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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不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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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啟恭天生好色。

無論少女、少婦、徐娘……只要花容月貌玲瓏有致, 他統統喜歡。

他年過三十, 妻妾成群,不缺女人, 卻常常設法勾引有夫之婦,癡迷於欣賞女人偷情時忐忑、貪戀、渴求、羞愧、焦慮、欲割舍卻舍不得的覆雜情態, 等玩膩之後,便一腳踢開,施施然, 搜尋下一個獵物。

哼, 那些放蕩賤貨, 背著丈夫偷男人,無論吃多大的虧, 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 絕不敢聲張的。

不知,姜知縣是不是那種女人?

她丈夫在軍中,夫妻一年團聚不了幾天,食髓知味的年輕女人,長久獨守空房, 偶爾豈有不饞的?

思及此,李啟恭情/欲上頭,血往下湧, 加快腳步走向後衙,盼望與獵物偶遇,趁機聊一聊, 使獵物早日信任自己。

興奮燥熱中,他在腦海裏扒掉了知縣的官袍,一把將她丟進床——

突然,前方月洞門外,傳來了急促腳步聲!

李啟恭立即放慢腳步,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走。

“喲?”兩名衙役知曉典史去了縣牢探查,小跑湊近,點頭哈腰:

“五爺!”

“您忙完啦?”

李啟恭點點頭,威嚴問:“大晚上的,你們跑什麽?出事了嗎?”

“沒,沒出事!”

“姜知縣的丈夫,郭校尉來了,小的去通報一聲。”

李啟恭愕然,結結實實一楞,“郭校尉?”

“對。”

兩名衙役急欲和知縣的人套近乎,賠笑說:“小的按規矩辦事,得趕緊通報才行。”

“挺晚了,您府上的馬車正在衙門外等候,五爺請早些回府休息。”

李啟恭回神,戲謔笑罵:“糊塗東西!假如來者真是郭校尉,知縣的丈夫,用得著通報嗎?趕緊請人進去才對,怠慢了他,你們擔待得起嗎?”

“豈敢怠慢呢?”兩名衙役笑嘻嘻,“一問清楚身份,小的立刻請他進來了。”

“嘿嘿嘿,只是規矩還是要遵守的,不通報不行。”

李啟恭歷練十幾年,一聽便明白了,撇嘴說:“得了,快討賞去。”

下一刻,郭弘磊一行趕上來了。

“郭校尉!”

兩名衙役沒能跑在前頭,果斷轉身,殷勤引領:“請,您這邊請。”

郭弘磊昂首闊步,戎裝整齊,俊朗挺拔英武不凡,剛毅威嚴中透著貴氣,十分引人註目。

李啟恭深知不能碰上級,卻下意識把女官當成新獵物,心懷不軌,忍不住把自己與郭弘磊相比較。

習武之人敏銳,郭弘磊察覺了打量眼神,餘光一轉,眼風一掃。

“郭校尉,在下李啟恭,乃縣衙典史,久仰大名了,今日得以見面,真是三生有幸。”李啟恭抱拳,躬身低頭行禮,畢恭畢敬。

郭弘磊站定,自幼見慣了阿諛奉承之人,面色如常,溫和道:“李典史過獎了,幸會。”

“您是要去見姜大人?”李啟恭高瘦,卻發現對方不僅比自己高大健壯,更比自己年輕英俊,內心頗不是滋味,表面卻熱情引路:“請,您這邊請,姜大人就住在後衙。”

“多謝。有他們帶路即可,典史忙去。”

萍水相逢,月夜昏暗,郭弘磊風塵仆仆,只當對方是縣衙小吏,應酬兩句即離開,袍角翻飛,頭也沒回。

李啟恭原地目送,半晌,拉下臉,轉身悻悻往外走,悶悶不樂,暗忖:嘖,白跑一趟!早知她丈夫來,我就不來了,待家裏喝酒多舒服……

與此同時·書房

新官上任,諸事繁雜。

姜玉姝伏案疾書,兩個小丫鬟和翠梅在旁陪伴,或添茶磨墨,或做針線,或習字看書,努力成為女官口中“知書達理”的女子。

“唉,慘,好慘啊。”翠梅唏噓掀頁,她開蒙至今,已經能看書了。

兩個小丫鬟不識字,放下針線,好奇問:“翠姐姐,怎麽啦?”

“誰好慘?”

翠梅小聲答:“韓仲平。”

“韓仲平?他是誰呀?

翠梅簡略告知:“圖寧的前兩任知縣,韓大人。據記載,他兢兢業業、仁慈愛民,官聲很不錯。當年,北犰突然偷襲,邊軍抵擋不住,節節敗退,韓大人率領一隊鄉兵,一邊設法抗擊,一邊連夜疏散老百姓、命令人群往山裏跑。”

“幸虧知縣聰明果斷,否則,全城百姓都會被敵兵屠殺。”

丫鬟小雙問:“那,他沒逃出來嗎?”

姜玉姝批完一份公文,擱筆,捶捶酸疼後腰,扭頭答:“聽說,韓大人原本有機會逃生的,但他選擇了斷後,壯烈犧牲,年僅三十歲。而且,夫妻情深,韓夫人不忍撇下丈夫,猶豫不決,結果沒能逃掉,母子四人、韓家五口,均不幸死於敵兵亂刀之下。”

兩個丫鬟同情扼腕,“天吶!”

“慘,真的好慘。”

“實在太可憐了!”

“該死的北犰賊,造孽深重,個個不得好死!”

這就是我不敢帶孩子上任的原因,戰火一旦燃起,難以逃生。姜玉姝憐憫嘆息,“我還聽說,韓大人家境貧寒,父母雙亡的獨子,一家五口死於非命,可憐韓家,竟是絕滅了。”

“唉,真慘!”

隨即,婆子叩門稟告:“夫人,二爺來了!”

“啊?”兩個丫鬟慌忙起身,翠梅合上書,提醒道:“你倆別楞著,快去見禮。”

姜玉姝瞬間笑逐顏開,“天黑了,他怎麽進城——”

話音未落,郭弘磊推門而入,朗聲答:“我領了一塊新腰牌,可隨時出入城門。”

“二爺,坐!”翠梅麻利沏茶。

小雙和小霞屈膝福身,恭敬行禮,“奴婢見過二爺。”

“唔。”郭弘磊一邊解披風,一邊大踏步走向妻子,瞥了瞥丫鬟,“新丫鬟?”

“嗯。”姜玉姝順手接過披風,“一個叫小雙,另一個叫小霞。”

郭弘磊望著堆得滿滿當當的書桌,皺了皺眉,低聲說:“知縣案牘勞煩,看來,我打擾你了。”

夫妻相見自是歡喜,姜玉姝笑盈盈,“哪裏?這一大堆,多數只需要過目,不著急,要緊的僅是少數。你吃過晚飯了嗎?”

郭弘磊接過茶,“今兒忙忙碌碌,天黑才安排妥當,特地來陪夫人用飯。”

“都這麽晚了,你也不怕餓壞肚子!”

郭弘磊習以為常,“沒顧得上而已。”

其實,姜玉姝自己忙起來也廢寢忘食,連聲吩咐:“快,準備些吃的。”

“哎!”翠梅叮囑小丫鬟端洗漱水後,疾步出門傳話。

郭弘磊洗漱一番,環顧四周,觀察書房擺設,歉意說:“我知道你上任的日子,本想回家看看,誰知有小股敵兵突然犯邊,一忙就到了現在。你生不生氣?”

作為軍嫂,這樣就生氣,能活活氣死……姜玉姝暗自嘀咕,失笑搖頭,大度一揮手,“生氣有什麽用?生生氣就能見面了嗎?我不生氣!你有空記得回家就好。”

“妻兒老小,誰會忘了?”郭弘磊無奈慨嘆:“你當知縣,咱們想見面倒比從前方便多了,歇一天,我也能回來一趟。”

姜玉姝頓感失望,忍不住問:“這趟就歇一天啊?”

“最近較忙,我不能離營太久。”

郭弘磊喝了杯茶,放下茶杯,伸手一拽,把她摁在自己腿上,虎著臉問:“聽說,夫人越發勇敢了,一上任就給了老教諭一個下馬威,是嗎?”

“你聽誰說的?”

郭弘磊一本正經答:“相距甚近,縣裏所有大事,早晚會流傳進軍營。近日許多朋友打趣我,問我是不是娶了個母老虎。”

“……我才不是母老虎!”軟甲戎裝,袍擺堅硬處,硌得人微疼,姜玉姝難受挪了挪。

軟玉溫香抱滿懷,還挪來蹭去,郭弘磊呼吸一變,用力制住她,耳語說:“別動!別亂動,先談正事。”

四目對視,姜玉姝驀地臉發燙,捶了他一下,“那放開,坐下認真談正事。”

“你不是正坐著麽?”郭弘磊莞爾,雙臂收緊。

姜玉姝又捶了他一下,側身蜷進溫暖胸膛,苦笑告知:“下馬威?唉,事實上,分明是我挨了一個下馬威!”

“究竟是怎麽回事?”

“本縣的老教諭,跟上一任知縣孫大人,他倆有過節,孫大人把爛攤子撂給我收拾。而且,那位老先生十分瞧不起女官,公堂之上,公然諷刺‘牝雞司晨’,絲毫不給我留面子!”

郭弘磊大概知情,沈吟不語。

“但凡換個心胸狹隘的知縣,有的是辦法整治刺兒頭。我只是中規中矩地叫他罰俸並停職三個月,結果,他的族人和學生特別氣憤,估計我的名聲,在他們嘴裏是不能好了。”

郭弘磊寬慰道:“既然當了知縣,父母官,總難免得罪人。別怕,你會慢慢站穩腳跟的。”

“我不怕得罪人!”姜玉姝下巴一擡,旋即忐忑,坦率喃喃:“但非常害怕不能稱職。圖寧的底子,實在太薄了,縣衙不僅拮據,竟然還負債累累,我、我真是頭疼。”

“欠誰的債了?”

姜玉姝苦惱答:“周圍幾個縣的。朝廷的賑濟根本不夠分,縣衙之間便互相幫助,一般是交換,譬如糧食換鐵器、石料換木材等等。圖寧小部分是丘陵,大部分是平原,既沒有礦產,也沒有石料和木材,草料倒多,但鄰居也有,不稀罕。”

“近三年以來,圖寧幾乎只借不還,信譽快完了。”

郭弘磊嘆了口氣,“難怪!孫捷在任期間,卯足力氣弄政績、一心想調離,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哈哈,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他溜了!”姜玉姝苦中作樂,把玩他的領扣。

不久,丫鬟敲門,“夫人,晚飯好了,您看擺在哪兒好?”

姜玉姝坐直了,“擺這兒。”

“是。”

姜玉姝掙紮下地,親手擺放飯菜,輕快說:“快來吃飯!”

夫妻對坐,親密談笑,總有說不完的話。

深夜·李府

男女衣物散落一地,床榻間,一對男女歡好。

女人發絲淩亂,被激得受不了,先是咬唇,繼而捂住自己的嘴。

“怕什麽?這是我家,你丈夫出遠門經商,年底才回來。別害臊,叫出來!”李啟恭大汗淋漓,扯開她的手,腰使勁一挺。

“呃啊——”女人顫聲嬌呼,既害怕,又沈迷,擡起雙臂環住男人脖頸。

李啟恭粗重喘息,一邊動,一邊盯著對方的臉,忽然煩躁,胡亂扯過一件衣服,蓋住女人的臉。旋即,他閉上眼睛,發狠地沖撞,撞得女人幾乎軟成一灘水,魔怔暗忖:

老子玩過百八十個女人,燕瘦環肥,卻沒嘗過女官的滋味,遺憾,真遺憾。

如果能誘倒姜玉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

試一試,想想辦法,興許能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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