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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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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 烈日高懸, 天空沒有一朵雲,茫茫草原無遮無擋,尤其酷熱難耐。

雙方兵馬交戰正酣,均殺紅了眼睛。

敵眾我寡, 大乾將士們咬牙支撐,“殺啊——”

北犰頭領坐鎮後方, 興奮指揮手下,嚷著犰語, “今天機會難得,務必剿滅對方, 好叫他們知道, 踏進我們草原的下場!”

人吼馬嘶, 刀/槍碰撞, 兵器刺入血肉之軀的動靜、血噴濺的微響、墜馬的動靜、痛呼慘嚎、瀕死的呻/吟……鮮血四濺, 屍體淩亂橫陳。這一片草原變成戰場, 綠草被馬蹄踐踏,綠葉沾滿血跡, “啪嗒”滴落,浸濕了土壤。

援軍遲遲未出現, 大乾將士們不由得忐忑, 越來越急躁,硬著頭皮作戰。

郭弘磊見狀,環顧戰場數圈, 再三斟酌後,當機立斷,策馬靠近佟京和另一名將領,凝重提議:“這樣打下去,勝算不大,必須想個辦法了。”

“這夥小賊設伏包圍,卻是慢悠悠的打法,擺明了在消耗咱們的力氣和鬥志。”佟京眉頭緊皺,咬牙說:“絕不能讓敵人得逞!”

另一名將領大汗淋漓,喘著粗氣問:“唉,援軍不知何時才到。校尉有什麽好辦法?快請說來聽聽,敵兵纏鬥不休,咱們、咱們恐怕得全折在這個鬼地方。”

郭弘磊趁殺敵時,滴血的刀尖往東一指,語氣不容置喙,沈聲說:“我先帶三百人,往□□圍,然後南下接應援軍,你們負責拖住敵人,並看準時機,等敵人被我們引開部分後,朝北突圍,原路返回,暫時去這片草原的敵族地盤內休整,到時再設法匯合!”

“啊?”佟京汗如雨下,稍一思考,迅速領悟,不讚成地皺眉,“你就帶三百人突圍,太少了?”說是突圍,實際幾乎是拿性命引開敵人。

另一名低品將領咬咬牙,主動請纓,“二位大人,末將願意負責突圍!這個差事,請派給末將——”

“不,不妥!”情況緊急,郭弘磊打斷道:“你剛來草原沒幾天,不熟悉地形,匆忙中可能兩眼一抹黑,容易出岔子。方圓幾個敵族部落,我都熟悉,我負責突圍最合適。”

“老子也熟悉地形,不如——”佟京剛張嘴,卻見郭弘磊打馬轉身,堅定道:

“誰去不一樣?戰況危急,幹脆就這麽定了!各位,回頭見。”

郭弘磊招呼自己的親兵和得力手下,“隨我沖!”他毅然決然,提刀策馬,咬緊牙關,艱難殺開一條血路,拼命往□□圍,竭力打亂敵兵陣腳,一則掩護主力撤退,二則置之死地而後生,激發全軍鬥志。

“沖啊——”

“殺!”

久經沙場的老兵深知,狹路相逢,你死我活的時候,膽怯或掉隊必死無疑,因此,他們緊密追隨將領,不顧一切地突圍,吼得嗓子劈裂,氣勢如虹。

佟京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郭弘磊率領三百勇士離去,重重嘆氣,內心五味雜陳,嘟囔說:“嘖,真是的,什麽都要跟老子搶,往常搶出戰機會、搶升遷機會、搶‘武功第一’稱號等等,就算了,今天連送死的機會也要搶?那紈絝,其實是傻子?”語畢,他振作,大嗓門洪亮喊:

“行,回頭見!”

“郭弘磊,你千萬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酒!”

戰場上,開弓沒有回頭箭,隔著混戰的眾多兵馬,郭弘磊等人已無選擇,視死如歸,朗聲答:“放心,我沒忘,有機會一定把你喝趴下!”

有機會?那,沒機會呢?就賴賬嗎?

佟京怒目圓睜,長刀平削,一敵兵腦袋落地,腔子裏鮮血噴濺,無頭屍身“噗通”墜馬,他大吼:“呵,少說大話,你的酒量,未必是我的對手,究竟誰先醉倒,一決高下才知曉!”

“一言為定!”

佟京以其一貫暴跳如雷的氣勢,使出渾身解數,靈活指揮主力隊伍,或佯攻,或反包圍,或輕蔑挑釁敵方首領,努力迷惑敵人,尋找機會撤退。

午後·東方

漸漸的,郭弘磊滿臉汗,滿臉血,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殺出重圍,活著回國。

他大汗淋漓,衣服不知是被汗還是血浸濕了,感覺雙手掌心濕漉漉,幸而韁繩粗糙,抓得穩,又幸而軍中刀柄皆裹著粗布,握得牢。

“殺出重圍,活著回國!”郭弘磊下顎緊繃,汗水流入眼睛,卻騰不出手擦拭,只能使勁眨眼睛,拼盡全力地殺敵,“隨我沖!”

將士們浴血奮戰,或默念,或高呼:“殺出重圍,活著回國!”

吼著吼著,變成了“殺出重圍,活著回家”,深切激勵人心——這也是郭弘磊的願望。

大乾邊軍士氣高漲,一鼓作氣,硬生生突破了包圍圈,邊打邊撤,惡戰從晌午持續至傍晚,才徹底甩掉了追兵。

戰士精疲力竭,戰馬也累得嘴角泛白沫,莫說跑,甚至走不動了,哀鳴著停下。

“停!”

將領一聲令下,戰士應聲勒馬。

千辛萬苦甩掉追兵,郭弘磊終於有空回頭,觀察傷亡情況,低聲問:“還剩多少人?”

眾親兵簇擁將領,黯然小聲答:“只剩七十多個弟兄了。”

郭弘磊閉目默哀,血汙下,臉色發白,須臾,睜眼時已恢覆冷靜,鼓勵道:“陣亡的是烈士,為國捐軀者,朝廷和地方官府會撫恤烈士親屬。活著的是勇士,軍中絕不會虧待勇士,等回營後,我一定會為你們每個人爭取嘉獎和賞賜!”

勇士們紛紛點頭,戰至此刻,人簡直麻木了,不知恐懼為何物。

郭弘磊凝視勇敢無畏的手下,滿意頷首,警惕審視四周一番,率先下馬,安排妥哨兵後,帶領其餘人慢慢走向一條小溪,飲馬休整。

“追兵,或者新的敵人,隨時可能偷襲咱們。”他慣常板著臉,始終未流露焦躁或慌亂之色,叮囑道:“抓緊包紮傷口,歇息一個時辰就得離開,盡快和援軍匯合,才是安全的。”

“是!”

郭弘磊極度疲憊,腦袋有些發木,先喝水解渴,然後雙手捧了溪水,清洗滿臉的血汙,用力眨眨眼睛,仍感覺左眼皮和睫毛黏黏糊糊,他心生疑惑,擡手一摸,手指沾滿血——

“唔?”他絲毫沒感覺疼痛,皺眉盯著手指,一動不動,腦袋一時間木得厲害。

旁邊的幾個親兵飛快靠近,“您受傷了!”

“屬下給您看看。”

“快別動了!傷在額頭,傷口挺長,您自己看不見,屬下給您包紮。”

郭弘磊恍然頷首,仰面躺在草地上,閉目休息,平靜問:“傷口深不深?會留疤嗎?留疤,可就毀容了。”

突破重圍的精銳們一聽,頓時樂了,紛紛湊近,關切端詳,七嘴八舌答:“放心,不深。但口子有些長。”

“傷疤足以說明您的勇猛,身經百戰,有幾塊疤很正常。”

“估計是被刀尖戳了一下,好險!差點兒戳傷眼睛了。”

“來,趕緊敷上金瘡藥。”

……

郭弘磊閉目養神,胸膛平緩起伏,左額一道劃傷,從額角起,至眉毛止,由深到淺,皮略翻開,血肉模糊。他面無血色,籲了口氣,感慨道:“原來是額頭受傷了,難怪,我總感覺眼皮黏黏糊糊,還以為是流的汗。”

“額頭受傷?”他驀地憶起往事,嘴角微彎,“最好別毀容。”

傷口頗深,誰也不敢承諾“不會毀容”,只寬慰道:“馬上包紮止血!痊愈之前別沾冷水、別撓,應該不會留疤的。”

“即使留了也無妨,軍中常見的嘛。”

郭弘磊莞爾,閉著眼睛說:“萬一毀容,我怕夫人嫌棄。”

“啊?這……”

鐵骨錚錚的年輕將領,驍勇善戰,視死如歸,卻害怕毀容?害怕遭妻子嫌棄?眾人一聽,忍俊不禁,氣氛霎時輕松許多,親信忍笑安慰:“咳,您多慮了,夫人絕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膚淺女人!”

“就是!夫人不可能嫌棄您的。”

郭弘磊笑了笑,發木的腦袋慢慢思考,回憶往事,緩緩說:“從前,我在赫欽衛的時候,她下地時不小心,臉頰被芒草劃了一道口子,擔憂得什麽似的,一天至少要照十次鏡子,生怕留疤毀容。女人在那種情況下,顯得特別膽小,特別……有意思。”

時過境遷,除爵抄家、流放邊塞、充軍屯田等種種苦難,夫妻二人早已能淡然面對,坦蕩蕩,從不視如禁忌。

“哦?”眾人恍然大悟,不約而同暗忖:原來,校尉不是真害怕“留疤毀容”,而是又思念妻子了。

他們橫七豎八,躺在將領周圍,有感而發,暗中十分思念親人,順勢議論:

“女人都一樣,愛美。”

“哎喲,我家婆娘,可愛美了!每天早起,要花半個時辰梳頭發,出門的時候,特地帶一塊巴掌大的鏡子。”

“嘿,巧了!我家的也有個巴掌大的鏡子,外出必帶。”一個壯漢拍手讚同,“她那臉蛋,我都看厭了,她自己卻百看不厭。”

“看厭了?這些話,有種回家當面對你婆娘說。”

男人們會心揶揄,“哈哈哈,看嫂子敢不敢撓花你的臉!”

“你喜歡自尋麻煩,盡管試試唄。”

一群人疲憊不堪,互相幫忙包紮傷口,分食不多的幹糧,雖然孤立無援,但主心骨沈得住氣,部下就不慌張,苦中作樂地閑聊。

郭弘磊神色沈靜,任由手下談天說地,閉目養神,反覆琢磨作戰計策,默默嚼幹糧,食物不夠,勉強吃了個半飽,忍饑小憩。

轉眼,一個時辰到了。

郭弘磊正年輕,小憩後,精氣神恢覆許多,打起精神,上馬威嚴道:“出發了,快走!身處敵國,任何地方都不宜久留,務必保持警惕。”

“是!”

所有人心知肚明:孤立無援,危機四伏,假如再來一夥敵兵,十有八/九全軍覆沒。

於是,他們強忍饑餓和疲憊,一路懸心吊膽,悄悄往南,去既定的地點尋找援軍。

結果,直到月亮升至頭頂時,他們才輾轉與援軍匯合。

援軍頭領也是一身血汙,當發現郭弘磊身後只有幾十兵馬時,頓時嚇一跳,歉疚扼腕,立刻解釋:“郭校尉,實在抱歉,我們在路上遇見了一群敵兵,繞不過,也甩不掉,不得不打一場,所以來晚了。你們、你們……只剩這些人了?”

郭弘磊不答反問:“你們打贏了,還是輸了?”

“贏了!”對方昂首擦擦汗,“大獲全勝!”

郭弘磊點點頭,“好,很好,我們又贏了一仗,不枉冒險深入北犰。”說完,他顧不上休息片刻,“我們突出重圍來接應援軍,眼下也不知主力隊伍怎麽樣了,快,隨我們去探探情況。”

“行!你帶路。”援軍頭領一聲令下,大隊兵馬浩浩蕩蕩,在皎潔月光下行軍,趕去支援情況不明的佟京一隊。

數日後·晌午

後衙,姜玉姝早早吃過午飯,穿戴整齊,帶領一幹隨從外出。

“夫人!”翠梅即將臨盆,挺著大肚子吩咐:“大毒太陽的,快,把帷帽交給夫人。”

“哎!”丫鬟領命,飛奔遞上白紗帷帽。

姜玉姝隨手接過,腳步不停,“法場血腥,你們沒必要跟著,家裏待著。”

“是。”

走沒幾步,身後又有人喊:“二嫂!”

姜玉姝扭頭一看,郭弘軒疾步趕上,開門見山問:“你是要去刑場監斬?”

“嗯。怎麽?你也想去?”

郭弘軒一身出門的打扮,點頭答:“天熱,書房裏忒悶,我想出去透透氣。”

“去刑場透氣?今天要處決七個犯人,非常血腥,你想放松,不如逛逛縣學,同先生們討論討論學問。”

郭弘軒天生愛熱鬧,不接腔,眼神流露祈求之意。

姜玉姝有公務在身,無暇勸小叔子讀書,手一揮,妥協道:“行,公開處決犯人,你要去看也行,但不許亂逛,自己小心。”

“知道!”

於是,郭弘軒跟隨嫂子,一直跟到刑場後,因白身外人不能上監斬臺,便擠在人群裏,觀看行刑。

烈日炎炎,眾多百姓頂著大太陽前來觀看行刑,加上荊遠山親友和犯人親友,裏三層外三層,把法場圍得水洩不通。

監斬臺上,三位官員端坐。

由於處決的犯人較多,知府雖批覆嚴懲,卻未露面,只派了裴文灃擔任主監斬官,知縣和縣丞協從監斬。

裴文灃喝了口茶,掃視全場,對鬧哄哄的法場習以為常,淡淡道:“果然‘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主犯一倒,無需嚴加審訊,光靠檢舉,就能把從犯一網打盡。”

姜玉姝感慨良多,唏噓說:“但墻沒倒、鼓沒破之前,絕大多數人裝聾作啞、忍氣吞聲,要麽祈求‘老天開眼天打雷劈’,要麽盼望‘總有人會收拾惡霸’——唉,有些人被欺負多了,居然會習慣,甚至助紂為虐。”

“唔,沒錯,你就是老百姓盼望的‘總有人’。”

“人命關天,而且是朝廷命官被謀殺,我作為知縣,豈能坐視不管?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裴文灃瞥了一眼表妹,既頭疼,又擔心,再度囑咐:“畢竟危險,今後最好少做。”

姜玉姝從善如流,“多謝表哥提醒,我會小心的。”

裴文灃百思不得其解,納悶問:“你一個弱質女流,為什麽一頭熱血想當救世英雄?莫非因為看太多武俠話本?我早就提醒郭弘磊,叫他管一管你,平日別看亂七八糟的雜書,他多半當耳邊風了。”

管?事實上,因為兩人成長於完全不同的世界,她的許多想法,郭弘磊難以理解,卻極少強硬阻攔,往往皺皺眉、嘆嘆氣,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模樣,最終大多妥協,默默幫助妻子達成心願。

出於憐愛,郭弘磊始終包容看待妻子的奇思妙想,甚至縱容。

“偶爾看書解悶而已,只要不癡迷,有什麽好管的?”姜玉姝怔楞一剎那,輕聲說:“況且,他是丈夫,又不是爹娘,他、他才管不動我呢。”

“你不聽他的話,是?”

“我有自己的想法,怎麽可能事事順從丈夫?得看具體情況,他有道理的時候,我才會聽從。”姜玉姝垂首,不敢細聊,怕聊深了自己撐不住,盯著案卷紙筆,瘦得下巴變尖,烈日下,蒼白的皮膚被青色官袍襯得幾乎刺眼,毫無紅潤血色,明顯身體虛弱。

裴文灃察覺了,立即岔開話題,繼續談公事。

七個犯人,正並排跪著,七個劊子手扛著雪亮大刀,靜靜等候命令。其中,李啟恭因為忿恨,不停辱罵知縣,被堵了嘴,排在末尾,無論如何扭頭也望不見監斬臺。

良久,姜玉姝看看天色,吩咐縣丞:“差不多了,核對最後一遍。”

“是。”黃一淳拿著名冊下去,審視犯人,認真核對最後一遍,然後返回監斬臺覆命。

烈日高懸,艷陽似火。

幾個小吏一直守著日晷,時辰一到,立刻稟告:“大人,午時三刻,到了!”

“唔。”裴文灃是主監斬官,一個字也不多說,馬上從簽筒裏抽出令簽,往地上一扔,高聲喝令:

“時辰到,斬!”

劊子手一聽,毫不猶豫,即刻揚起閃著寒光的大刀,對準了各自犯人的後脖頸,卯足力氣,刀刃斜斜一劈!

“撲通~”幾聲,犯人腦袋落地,滾了幾下才靜止。

鮮血噴濺的瞬間,前任教諭的親友們,以及犯人的親友們,一起放聲痛哭,前者悲緬荊遠山,後者嚎哭失去親人。其餘人群亦激動,邊塞民風剽悍,並不畏懼砍頭場面,議論紛紜。

姜玉姝第一次監斬時,扔令簽時手發抖,嗓音微微發顫。但此刻,她面無表情,端坐註視一切,不怒而威,令當初蔑視女官的人不敢直視,刮目相看。

“行了,解決了,回衙門。”裴文灃率先起身。

姜玉姝點點頭,小吏飛快收拾案卷等物,她與黃一淳前後腳離開監斬臺。

即將走下高臺時,她忽然想起一事,忙擡頭掃視刑場外的人群。

“大人?”黃一淳隨之停下腳步。

她定睛眺望,解釋道:“弘軒跟著來了。咦?他剛才還站在那個角落,怎麽不見了?”

“我看看。”黃一淳四處看,幫忙尋找。

行刑結束,除了給犯人收屍的親友之外,人群擁擠離開,嘈雜熱鬧。

幾個人站在高處,找了半晌,也沒發現郭弘軒。

“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還怕他走丟了不成?應該是先回衙門了。”裴文灃背著手,並不了解郭弘軒,在臺下催促:“天氣太熱了,趕緊走,小心中暑。”

黃一淳附和道:“對,剛才散場時擁擠,郭公子想必是先回去了。”

“有可能。”

尋找無果,姜玉姝返回縣衙後,不放心地詢問,下人卻紛紛搖頭:

“沒,沒看見啊。”

“四爺不是跟您一起去刑場了嗎?”

“沒有,他還沒回來。”

姜玉姝被曬得頭暈腦脹,摘了紗帽,洗了把臉,蹙眉問:“跟著弘軒的小廝呢?”

“也沒回來。”

鄒貴猜測道:“難道閑逛去了?咳,那個小雜役,挺會拍馬屁的,好幾次帶著四爺出去逛。”

負責暗中看管小叔子的護衛也沒回來,姜玉姝揉捏太陽穴,想了想,吩咐道:“盯著。弘軒一回來,立刻告訴我。”

“是!”

結果,直到深夜,郭弘軒等人仍未返回縣衙,音信全無——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天沒更,今天多更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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