。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再次見到離落了，那些累積而成的思念也終於有了表達的機會。

這不是她一直所盼望的嗎？可事到如今，她為何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能感到心口有些酸楚，如果讓一切步入正軌的代價就是傷害慕清離的話，她果然還是會心疼和在意。

這並不是說她在慕清離和離落之間選擇了前者，只是她不希望以這樣的方式來達到目的。

如果她和慕清離都只是彼此的過客，那她又有什麽資格和理由去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付出和珍愛呢？

可事已至此，過多的優柔寡斷就是矯情，為避免欠下更多的感情債，她只能選擇盡快結束這一切，然後不留痕跡地離開。

淩小晗在床上坐了好一陣，早已沒有了睡意，她思忖許久，最終還是決定等回到靈山之後再服下“聚靈丹”，閉關調息。

畢竟這是在皇宮，並不是個理想的清修之地，再加上南祈就住在翠明軒，她要是動靜太大，必定會驚動他。

如果再被大皇子發現了端倪，更少不了麻煩，既然他能指使花妖在宮中作祟，想來也不是什麽尋常人。

再加上淩小晗根本無法預料服下“聚靈丹”之後，究竟需要多長的時間來吸收它蘊含的靈氣，並沖破瓶頸，達到想象之中的效果。

或許會出現始料未及的並發癥，或許要閉關十天半月才能完成靈氣吸收，或許“聚靈丹”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什麽也改變不了。

這些可能或多或少都存在會發生的概率，而淩小晗也不想在皇宮冒這個險。

既然已經等了大半年了，又何必要急於這兩日？明日是她離宮的好機會，她絕不能讓不確定的事影響到她的行動。

當天下午，為宴會助興表演的雜耍班子和歌舞坊便入了宮。

宮裏本也有藝坊，培養了不少歌姬、舞姬和藝伎，但這次請的是皇城久負盛名的一個歌舞坊，賞慣了陽春白雪，偶爾也得看看下裏巴人。

淩小晗偷溜出去把這些人的住處和表演時間都給摸清了，到時候再裝扮成舞姬的模樣混出宮，應該不成問題。

一開始她也想過扮作更樸素不惹眼的宮女，但在皇城，宮人進出都監管得很嚴，負責特殊采辦的宮女太監就那麽幾個，城門守衛大多也是認識的。

若是突然出現她這麽個生面孔，反倒會引起守衛的註意，更容易露餡兒。

相較而言，裝扮成歌姬舞姬混出宮就會容易得多，而且她手裏還有出宮令牌，侍衛一般不會太過留意。

唯一有點難度的就是她得駕一輛馬車出宮，畢竟，也沒有哪個歌舞伎是單獨進宮的。

淩小晗一邊熟悉線路，一邊細化著明天的計劃，等她回到翠明軒之時，天都已經黑了。

“小姐，您這是去哪兒了？奴婢好半天沒找著您，都急壞了。”春鶯剛瞧見淩小晗進門就趕忙迎了上來。

“小姐，您一定餓了吧？奴婢去給您準備晚膳。”夏蟬說著便忙而不亂地離開了房間。

‘如果我就這麽走了，春鶯和夏蟬會受到牽連嗎？’看著這兩個貼心的小丫頭，淩小晗不由得有些憂心。

不過，皇帝若是知道她離了宮，想必也不會太過追究，怎麽說她也是身懷異能的修行之人，真要走，又豈是兩個小宮女能攔得住的？

再者，有禦賜婚約在，她若是不想犯抗旨之罪，一年後還是得乖乖地跟慕清離成婚，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皇帝對他的權力很有自信，所以他不會傻到因為這點小事而大動幹戈，落人口舌。

甚至，他很有可能會主動掩蓋此事，畢竟，皇子儲妃逃婚這種事，說出去總歸不太體面。

“春鶯，以後在宮裏可得謹言慎行一些，別伺候了我一陣子就忘了從前的規矩了。”考慮到明天就要走了，淩小晗還是想交代春鶯兩句。

“小姐，您放心，以後奴婢絕不再口無遮攔了，不給自己惹麻煩，也不讓小姐操心。”春鶯甜笑著回道。

“不光是我，以後伺候其他主子更要如此，這一點，你還得跟夏蟬學學。”淩小晗一本正經地說道。

頂著一張嬌俏的娃娃臉說出這樣老成的話，先不說道理通不通，畫面就已經很出戲了。

“小姐，您怎麽突然說這樣的話啊？難道您不願意讓奴婢和夏蟬伺候您了嗎？”春鶯本來就不是個笨的，三言兩語也就聽出了一些端倪。

她和夏蟬一直都很慶幸自己剛入宮不久就能遇上好主子，哪怕要伺候淩小晗一輩子，她們都是願意的。

可現在聽淩小晗這口氣，隱約有那麽幾分告別的意味，這不禁讓春鶯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傻丫頭，別胡思亂想了，你們還有好多衣服沒穿給我看呢，我可舍不得！”

淩小晗眉眼含笑地點了點春鶯的鼻頭，動作撩人，聲音婉轉，比起那些一表人才的多情公子還要迷人。

春鶯小臉一紅，整個人都羞澀了起來，會被一個比自己還要年幼的女子撩撥成這樣，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對了，傍晚時候，三皇子殿下差人送來了一套服飾，說是小姐明日宴會上要穿的，小姐，您可要瞧瞧？”

回過神來之後，春鶯這才想起她差點把正事給忘了，果然是美色誤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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