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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大哭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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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之前, 郭弘磊見過傷心痛哭的姜姑娘,幾次嘗試安慰, 均被對方用沈默與瑟縮擊退。

成親之後,郭弘磊雖然也見過妻子流淚, 但她習慣克制情緒,縱落淚也端莊,迅速恢覆冷靜,堅韌幹練, 當年連太子殿下都誇她“巾幗不讓須眉”。

此刻,姜玉姝閉著眼睛,臉色雪白, 擡手使勁拍打額頭, 壓抑哭泣,整個人發抖, 沈浸在憤怒與郁懣中,絲毫未察覺丈夫的腳步聲。

郭弘磊驚愕一怔, 大踏步靠近, 落座榻沿問:“哭什麽?出什麽事了?”

“呃——”

“是你啊。”姜玉姝嚇一大跳,急忙睜開眼睛, 哭得結巴,狼狽問:“怎麽、怎麽突然回來了?上次信、信裏不是說最近忙嗎?”

郭弘磊摟起她, 撫摸其背部,歉意說:“忙得差不多了,回家歇兩天。夫人受委屈了, 我早該回來的。”

姜玉姝垂首,原本正倉促擦淚,一聽,瞬間忍不住了,撲進他懷裏大哭,嗚咽說:“我不服!”

“我太不服了!”

“他們無憑無據,拿著、拿著捏造的傳聞當證據,不僅彈劾,還罷免我的官職,更可惡的是,惡語傷人!大肆誹謗我的名譽!”

“氣死人了,我、我快被氣死了!”姜玉姝淚流滿面,咬牙切齒,內心怒火熊熊燃燒,一腔怒氣四竄,無法克制。

郭弘磊第一次見妻子如此傷心氣憤,霎時有些無措,下意識摟緊了,旋即卻放松,端詳她隆起的肚子,笨拙哄道:“別哭,先別哭,凡事總有解決的辦法,冷靜些,咱們商量商量。”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說來聽聽,我馬上想辦法,幫你討回公道!”

“不要哭了,保重身體,小心孩子。”他低頭,粗糙指腹摩挲對方泛紅的眼眶,飽含憐惜,“萬一哭腫眼睛,母親肯定罵我,她多半以為我一回家就和你吵架。”

姜玉姝抽泣,“才不是呢。”

“到底出了什麽事?能不能告訴我?”

“能。”姜玉姝止不住地抽噎,枕著他的胸膛,發了一頓火,喊了一通冤,良久,慢慢冷靜。她咬唇,長長籲了口氣,指著地上的紙團,“你看了信就知道了。”

郭弘磊扶她躺下,“誰寫的?”

“我那兩個弟弟,明誠和明康。”姜玉姝鬢發淩亂,發絲沾在淚濕的臉龐上,面無血色,“我托他們,打聽了一些事。”

郭弘磊並未急於看信,而是先擰了帕子給她擦臉,不放心地問:“剛才哭成那樣,身體難不難受?需不需要請大夫?”

“不、不用了,方大夫早上剛給我把過脈。”姜玉姝淚花閃爍,一時半刻仍哽咽,頻頻深吸氣,“我沒事,緩一緩,就好了。”

照顧妥妻子,郭弘磊才敢轉身,撿起被揉得皺巴巴的兩個紙團,展開,一目十行,看得眉頭緊皺,看畢,狠狠一揉,揉得更加皺巴巴。

“簡直胡說八道!”

“造謠中傷清白無辜,卑鄙下作!”

“這種東西,留著只會給人添堵,索性燒了。”說話間,他果斷把紙團丟進熏籠,一陣青煙冒起,信箋轉眼化為灰燼。

“哎——”姜玉姝阻攔不及,眼睜睜望著信消失,怔怔出神。

郭弘磊返回榻沿,沈著臉,不讚成地說:“明康年紀小,不懂事不奇怪,但明誠是可以成親的年紀了,怎麽也不懂事?既然知道是謠言,就不應該特地告訴姐姐。”

姜玉姝定定神,啞聲解釋道:“你錯怪他們了。其實,是我自己好奇,悄悄囑托,他們冒著被爹娘責備的風險,悄悄回信。”

“流言蜚語罷了,根本不值得人生氣。”郭弘磊擡手,一一捋順她淩亂的發絲。

姜玉姝精疲力倦,憋屈不忿,喃喃說:“道理雖然如此,但我無法冷靜,總想知道外人是怎麽議論我的。”

“外人質疑、嘲笑我的官職是靠父親、丈夫得來的,我認了,畢竟我的父親確實是朝廷大員,你確實年輕有為。唉,我就當外人眼紅了。”

郭弘磊一本正經,“不敢當,夫人過獎了。”

她被打岔得一頓,擡眸,軟軟擰他一下,咬牙說:“但造謠我‘從遭流放開始、攀附權貴、屢次以姿色換取利益、人盡可夫’等等,簡直一派胡言!”

“質疑能力不算過分,但質疑品格,叫人如何能忍?假如當場聽見,我絕對忍不住,真想撕爛那些小人的嘴。”千辛萬苦,努力奮鬥多年,仿佛被一筆抹掉了,碰巧又懷孕易躁,氣得她肝疼。

“實在太過分了!”

人盡可夫?郭弘磊面沈如水,“你被汙蔑,我比誰都氣憤,如果抓住造謠的頭兒,光撕爛嘴可不夠解氣。”

“消消氣,別把謠言放在心上,謠言止於智者。”他寬慰道:“女官的功勞,將會被記入正史,流芳千古,而那些毫無根據、禁不起查證的流言蜚語,終將煙消雲散。”

“但願如此。唉,罵名纏身,豈敢奢望‘流芳千古’?我只求現世安穩。”

郭弘磊耐性十足,兩人額頭相抵,安撫說:“其實,你是被連累的,關鍵在於岳父,他老人家正在爭取升一級,對手不少,互不相讓。我已經開始打聽,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嗯。”

最近幾個月發生的麻煩,親友雖然經常關心詢問,但愛莫能助,姜玉姝煩惱無處訴,壓抑已久,委屈終於得以宣洩,逐漸平靜。

“咳,”她內疚不安,“對不起,我連累你了,那些小人誹謗我的同時,順帶汙蔑了你。”

郭弘磊泰然自若,擲地有聲道:“流言蜚語,上不得臺面,那些小人猶如鼠輩,永遠只敢鬼祟嚼舌根,見不得光。咱們的名譽,不受那種人的影響!”

“也、也是。”姜玉姝莫名松了口氣,徹底停止抽噎。

“你懷著孩子,忌怒,生氣傷身。”他小心翼翼,把手覆在她肚子上試探,“聽說是雙胎,孩子們在娘胎裏就有伴了,朝夕玩耍,想必比單胎快樂得多。”

姜玉姝撲哧一笑,“孩子們倒是快樂了,可我覺得難受!一張嘴得供養三個身體,偶爾沒胃口也得硬塞,怕兩個小的挨餓。”

“怎麽可能?一定會順利平安的!”

郭弘磊既期待又擔憂,輕吻妻子額頭,“誰也不能代勞,只能辛苦夫人,再受一次苦。”

“甘之如飴!”姜玉姝恢覆平靜,暗忖:身處如此時代,我不能讓燁兒當獨生子,這胎無論男女,生下來便是骨肉同胞三個,將來長大了,互相照應。

大哭並傾訴一場後,姜玉姝接受了現實,迫使自己振作。

數日後

王氏年邁,精力不濟,無力操持家務,派人送來幾本賬簿,叮囑次媳空閑時翻翻,做好主持中饋的準備。

翠梅和小桃忙前忙後,一人擺放文房四寶,另一人沏茶並攙扶。

“放心,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姜玉姝慢吞吞落座,慨嘆:“家務,家務啊!”

“三爺、四爺尚未娶妻,家務當然由您主持啦。”小桃樂呵呵。

翠梅轉告:“老夫人說,這個不急,您有空看幾眼、熟悉熟悉就行了。”

姜玉姝打起精神,“行!橫豎閑著,那我就看一看,熟悉熟悉。”她一邊翻閱賬簿,一邊說:“以前是大嫂打理家務,我經常外出辦差,從未認真留意,現在卻必須用心了。”

“夫人冰雪聰明,料理家務而已,不在話下!”翠梅端茶奉上。

姜玉姝忍俊不禁,“你的信心比我足。坦白說,對於操持家務,我沒多少經驗。”

“不急不急,慢慢兒來。”

結果,這一“熟悉”,就“熟悉”到了晌午。

當郭弘磊外出返回時,推門便聽見妻子說:“二爺真厲害!”

“哦?”

郭弘磊詫異挑眉,背著手,踱步靠近,緊挨著她坐下,翠梅等人立刻識趣告退。

“一進門就聽見你誇我,受寵若驚。在忙什麽?”

姜玉姝擱筆,“賬本,我在琢磨家務!”

“少勞心費神,歇會兒。”郭弘磊合上賬簿,順手拿起一張紙,審視幾眼,不解地問:“這是……?”

“你全年的收入。”

“什麽?”

姜玉姝感慨良多,“我今天,認認真真地算了一遍:你既有校尉稱號,又是千戶,兩份俸祿,加上養廉銀、年節賞賜、戰勝獎賞等等,去年足有八千多兩!”

“而我,連八百兩都沒有。”並且,突然被朝廷開除,失業了。

她暗自嘆息,雙手握住郭弘磊右掌,握手,使勁晃了晃,笑盈盈說:“幸虧二爺有能力,家裏才衣食無憂,辛苦了!不過,也別太辛苦了,當歇則歇,勞逸結合。”

世間男人沒有不愛聽妻子誇讚的。郭弘磊莞爾,目若朗星,任由她握住自己手掌,低聲說:“夫妻之間,分什麽彼此?我的就是你的。今後我若能升一升,俸祿也會升,讓你風風光光,當悠閑貴夫人。”

姜玉姝一怔,“悠閑貴夫人?”

“對!”郭弘磊鄭重其事,目不轉睛,凝視她說:“從今往後,你盡管安心待在家裏,既不用擔心生計,也不必拋頭露面地奔波。”

“啊?這、這……”姜玉姝笑容漸漸淡去。她深思熟慮,內心早有打算:即使不當官,我也有辦法繼續鉆研農桑!

對視片刻,郭弘磊忽然嘆氣,無奈說:“我就知道,你不會樂意的。如果我故意隱瞞,你一定會非常生氣。”

姜玉姝楞了楞,忙問:“你隱瞞什麽了?快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  失眠,深夜捉蟲,周末愉快啊小天使們,明天有事,或許晚更,或許次日補足,特此通知一聲(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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