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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家法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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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無縫!”

“哈哈哈~”聞希心情暢快, 舉起酒杯,得意道:“這一招,堪稱‘天衣無縫’,啟恭,還是你聰明!來, 喝一杯!”

“姐夫過獎了。”

李啟恭舉杯, 郎舅碰杯, 懶洋洋呷了一口, 慢悠悠提醒:“少喝點兒,估計荊家就快送訃聞來了,畢竟同僚一場,快則明早, 慢則後天,咱們得去吊唁。”

“哈哈哈,不妨事!哪怕喝醉了, 我睡一覺也就清醒了。”聞希仰脖, 一飲而盡, 眉飛色舞, “聽說, 老酸儒被撈起來的時候, 肚子鼓得像身懷六甲, 他的親友和學生,嗳喲,哭得可傷心了!但, 所有人都誤以為荊遠山是酒後失足落水——”

“嘭~”一聲響!

李啟恭把酒杯一頓,斜睨對方,打斷道:“什麽叫‘誤以為’?事實本來就是:眾所周知,荊教諭嗜酒、酷愛釣魚,獨自垂釣時,醉酒失足落水,不幸溺亡,令人痛惜。”

聞希回神,使勁點頭,故作悲緬狀,“對,對對對!老酸儒、咳,荊教諭不幸死於意外,圖寧痛失一位執教半生的先生,實在、實在——”他裝不下去了,撲哧大樂,“哈哈哈,解恨,實在是太解恨了!”

“哼,可惡的老酸儒,一向喜歡多管閑事,不知給咱們添了多少亂、多少堵,要不是顧忌姜玉姝,那老東西活不到今年。”

李啟恭擺擺手,“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他湊近,嚴肅問:“老鄧,離開圖寧了沒有?”

“放心!”聞希耳語告知:“事成之後,中間人立刻結清酬勞,他犯下命案,肯定害怕被追查,一拿到錢便出城了,隱姓埋名,遠走高飛嘍。他自稱‘老鄧’,但誰也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本就是亡命之徒,東躲西藏,從不敢在同一個地方待滿三個月。”

李啟恭放下心,“這就好。”

對飲片刻後,小舅子再度湊近,笑吟吟問:“姐夫,上次我提的,紡織作坊的事兒,批令辦得怎麽樣了?”

聞希笑臉一僵,迅速變作愁容,為難表示:“唉,批令一共才三份,知縣已經做主發出去兩份,眼下只剩一份。究竟給誰?我做不了主啊,底下篩選後,還得姜玉姝過目。”

“銀子不是問題。”李啟恭拿起酒壺,為對方倒酒,“我那個朋友,十分有誠意,為人大方,具體需要如何打點,姐夫盡管吩咐。”

聞希雙下巴顫動,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清清嗓子,透露道:“咳,其實,我有個朋友,他也對紡織作坊感興趣,他也想弄一份批令,蓋個作坊玩玩兒。”

李啟恭早已知情,絲毫不意外,卻佯怒質問:“呵,難怪你一直推三阻四,原來壓根就沒想幫我。既然決定胳膊肘往外拐,何必哄得小弟白白惦記著?虧你還是當姐夫的!”

“嘖,瞧你,又急躁了。家有河東獅,豈敢得罪小舅子?姐夫當然選擇幫你了!”聞希探身倒酒,笑嘻嘻,“但我也不能失信於老朋友,因此,我絞盡腦汁,總算琢磨出一個兩全之策。”

李啟恭把玩酒杯,“兩全之策?且說來聽聽。”

“嘿嘿嘿~”聞希打了個酒嗝,提議道:“志同道合便是朋友,既是朋友,同時看好紡織作坊,索性一起經營唄,齊心協力,盈虧共負,比單打獨鬥強多了。”

李啟恭搓搓下巴胡茬,猶豫說:“這……我的朋友,與你的朋友之間,並無交情,甚至似乎曾有過節,他們恐怕不一定樂意聯手。”

“老弟,你多慮啦!”

聞希胸有成竹,“商人精明,重利,為了掙錢,什麽手段使不出來?何況只是暫時聯手而已。待拿到批令後,他們各出一半錢,輕松便能把作坊蓋起來,靜待日後盈利。前景大好的生意,商人怎舍得拒絕?”

李啟恭稍一沈思,頷首道:“言之有理。圖寧的桑蠶業,有皇商文家和秦州首富打前陣,不少商人動了心,搶占位置蓋紡織作坊,坐等日後收蠶繭,應該是願意聯手的。”

“必定願意!”

李啟恭欣然問:“那,事不宜遲,過兩天我設宴,你帶上你的朋友,大家吃頓飯,盡快把事情談妥,如何?”

聞希放下酒杯,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笑瞇瞇。

李啟恭會意,“放心罷,該給的孝敬,不會少了你的。”

聞希頷首,紅光滿面,舉杯說:“此事拖不得,務必趕在知縣回來之前辦妥,以免到時手忙腳亂。”

“行!”李啟恭舉杯,兩人碰杯,相視一笑,親密無間,之前的種種嫌隙,仿佛一筆勾銷了。

與此同時·赫欽郭府

廳堂高大空曠,門窗緊閉。

香案上,供奉著祖宗牌位,香燃燭燒,莊嚴肅穆。

案旁高幾,放著一根鞭子、一根板子,乃家法刑/具。

除了剛進門的新媳婦和孩童之外,其餘幾人開始密談。

王氏坐在香案下方,次子次媳、庶子坐在其對面,均神色嚴肅。

王氏拉長了臉,吩咐道:“跪下。”

郭弘軒垂頭喪氣,默默下跪。

王氏威嚴問:“當著列祖列宗的靈牌,你自個兒說說,都犯了哪些錯?”

“兒子、兒子犯了挺多錯,自知該罰。”郭弘軒咽了口唾沫,瞥了瞥兄長,討好地表明:“請母親和二哥、二嫂、三哥責罰,或罵或打,只要能讓家人消氣,我甘願領著。”

王氏怒斥:“甘願?怎麽?你糊塗犯錯,還敢不甘願受罰不成?”

“不敢,不敢不敢!”郭弘軒連忙搖頭,“母親盡管動用家法,兒子知道錯了,求您原諒。”

郭弘磊心平氣靜,一改發現當晚時的盛怒模樣,緩緩說:“長輩教訓你,是為了督促你改過自新,你若能悔改,家人自然包容。”

“對!如果你不悔改,打,打到你改為止!”王氏瞪視幼子,質問:“即日起,你能不能用功讀書?”

郭弘軒使勁點頭。

“還敢不敢花天酒地了?”

郭弘軒苦著臉,“娘,我幾時花天酒地了?”

“哼。”王氏黑著臉,“沒花天酒地?那你的魂兒是怎麽被狐媚子勾走的?”

“我——”郭弘軒被噎住了,隨即下意識維護心上人,“素素不是狐媚子。自從我為她贖身以來,她足不出戶地侍奉病母,我則再也沒去青樓聽過曲兒。”

王氏深惡痛絕,嚴厲吩咐:“咱們是清白正經的人家,你不準提‘葷葷、素素’,不準汙了家人的耳朵,從今往後,更不準你再與風塵女子廝混,務必用功讀書,努力考取功名,以光宗耀祖。明不明白?記住了嗎?”

“母親息怒,請聽兒子解釋。”郭弘軒眉頭緊皺,言辭懇切,鄭重告知:“素素身世坎坷,雖然無奈淪落風塵,但她一貫潔身自愛,賣藝不賣身。她絕不是您所想象的那種人!”

姜玉姝安靜旁觀,若有所思,暗忖:麻煩,四弟明顯愛上了花魁,動了真心,家人越是勸,他愛得越深。

“哦?”王氏鄙夷冷笑,慢條斯理問:“淪落風塵的女人,即使賣藝不賣身,那她用不用拋頭露面?賣不賣笑?陪不陪酒?”

郭弘軒霎時臉漲紅,萬分心疼田素素,仿若自己受了侮辱,不悅答:“她是花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等閑之輩,根本見不到她。”

王氏簡直七竅生煙,諷刺問:“花魁?專門伺候達官貴人的,是?”

“唉,”郭弘軒忿忿然,苦惱嘟囔:“母親壓根不了解素素,能不能別冷嘲熱諷的?”

郭弘磊臉色一變,沈聲呵斥:“放肆!你這是什麽語氣?立刻向母親賠禮道歉!”

“娘,您消消氣,兒子並無對您不敬的意思。”郭弘軒焦頭爛額,慌忙扭身,膝行跪在母親跟前。

“四弟,母親說的是事實。”郭弘哲語重心長,直白問:“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青樓女子鉆研琴棋書畫,難道僅僅為了修身養性嗎?她若不懂行,豈能獲得‘花魁’稱號?”

郭弘軒用情至深,正與田素素難舍難分之際,嘀咕說:“你們先入為主,已經給素素定了罪,無論我說什麽,你們都不肯相信。”

姜玉姝發現婆婆氣得直喘,嚇一跳,忙為老人順背,寬慰道:“您別著急,凡事總有解決的辦法。”

王氏氣憤且傷心,失望痛罵:“你為了一個風塵女子,不僅跟兄長動手,還指責母親,你、你個孽障。”語畢,她起身,親手拿起鞭子,折短了,“啪~”甩了幼子一鞭。

“孽障!”

“你個不孝的孽障,鬼迷心竅,為了一個下賤娼婦,竟敢當面指責為娘?”王氏恨鐵不成鋼,狠下心腸,劈頭蓋臉地抽鞭子,“今天,必須教訓教訓你!”

郭弘軒本能想躲,卻生生忍住了,抱著腦袋,沮喪說:“您打,打。順便替二哥揍我一頓,前天晚上,我不該與兄長動手。”

“你——”

王氏臉色鐵青,一怒之下抽了七八鞭,氣喘籲籲。

小輩見狀,紛紛勸阻。

“母親息怒,歇會兒,仔細氣壞了身體。”

郭弘磊硬奪走鞭子,嘆道:“您上了年紀,忌怒。”

姜玉姝把婆婆按坐下,“不急,等商量妥當了,再動家法也不遲。”

“誰也別攔著,假如他再敢跑出去見狐媚子,打斷兩條腿!”王氏憤怒之餘,到底心疼親骨肉,定睛打量兒子的傷勢。

“唉喲,嘶~”郭弘軒臉部沒受傷,抱著腦袋的手背多了幾條鞭痕,察覺母親心疼了,鼓足勇氣,趁機告知:“我知道家裏不會同意,但沒辦法,素素的母親命運悲慘,漂泊異鄉大半輩子,臨終前,囑咐女兒把她運回家鄉下葬……咳,素素一個弱女子,從未出過遠門,我實在不放心。”

“因此,兒子想護送她去秦州一趟,辦完事,立刻回來!求母親準許。”

王氏捂住心口,無法置信,“什麽?你說什麽?”

郭弘磊始終克制怒火,冷靜審視胞弟,緩緩問:“你考慮清楚了?”

姜玉姝接腔問:“是她要求的,還是你主動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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