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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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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活人都能伺候丟了, 回頭看嬸娘怎麽罰你!”婆家連催帶疑,紀映月急欲懷孕而不得,本就煩惱,勉強克制惱意。

郭家辦喜事, 紀府丫鬟想哭不敢哭, 想跪被阻止, 顫聲懇求:“奴婢知錯了,求姑娘饒恕。”

姜玉姝一擺手,“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當務之急, 是趕緊把四姑娘找回來。”

“小月, 你放心, 光天化日之下,令妹應該不至於出事, 舍下花園比較寬敞,她多半迷路了。”

紀映月忙點頭, “對, 先找人要緊。唉, 實在抱歉,我們又給姐姐添麻煩了。”

姜玉姝作為主人, 只能道:“其實也怪我家丫鬟, 粗心大意, 沒照顧好客人。”

下一刻,丫鬟通報:“夫人,劉嬤嬤來了。”

“進來!”

少頃, 一幹練仆婦恭敬躬身,“夫人有何吩咐?”

姜玉姝開門見山,叮囑道:“紀家的四姑娘,游園賞花時估計迷路了,你立刻帶幾個丫鬟,悄悄兒把她找回來,不必聲張。”

“是。”劉嬤嬤會意,轉身匆匆帶人去尋找。

此前兩刻鐘·花園

盛夏時節,天氣炎熱。

園內花木扶疏,錯落有致,風景宜人,樹蔭下涼風習習。

紀映茹被兩個丫鬟簇擁,一邊散步一邊賞花,悠閑自在。

走著走著,行至一片空地,十幾個孩童正在樹蔭下追逐嬉鬧,各家的奶娘丫鬟陪同,旁邊桌上擺滿了瓜果點心與茶水,招待小客人們。

紀映茹走累了,看見樹蔭下的石凳,便道:“坐會兒。”

兩個丫鬟止步,樂呵呵閑聊,旁觀熱鬧場面。

空地上

郭煜既是小主人,又從小淘氣愛玩,自然而然成為孩子王,他時而與比自己年長的聊天,時而陪幼童玩耍,忙得不可開交。

“哎,郭煜,你二叔真的會飛檐走壁嗎?”幾個男孩興致勃勃。

郭煜與有榮焉,胸膛一挺,手中木劍像模像樣地比劃兩下,自豪答:“我二叔武藝高強,當年,庸州被北犰賊兵侵占,咱們肯定要奪回的嘛。於是,朝廷派大軍驅趕敵兵,攻城時,千軍萬馬,無數人親眼目睹,我二叔第一個登上城墻!”

“那必須快,稍慢些,就被敵兵用箭、石頭、滾油殺死了。所以,他快得跟飛檐走壁沒什麽區別。”

“當年,朝廷特地頒下聖旨,嘉獎叔父,那聖旨我親眼看見過的。”

男孩往往天生欽佩英雄豪傑,他們聽得津津有味,好奇問:“聖旨?”

“聖旨長什麽模樣?”

郭煜滔滔不絕,詳細解答。

緊接著,男孩們又問:“你這套兵器,一共有幾樣啊?”

“能不能給我玩玩?”

郭煜頓時更自豪了,命令小廝打開箱子,大方展示叔父贈的禮物,並慷慨允許朋友把玩。

與此同時,八/九個幼童,未滿三歲的郭燁最小,有追逐的,有摘花的,有拿點心餵雀兒的……稚嫩嗓音歡呼雀躍,拍掌,連蹦帶跳,跑來跑去,熱鬧極了。

紀映茹目不暇接,半晌,笑著讚嘆:“好熱鬧啊。”

“姑娘稍等,奴婢去給您端茶來。”郭府丫鬟屈了屈膝,慢慢穿過熱鬧人群,走向對面桌子倒茶。

紀映茹主仆繼續觀看。

忽然,兩個男童起了爭執,你追我打,不慎拉拽摔倒,同時哭起來。

紀映茹一楞,忙起身吩咐:“快攙起他們。看看,摔傷哪兒了?”

丫鬟聽令蹲下攙扶,兩個男童卻開始推搡,“嗳,別、別打架。”

紀映茹彎腰拉開一個,“好了,不要打架。”她詫異問:“這是誰家的孩子?”話音剛落,附近便有一丫鬟飛奔而來,歉意抱走自家孩子。

“還剩一個,誰家的?”紀映茹沒多想,叮囑道:“春兒,你抱他過去問問,還給人家。”

“是。”丫鬟抱起女童,邊哄邊打聽。

下一瞬,一個胖嘟嘟的女童顛顛兒跑來,擦著紀映茹的腿而過,追逐一只蝴蝶,奔向蜿蜒曲折的鵝卵石小路。

“哎——”

紀映茹目送搖搖晃晃的小身軀,下意識阻止:“你上哪兒?快回來,仔細摔一跤。”

女童全神貫註地追逐蝴蝶,頭也不回,轉個彎,消失了。

“唉呀,你又是誰家的孩子?”紀映茹剛及笄,少女心地善良,快步追趕,轉眼便追上了,彎腰欲拽,“別往樹叢裏鉆,看蟲子咬你!”

誰知,女童一扭,靈活鉆進了樹叢,興奮說:“抓住它!快,幫我抓住它!”

紀映茹拽了個空,哭笑不得,看看樹叢裏的女童,又回頭張望,扒開樹枝哄道:“蝴蝶飛走了,抓不住的,你趕緊出來。”

“我不!”女童調皮大膽,“我就要抓!”

紀映茹無可奈何,猶豫須臾,正欲返回喊人時,樹叢裏突然傳出哭聲,她一驚,霎時不假思索,硬著頭皮鉆進濃密樹叢,或蹲下或矮身,艱難前行,於樹叢深處找到了女童。

“嗚嗚嗚我的腿,”女童拉起褲管,小腿被枯枝劃傷了兩處,微微滲血,哭叫:“好痛!”

紀映茹抱起她,“你現在知道害怕了?”她環顧四周:來處樹叢十分茂密,甚難行,另一處稀疏些。

於是,她站起,躬身離開,“別哭了,我馬上帶你出去,你跟著誰來赴宴的?”

“我娘,還有嬤嬤。”

“她們在外面嗎?”

“嗯……嬤嬤在。”

紀映茹頷首,“知道了。”她抱著胖嘟嘟的幼童,穿越樹叢,時而發絲被纏,時而衣裙被勾,行動緩慢,越走越累,越走越忐忑,懊惱嘀咕:“唉,我的頭發——這身衣裳是郭夫人的,糟糕,弄臟了,怎麽辦?姐姐一定會說我的。”

女童啜泣,“快點兒,我的腿好痛。”

“我、我已經夠快了,別催。”紀映茹汗淋漓,良久,她側身,以肩膀頂開樹叢,終於站在了甬路上。

“咱們出來嘍!”她氣喘籲籲,迷茫環顧四周:

鳥語花香,草木蔥郁,曲徑通幽,周圍靜悄悄,方才縈繞耳畔的歡聲笑語,不知何時消失了。

紀映茹身處陌生園林,“咦?怎麽靜悄悄的?”她把女童放下,“走,我們回原處找——”

“不要!我腿疼。”女童抽抽噎噎,緊緊摟住大人的脖子。

“唉喲。”紀映茹拗不過,只得繼續抱著,又累又熱,汗流浹背。她走一段便停下喘會兒氣,慢吞吞,待返回原處時,人群已散。

“天吶!”

烈日炎炎,紀映茹滿頭大汗,“人呢?都、都哪兒去了?”

“哇嗚嗚嗚……”女童哭聲變大,“嬤嬤?不要我了嗎?”

“不可能!別急,我再找找。”

紀映茹初次逛郭府花園,生疏無措,走著走著迷路了,正焦急時,身後忽然有年輕男子問:

“是紀姑娘嗎?”

紀映茹倉促轉身,見半丈外,立著一位年輕公子:高瘦,清雋,竹青長袍袖口滾銀邊,文質彬彬。

然而,在郭弘哲眼裏:對面的少女,衣服明顯偏長,淩亂秀發裏沾著灰塵草葉,汗濕臉龐,脂粉暈開,氣喘籲籲,狼狽不堪。

“我、我是。”紀映茹吃力地抱著女童,自知儀容不整,尷尬極了,低下頭。

郭弘哲略微打量幾眼,便守禮地移開眼神,溫和告知:“即將開宴了,賓客們都被請去宴廳,我路過,遇見下人在找人,才知道紀姑娘和劉家的小姑娘迷路了。”

“啊,原來你姓劉!”紀映茹汗濕衣衫,對女童說:“姐姐累得沒力氣了,你能不能在石凳上坐會兒?”

“不要!”女童淌眼抹淚,“我腿疼。”

紀映茹胳膊酸疼,咬唇,望天。

郭弘哲見狀,忍俊不禁,旋即忍笑,關切問:“小姑娘受傷了嗎?”

“她鉆進樹叢捉蝴蝶,摔了一跤,我去找她,所以弄成這副狼狽模樣。”紀映茹臉紅耳赤,聲如蚊訥,“讓公子見笑了。”

“原來如此。”

郭弘哲靠近伸手,“我瞧瞧,傷得嚴重嗎?”

“看著只是劃傷,但不知是不是扭傷了筋骨,她一直喊疼。”

“姑娘歇會兒,來,給我抱著。”郭弘哲接過女童,招呼道:“走,我帶你出去。”

紀映茹大大松了口氣,“多謝公子。”她仰臉問:“您看見我的丫頭了嗎?”

“哪個是你的丫頭?”郭弘哲一怔。

“春兒。”紀映茹隨即回神,“抱歉,我糊塗了,您肯定不認識她。”

郭弘哲遙指東邊,“剛才我在那邊遇見一群人,其中有兩個陌生侍女,估計是姑娘的丫頭。”

“那、那現在……?”紀映茹不知所措。

郭弘哲端詳狼狽少女,發覺她的眼神十分清澈明亮,“先給小姑娘看傷要緊。走,待會兒我派個人,告訴那邊一聲即可。”

“哦。”紀映茹訥訥尾隨。

“你認識這個小姑娘嗎?”

紀映茹抽出帕子,一邊走,一邊擦汗,搖頭答:“今天剛認識的。”

郭弘哲暗感訝異,“初次見面便如此仗義,真難得。”

“當時她在樹叢裏哭,我沒多想就進去找了。”紀映茹害怕堂姐責備,膽怯不安,苦惱喃喃:“現在冷靜想想,應該叫她家嬤嬤去找的。唉,這套衣服,是郭夫人借給我的,弄得臟兮兮,該怎麽辦?”

“放心,我嫂子必不會怪你。”

“您是……郭公子?”紀映茹不清楚對方具體身份。

郭弘哲扭頭,對上一雙水亮明眸,莫名心思一動,“在下姓郭,行三。”

“原來是三公子!”

在女童的啜泣聲中,兩人邊走邊聊,意外地投緣。

盛夏游園,情愫暗生,最終分別時,一個羞怯,一個靦腆,四目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數日後

早飯畢,夫妻倆慣例看望龍鳳胎。

“可憐。”

“可憐見兒的!”

奶媽丫鬟在旁逗男嬰,郭弘磊抱著女兒,皺眉端詳,憂心忡忡,不由自主,左一句“可憐”,右一句“可憐見兒的”。

“你怎麽就不知道多吃點兒?”

“總是哭,嗓子快啞了,不難受嗎?”

瘦弱女嬰抽噎,淚痕未幹,臉比不上父親巴掌大。

姜玉姝束手無策,苦惱說:“天生愛哭的孩子,我是沒轍了,大家都沒轍。”她蹭了蹭次子的臉,慨嘆:“雙胞胎,差別太大了!她哥哥就很乖,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很少哭鬧。”

“這怎麽能比?”郭弘磊抱著女兒,仿佛捧著稀世珍寶,“女兒嬌貴,當然嬌氣些。況且,她身體弱,必定是難受了才哭。可憐。”

“名字想好了沒有?”

郭弘磊皺眉,“唔……我再斟酌斟酌。”

姜玉姝剛想開口,卻聽丫鬟稟告:“三爺來了。”

“阿哲,”郭弘磊愉快問:“你來看看她,是不是長大點兒了?”

姜玉姝招呼小叔子,“坐。”

“我看看。”郭弘哲湊近細看侄女,打趣道:“喲,又哭了啊?看起來,臉是胖了點兒。”

郭弘磊滿意一笑,心情大好。

兩兄弟閑聊,姜玉姝敏銳察覺小叔子心不在焉,關切問:“三弟可是有什麽事?要不、你們兄弟倆商量——”說話間,她站起身,眾仆已識趣避開。

“不不!”

“嫂子請坐。”郭弘哲生性靦腆,迅速紅了臉,“有件事兒,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其實,前兩天就想來問問,一直、一直……我怕你們提前啟程去庸州,今天必須商量了。”

郭弘磊擡頭,“什麽事?直說無妨。”

姜玉姝不動聲色,“說來聽聽。”

“咳。”郭弘哲下定決心,試探問:“母親壽辰那天,裴夫人的妹妹,不知、不知——”他停頓,但言外之意已明顯。

“紀姑娘?”

“你是說小茹嗎?”

郭弘哲點點頭,滿懷期待。

夫妻對視一眼,姜玉姝簡略告知:“那位四姑娘,是紀知府的堂弟抱養的,養女,尚未定親。”

郭弘哲頻頻點頭,“我知道。而且,我還知道,母親不喜歡她。”

郭弘磊把繈褓放回小床,姜玉姝絲毫不意外,“那天我就看出來你對她有好感,試探提議,結果老夫人認為:紀姑娘一則養女,二則不夠穩重大方。”

“母親不了解她。”

郭弘磊正色道:“我也不了解那位姑娘,但我了解母親,想說服她老人家,絕非易事。”

“嫂子,”郭弘哲眼巴巴的,鼓足勇氣爭取,懇切說:“母親越來越肯聽你的勸,求嫂子,幫忙想想辦法?”

姜玉姝笑瞇瞇,胸有成竹道:“我早就替你想了一個辦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這是屬於阿哲的緣分(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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