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說明，慕清離有的是自救的法子，他沒那麽容易成為宮廷紛爭的犧牲品。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表白，淩小晗既有些詫異，又有些慌張，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總讓她猜不透，也看不穿。

“三皇子殿下，這是在禦花園，還請你註意言行。”淩小晗努力保持清醒，並掙開了慕清離的懷抱。

“那......我們換個地方，如何？唔~”慕清離話音未落，就被眉宇緊擰的淩小晗給重重地踩了一腳。

他想俯身揉揉自己的腳背，又覺有失體統，於是只能咬牙強忍著。

“小丫頭，你......你這是做什麽？”慕清離對淩小晗的行為很是不解。

“你要是再有輕薄之舉，下一次，可就不止是踩一腳這麽簡單了。”淩小晗微瞇著雙眼，眼神威脅地說道。

循著她的眸光，慕清離一路看向了自己的胯部，頓感身子一冷，膽子也小上了幾分。

他稍有顧忌地往後退了退，本以為自己才是朵名副其實的帶刺的薔薇，現在看來，帶刺的美人似乎更不好惹。

“既然你什麽都知道，還口口聲聲地說著救命之恩，是在嘲弄我嗎？”

淩小晗其實並沒有因為慕清離的隱瞞而感到惱怒，甚至她還很理解他。

畢竟，要想在這人心叵測、險象環生的皇宮裏活下去，他就註定是誰都不能輕信的，只能信自己。

於他而言，她不過是一個相識不久的陌生人，即便他傾心於她，也斷不會毫不保留地相信她。

而她，亦真心希望他能這麽做，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安危也好，多一分提防，總是沒錯的。

他本就是出生皇族的貴胄，從小活在算計和陰謀之中，難道還要指望他如孩童一般天真無邪嗎？

有時候，有城府並不是一件那麽讓人無法接受的事......

“我不想讓你卷入紛爭之中，所以才沒有告訴你，小丫頭，雖然嫁給我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我向你保證，只要你願意，我定會用餘生護你周全。”

“我沒辦法像其他人那樣慷慨，知道自己生來命運多舛、兇險難料，就理智地選擇放棄所愛，孤獨一生。”

“與其放棄，讓自己悔恨終生，我更願意拼盡全力去守護自己想要的幸福，而那份幸福，就是你，也只能是你。”

慕清離柔情繾綣地看著淩小晗，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真心訴說了出來。

這樣直接而又真誠的告白，往往比那些口口聲聲說著為了大義，為了對方而做出舍棄的“慷慨”更讓人動容。

有那麽一瞬間，淩小晗竟然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心動了。

她的心頭突然生出了一股沖動，一股想要義無反顧地握住慕清離的手，陪他面對一切的沖動。

‘我到底在想些什麽？我這是......怎麽了......’淩小晗被自己瞬間萌生的念頭嚇到了，她開始責怪自己，也開始逃避現實。

她始終不肯相信，自己竟會對除了離落以外的男子動心，甚至還產生了想要與他廝守的沖動。

她明明是那樣深切地喜歡和思念著離落，心中又怎麽還會容得下其他人呢？

淩小晗表情稍有些驚恐地後退了好幾步，很快便拉開了她與慕清離之間的距離。

“我是捉妖師，你是半妖，我們生來就是不相容的，難道你忘了嗎？還是說，你有些得意忘形了？”

“你以為你什麽知道，可你卻連我喜不喜歡你都弄不清楚，婚約又如何？皇室又如何？我不想嫁的人，沒有人能逼我！”

說完這段話之後，淩小晗轉身便往翠明軒的方向跑了去。

即便情緒已經近乎失控了，她也還是要仔細留心周圍是否隔墻有耳，這就是皇宮的可怕之處。

慕清離怔怔地立在原地，過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對於淩小晗剛才的反應，他是有些意外的。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她對他並非像她說的那般無情，如果說“愛”是個沈重的詞眼，至少喜歡是不為過的。

可她又為何會糾結不已地拒絕和否認？是因為她有什麽苦衷嗎？

無論如何，慕清離都不願就這樣放棄他和淩小晗之間存在的可能，就像他說的，他是一個願意為了幸福而拼盡全力的人......

‘小丫頭，你到底在苦惱些什麽？為什麽我能輕易地猜透別人的心思，卻唯獨看不穿你？’慕清離望著不遠處的翠明軒，微微有些失神地想著。

淩小晗一路小跑著回到了翠明軒，心跳已經快到了無以覆加的程度。

她剛一進房門就趕忙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然而，這杯水還是不足以澆滅她心頭的浮躁和張皇。

“靈兮小姐，您回來了，剛剛皇上派人送了好些賞賜，奴婢都放在庫房了，您要看看嗎？”

春鶯見淩小晗急急忙忙地回了房，她也就快步跟了過來，這才剛一進屋，就瞧見淩小晗正在猛往肚裏灌涼水。

“呀！小姐，您這是做什麽？這水已經涼了，奴婢馬上去換熱的來，您要是傷了身子，奴婢如何擔待得起啊......”

春鶯趕忙來到圓桌前，伸手搶過了淩小晗抱在懷裏的水壺，語氣稍顯責備。

也怪淩小晗這個主子當得沒什麽威嚴，才會讓春鶯和夏蟬越發地不怕她，偶爾講起道理來，更是比她還頭頭是道。

“連喝口水都要管，春鶯，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不要你了。”淩小晗蹙眉抱怨道。

“奴婢本來就是伺候人的命，離了這宮，很快便會被指到別的宮裏頭，小姐，您要是心疼奴婢，就讓奴婢多伺候您幾日吧......”

春鶯知道淩小晗最見不得她們委屈巴巴的模樣，於是立馬開始討起了饒。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這樣吧，你今晚伺候我沐浴，我就原諒你，如何？”

淩小晗圓溜水靈的明眸中透出了一絲狡黠，靈動得好似一只小狐貍一般。

“小姐，您該不會又要讓奴婢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裳吧？”春鶯像是已經有過體會了。

這古代的衣服雖然好看，但穿起來甚是繁瑣，淩小晗平日裏閑著沒事的時候，就會化身設計師，根據自己的記憶，裁剪制作出一些形似現代服裝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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